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南身邊的四個隨行立馬涌上前,將他掩在了身后。
“我再問一次,薛敏在哪兒?”薛蘭惡狠狠地問道,整張臉上的皺紋里都是殺意。
李一南淡淡笑笑,搖搖頭,還是那句話:“不知道?!?br/>
薛蘭眼中劃過一抹厭惡,干瘦的手掌在夜空中輕劃出一道淺淡的痕跡,寂靜的空氣中立馬響起了整齊劃一的聲音。
是子彈上膛。
“薛亦京,我真的很想知道,你為什么會跟這樣的異族私通?置薛家不顧?棄你薛家嫡孫的身份不要?”是李一南在問。
薛亦京冷笑半晌,往前挪了兩步,凝著他的目光里有種特殊的仇恨:“嫡孫?你告訴我,我這個嫡孫身份能怎么樣?是能做這薛家的家主?還是能為我死去的父母報仇?從我被送養(yǎng)給五叔之后,我就與薛家在無瓜葛了!這不就是爺爺要的嗎?”
“你錯怪外公了?!崩钜荒蠏咭谎酆翢o知覺坐在木椅中的薛老狐貍,對他的凄涼境遇有些感傷,“外公從沒有想過拋下你,就算是薛林做出了那樣的忤逆大錯,他都特別叮囑過一定要保你完全。他是真心疼你的,只是你回江北的時間太少了,不了解……”
“你胡說!”薛亦京有些惱怒,“他如果真心疼惜我,記得我,又怎么會把這家主交到你手上?我和亦風都還在,我們都不差,為什么要把這薛家托付給你一個外姓人?你是在薛家長大,可是你不姓薛!你沒有資格!”
原來他是在計較這個……李一南有些無奈。
別人都看著這家主一詞賢羨艷無比,可誰又能真正懂老狐貍的心?
“其實正因為我是外姓人,我才能當這家主?!睍r已至此,有些事情還是說開的比較好,雖然不知道今天是不是末日或是絕路,但他還是不想看著薛家的子子孫孫們都被別人玩弄于股掌之中,尤其那人,還是某島國黑手,他最厭惡的品種。
“我這家主,遲早是要還回薛家的,我的過度只是作為一塊肉盾,抵擋住所有外來的打擊與重力。真正的家主,永遠都姓薛?!?br/>
“你騙我!我不會相信你,如果你要是對家主不是緊握在手中,又為什么綁了五叔一家?又為什么要遲云離羞辱我?逼我去死?!?br/>
看來那天遲云離的確是做了什么過分的事情……
真的不能讓人省心。
“這個家主,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外公早已經(jīng)立了秘密遺囑,家主及附屬權(quán)利全部是小舅薛敏的,但每一個薛家子侄都會有紅利,現(xiàn)今股份公司不動?!?br/>
“你還能編?繼續(xù)編吧。五叔已經(jīng)被你害死了,沒想到你現(xiàn)在還能大言不慚的說出家主是小叔的這樣的話來……,蘭叔早已經(jīng)告訴我了,你找到小叔了,把小叔藏起來了。就是為了不讓他回薛家。依我看,小叔早已經(jīng)兇多吉少?!?br/>
李一南蹙了蹙眉,看著在一旁站著連臉色都沒有變化的薛蘭,暗笑一聲好手段。
他不但心思縝密,布局驚人,就連這樣狗血的言情劇劇情也能捏造的如此真實,哄的這薛亦京一愣一愣的。
薛亦京在這他們一輩來說,是個人才,可惜他的對手是薛蘭。
“你為什么這么對外公?”李一南有些想不通,按薛亦京這樣的說辭來看,他根本就是只要薛家在薛姓人的手里,又怎么會配合薛蘭這個白眼狼吃里扒外來軟禁薛老狐貍?
“你還好意思問我?如果不是你一直拿藥物控制住爺爺,我也不會這樣對他。等這件事情平息之后,我會帶他去美國找專家,讓他清醒過來,讓他知道到底誰才是真心為他,為這個家的人……”
薛亦京說話的時候語調(diào)里帶著憤恨,帶著不滿。但也帶著濃重過的抱歉和傷心。
看得出來,他說的是真的……
只是,貌似他又被薛蘭騙了。
現(xiàn)在他的說辭和遲云離給的根本不一樣。
如果這一切不是他在演戲,那也只有一種可能,他被薛蘭作為一顆棋子把玩在手心……
“你倒是夠高明,將一切做好,順手推舟嫁禍給我,再來籠絡(luò)亦京,好利用他最后一分身為薛家人的驕傲?!崩钜荒蠜_著薛蘭淡淡的笑。唇角深刻的冷笑和著一抹嘲弄,在這無月的夜里,有些諷刺。
有人在黑暗中慢慢靠近。
李一南一直在淡定的笑,仿佛根本看不見面前一排黑漆漆的槍口,更不擔心他們是不是會意外走火。
只有他身前的那四位隨行一直保持著高度警惕,手中的槍對準薛蘭,分毫不差。
火拼,一觸即發(fā)。
“薛亦京?!钡腥瞬粫屵@一幕出現(xiàn)。
薛敏出現(xiàn)了,穿著黑色風衣,紅色的緊腿褲,舒適的矮腳布靴。
從黑暗中走出來,光明正大。
身邊帶著十二個薛姓老者,那是每個薛姓孩子最奢望的面龐。
只有內(nèi)定家主,才能經(jīng)受他們的共同輔導(dǎo)。
就算是嫡子,嫡孫,不是內(nèi)定的未來家主,最多也只可能見過兩三個而已,還是在家族內(nèi)部考核的時候。
薛亦京愣在原地,一手撫著薛老狐貍的肩膀,側(cè)身回頭去看,嘴巴不自覺的張開。
薛敏丹鳳眼輕輕的挑著,攜著暖笑沖他招手,“過來?!?br/>
薛亦京呆愣了幾秒,就像是被牽扯著線的木偶一般向前走去。
“不準去?!毖μm整張臉顯出了戾氣,拽了下薛亦京。
可也只拽住了他的一片衣擺。
薛亦京本來就和薛敏相差不了幾年出生,自小感情就很好。
這會兒看到消失了十多年的小叔叔再度出現(xiàn),也不是在別人口中說的尸骨未寒,激動的眼圈一紅,差點掉下來眼淚。
可薛敏卻在他走近的那一刻斂了笑容,揚手甩過去一記響亮的巴掌。
薛亦京像是失了魂一般的愣在原地,呆呆的問:“小叔,你為什么打我?我是亦京啊,你不認識我了?”
