?(貓撲中文)庭院瀟瀟,秋季已至,枯黃的落葉紛踏而下。
成摯踏在堆積的落葉之上,厚厚的一層枯葉在他腳下發(fā)出“咯吱咯吱”的響動。
少年微微皺起眉頭,看向在落葉掩蓋下若隱若現(xiàn)的庭院小道:“是時候該找些人來打掃一下院子?!?br/>
“嘩啦嘩啦——”
在他背后,有人踩著落葉飛快的跑來,一把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歡喜雀躍道:“得啦!咱們先別管院子里的落葉,成摯你中舉啦!”
差點兒被拍得摔個跟頭,成摯在站穩(wěn)之后,無奈的回頭苦笑道:“瑞兄莫要總是這般一驚一乍的嚇唬人?!?br/>
在他身后,和他住在同一學(xué)舍的舍友秦瑞,笑嘻嘻的一把勾著他的脖子,道:“你可千萬別再謙虛了,方才鄉(xiāng)試放榜我差人去看,你的名字排在眾人之上,高高掛起可是耀眼的很??!”
秦瑞是秦家人,但是這幾年他與成摯這個外姓人一直住在同一個學(xué)舍讀書,兩人關(guān)系不錯,他向來又性子活躍、嘴皮子利索,所以現(xiàn)在說起話來也是滿滿的歡呼雀躍之情。
“鄉(xiāng)試第一名,解元——成摯你可以的,第一次參加鄉(xiāng)試就中舉了,方才十五歲就拿下了解元之名……”
他的嘴皮子不斷,巴拉巴拉講個不停,真心實意的為自己的同窗高興著:“族長也聽說了這個消息,聽說她也高興得很,說準(zhǔn)備明年就送你去京城參加考試……”
自從成摯、成遠兩兄弟來到秦家,已經(jīng)過去六年。
這六年里,從對兩人不同的態(tài)度,秦家人也都清楚地明白自家族長對這兩人將來的規(guī)劃。
成遠這個惹人討厭的小屁孩,族長既沒有給他念書、也沒有教他經(jīng)商,導(dǎo)致成遠已經(jīng)這么大的年紀(jì),卻只是勉強認識幾個字,連個童生都沒有撈上。
這是準(zhǔn)備將來把他送回成家,因為要繼承家主之位,所以故意要養(yǎng)廢了他,讓秦家以后可以更好的掌控成家。
終究是個外人。
但是族長對著成摯這個成家的旁系,態(tài)度卻耐人尋味的多。
不禁安排他進了秦家的學(xué)堂讀書,還毫不吝嗇各種家族資源來培養(yǎng)他,更是經(jīng)常對著這個小鬼噓寒問暖,關(guān)心備至。
而成摯也不辜負族長對他的栽培,生得是溫和俊雅討人喜歡,現(xiàn)在年僅十五歲便已經(jīng)得獲解元之名,簡直出息極了。
這么一來二去,眾人大約也就看出些門道來。
族長對成摯下了這么大的力氣來培養(yǎng),估摸著就是把他當(dāng)做了自己人,將來這小子估計就是留在秦家了。
至于他不姓秦的問題,這也好辦。將來等到了加冠的年紀(jì),就為他擇一秦家女成婚,有了姻親這層關(guān)系,成摯便可以名正言順的為秦家效力。
自小就把成摯當(dāng)做自家人,現(xiàn)在秦瑞對著成摯也是好的像是哥倆一般,真心實意的歡欣之意流于言表。
聽了秦瑞的話,成摯的眉梢倒是微微顫抖一下,問道:“是嗎…族長,族長也知道這個消息了,她很高興…”
輕柔溫和的話語中,帶著三分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期待。
秦瑞笑著點頭,道:“可不是嗎?原本族長剛才就想來看你,只不過不巧,剛剛家里面突然來了個貴客,族長得親自去招待一二……”
“那族長現(xiàn)在是在哪兒?”