“這一巴掌是讓你清醒,不要里外不分,親疏不別。你剛才說的話我全部聽到了,我相信你不是誠心判反,但你到現(xiàn)在都還沒有明白過來,分不清誰好誰壞,這一巴掌,就該打?!毖γ舻穆曇羧岷停珔s嚴厲,與他的年齡不符,帶著一種深沉。
“你是說……是說……”薛亦京顯然是一時半會明白不過來,也反應(yīng)不過來,只覺得腦袋也是亂,心中更是亂。好像一時間接受不了這么多的信息。
“好了,以后再說?!毖γ魮u搖頭,也不指望他能這么快速的消化。如果他有這個覺悟,就根本不會相信薛蘭所說的一切。
但或許他根本就是半知半解,將錯就錯……
只是他現(xiàn)在不想追究。
現(xiàn)在要做的,是要正主驅(qū)邪,一致對外。
薛敏邁著從容的步子在十二老者的陪同下款款走進院子正中,沖著薛蘭笑了笑,半蹲身拉過薛老狐貍的手,在心中默默的道歉。
片刻,才站起來,說:“蘭叔,現(xiàn)在這事情,該怎么解決呢?”
“二者存一,如此簡單?!毖μm自信的揚了揚嘴角,手中的玉球還是緩緩慢慢的轉(zhuǎn)著。
薛敏點點頭,只一個眼神,他身后的人全部將這院中的持槍護院包圍。
“你們現(xiàn)在做的,是在反我們薛家,能在這江北祖宅的,都是薛家子侄,我相信你們都沒有惡意,只是被蠱惑和威逼,只要你們今天站對了位置,將這反亂的賊首拿下,今天的一切我x后絕對不會終究?!毖γ舻穆曇粼陲L中飛散,帶著霸氣。
可那些護院卻一動也不動,從一字型轉(zhuǎn)了隊形,換成了彩虹形狀,將薛蘭圍護在中心,一邊對著薛敏,一邊對著李一南。
根本沒有打算考慮薛敏的話的意思。
“大侄子,不要浪費口舌了,這些都是我薛蘭的子侄,不是他薛成的,更不是你薛敏的?!毖μm得意的笑,薛三十七在他身后不知道說了些什么,只見他點了點頭,一記禮花在他們上方炸開。
迅速的,從四面八方陰暗的角落和地道出口出現(xiàn)了許多蒙面男子,就連二樓陽臺,臥室窗口全部都是。
保持著專業(yè)的動作,端槍瞄準著院中的另外兩撥人。
“小舅,看來咱們今天走不出去了呢?!崩钜荒鲜Φ膿u搖頭,眼中有些無奈。
這是怎么了呢?自己也有成為甕中之鱉的一天。
自己安置在暗處的那些人,都哪里去了?
只希望和他們今天的見面不是永別。
而薛敏,是被自己連累?或是自己被他連累?
薛蘭還在笑,陰冷的笑似乎很是歡樂。
遲云離從人群中快速的拽過方怡挪來李一南身邊,單薄的唇抿著,掏出了褲腿里收藏著的兩把短槍,聳了聳肩,調(diào)笑與李一南道:“沒想到你會這么凄慘的死?!?br/>
“你不也一樣。”李一南也笑。他們沒有后路,背后是人,面前是人,就像三明治中間的那片火腿……
“我可不一樣,我好歹還有她?!边t云離一只胳膊搭去方怡肩膀,拿槍頭挑了她的下巴轉(zhuǎn)向自己,問:“和我一起做對亡命鴛鴦如何?”
“你想死,我可不想?!狈解倘灰恍?,打掉了他不安分的手,說:“優(yōu)雅說過,你會孤獨終老的,放心,你不會死。”
“那可不一定了?!毖μm終于止了笑,沖著李一南和薛敏一同說了一句。
“誰說不一定?”一道如沐春風的聲音突然出現(xiàn)……
由遠至近,伴隨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