一道陰沉的聲音突然硬生生的插\\在兩人之間,聽起來頗為刺耳。
成摯和秦瑞都認識這個聲音的主人,頓時全都是臉色一凝,往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已經(jīng)十七歲的成遠,沉著一張臉,目光冷冷的站在庭院門口看著他們兩個。
成遠與自己堂弟的臉龐有幾分相似,但是年齡身材都要更大一些,眉宇之間一直緊皺著,硬是給原本清秀的面龐平添幾分不討喜的陰郁之色。
“族長現(xiàn)在在哪兒,我有事要找她?!?br/>
他再次開口,話語中滿滿的都是不耐煩。
成摯還沒有說話,在一旁的秦瑞反倒是先急眼了,直接上前一步,大聲斥責(zé)道:“你就是用這種不敬的態(tài)度來詢問族長的行蹤?”
“再者說了,族長日理萬機,現(xiàn)在正在忙于招待貴客,沒時間理你,豈能是你說見就見的?”
秦瑞的嘴皮子還是一如既往的利索。
成遠站在庭院門口,盯著秦瑞的目光更加冰冷起來。
他在六年前剛?cè)肭丶业臅r候,這秦瑞就總是跟他過不去,剛見面便對著自己冷嘲熱諷一頓,把自己從學(xué)舍里面給嚇跑了,這才導(dǎo)致自己失去了念書進學(xué)的資格。
可是現(xiàn)在,這個嘴皮子利得像刀子一樣的秦瑞,竟然和自己的堂弟關(guān)系打成了一片,關(guān)系還這樣好,屢次為他說話…
憑什么?
他們不都是一樣,在這秦家都是外姓人嗎?!
為何秦家人對他們兩個的態(tài)度如此的不同?
想到這里,成遠又滿心憤恨的轉(zhuǎn)移視線,越發(fā)惱怒的盯著自己的堂弟。
自己現(xiàn)在十七歲,還什么都不會,但是剛剛聽說成摯這廝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考中解元了…
這個只會攀著秦家大腿往上爬的狗腿子!
被自己堂兄的眼神刺得不自在,成摯微微皺起眉頭,最后卻還是嘆息一聲,溫言安撫他道:“堂兄,現(xiàn)在族長正在忙,你若是有事來尋族長,等過一會兒你我二人結(jié)伴同去如何?”
看著到現(xiàn)在還假惺惺的堂弟,成遠從鼻子里面從冷哼一聲,不屑的譏諷道:“是??!族長現(xiàn)在正忙,就算是你得了解元之名又如何?族長還不是照樣抽不出空閑來看你一眼?”
此言一出,就算是好脾氣的成摯也不禁變了臉色。
性子急的秦德,更是直接上前一步,指著成遠道:“嘿!我說你這人…”
知道秦德的嘴皮子厲害,成遠也不想再待在這里挨罵,直接急忙忙的拂袖而去:“算了,不和你們多費口舌,我自己…”找族長去。
整個秦家,還有整個成家,全都是沒有一個好人,個個都處心積慮的針對自己,看自己不順眼。
這世上,只有秦族長一個人還對自己留有幾分善意,不僅在小時候為自己擋熱水,這六年來還一直孜孜不倦的去為自己打壓成家。
她還向自己承諾,將來將成家打壓下去之后,成家家主的位置一定是自己的。
這世上再沒有比秦族長對自己更好的人了。
現(xiàn)在他滿心委屈,就是想要去找秦族長。
他腳步匆忙的離開,到處去尋韓樂的蹤跡。
望著成遠離去的背影,有火無處發(fā)泄的秦德憤恨的一揮拳頭,恨恨地咬牙切齒道:“這都什么人?!”
只有成摯站在原地皺緊眉頭沉思著,突然猛地一抬頭,驚聲道:“等等,他是要去找族長?”
族長現(xiàn)在正在招待貴客,成遠這般貿(mào)貿(mào)然的闖過去,萬一冒犯到貴客、壞了族長的事情怎么辦?
他將秀氣的眉峰皺得更緊,向著秦德匆匆囑咐一句,便急忙忙的向著成遠方才離去的方向追過去。
他得提前阻止自己那個冒失的堂兄才行。
……
“嘀——男主角成遠,對宿主好感度增加2%,現(xiàn)在好感度80%!心情為:嚶嚶嚶,你們都是壞銀~~”
熟悉的系統(tǒng)提示音在韓樂的耳邊響起,讓她不禁暫時停頓了一下。
這些年來,男主角成遠對著自己的好感度一直在慢慢的爬升著,經(jīng)常就像現(xiàn)在一樣,突然莫名其妙的就給自己增長了好感度。
“秦族長?”
因為她突然的停頓,在她身邊的貴客疑惑的出聲叫道。
韓樂回過神來,歉意的笑道:“抱歉,周老先生,方才我突然想到了一人,所以走神了?!?br/>
在她面前那個胡子花白、一臉嚴肅周正的老人,捋捋自己下顎上的胡須,微笑著搖頭道:“無妨無妨,秦族長家大業(yè)大,需要操心的地方也多,難為你還要隨時隨地的操勞。”
這個身穿布衣、其貌不揚的周老先生,原名周益,乃是天下聞名的大儒,在辭官之前乃是朝中大員,深得帝王寵幸。
在辭官之后,周老先生便無事一身輕的開始周游天下,途徑此地的時候,突然念起年少之時與秦家老族長秦思寸的同窗之誼,所以興致來了便到秦家來看看。
在秦家的故友雖逝,但是故友之女還在。
周益看著韓樂,眼中有了幾絲感慨:“不知秦族長如今年歲幾何?”
韓樂微笑道:“已經(jīng)二十有六。”
二十六,這個年紀(jì)的女子擱在古代,早就已經(jīng)是幾個孩子的母親。
但是她到現(xiàn)在依舊是孤身一人,獨自撐起了整個偌大的秦家。
周益看著這個故人之女,心里面又是敬佩又是心疼,不禁嘆道:“秦族長真乃當(dāng)世奇女子也!遠勝過許多大丈夫原甚,”
“聽說這些年,秦族長不禁將秦家治理的井井有條,還接濟了兩個外姓人家的孩子?”
越來越覺得這個故人之女難得一見,他話語中的安慰贊嘆之意揚溢而出:“此等義舉,頗具古風(fēng)之韻,當(dāng)世已經(jīng)少見…方才族長突然走神,是不是突然想到那兩個外姓子弟?”
他聽說其中一個外姓子弟,才十五歲便得了解元之名?
韓樂眼神一動,隨即笑道:“對!方才我是想到了一個剛剛得了解元的外姓子,名喚作成摯?!?br/>
“此子年少聰慧,溫和有禮,小小年紀(jì)便頗有君子之風(fēng),周老先生可要見一下?”
在原本的世界中,那成遠便是在中舉之后,意氣風(fēng)發(fā)又在秦家偶遇來游玩的周老先生,竟然被周老先生一眼看中,將他收做了自己的入室弟子。
從此,成遠那廝便借著周老先生的人脈和名望,在仕途上越走越通暢。
現(xiàn)在,雖然她嫁給成遠那個小白眼狼養(yǎng)得大字不識幾個,但是依舊不敢放松警惕,一直陪伴在周老先生左右,謹防成遠接近。
萬一到時主角光環(huán)發(fā)揮作用,周老先生還是看上了成遠那廝,那她這六年來的心血籌劃全都作廢,她豈不是要一口血嘔死?
倒是方才,周老先生的一句話提醒了她…
倘若把成摯那孩子提前推薦給周老先生呢?
她臉上的笑容壓制不住,道:“此子現(xiàn)在就在別院之中,我現(xiàn)在將他帶來如何?”
十五歲便中解元,這等資質(zhì)想必一定是個良才美玉,周益也瞬間來了興致,兩聲說道:“好好好,便將這人帶來看看?!?br/>
韓樂這才放下心來,轉(zhuǎn)身找成摯去了。
豈料,就在她走后不久,站在原地一邊等待、一邊四處欣賞著秦家庭院美景的周益,突然眼見得望見遠處走過來一個滿臉抑郁的少年。
成遠耷拉著臉,一邊焦急的抓耳撓腮,一邊嘴里面嘟嘟囔囔道:“別人都說剛才族長來這里了,怎么還是找不見?”
“少年人——”
在他前方突然傳來一聲呼喚,他抬眼望去,便看到一個身穿布衣的老人,慈眉善目的站在庭院中,在向他招手。
“少年人,你也是這秦家子嗎?”
不知怎的,就是覺得這個少年異常合他眼緣的周益,在輕聲招呼著成遠。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