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一直高高在上的男人,這個永遠都只會是別人匍匐在他腳邊低聲哀求、認錯的男人,F(xiàn)在居然跪在病床旁。
跪?!
花蕊幾乎有揉眼的沖動,她是看錯了吧,她是有了幻覺嗎?
是錯覺嗎?
花蕊挑眉,突然發(fā)現(xiàn)面前這男人難得一現(xiàn)的脆弱和無助徹底取悅了自己身體里那些急欲尋找宣泄出口的黑暗。
“姐夫!”花蕊試探的輕輕呼喚,那輕柔綿軟像墻角攀附的蜘蛛,無聲無息的織就了一張纖細而精致的網(wǎng)。
“姐姐好嗎?”花蕊輕問,微微瞇起的眼眸,下意識的掃過床頭那些熟悉的、冰冷的醫(yī)療設(shè)備。和楚辭用的設(shè)備相同,連病床旁置放尿袋的位置都一致。看來這出自己導演的戲碼,的確是出人意料的精彩相似。
“花蕊。”耿于懷緊繃的下顎多了一分猶豫:“我讓人先送你回家,你姐姐的事我會處理的!
處理?!
花蕊不自覺的揚起了秀氣的眉梢,欣賞著耿于懷一臉的憔悴半晌才道:“怎么處理?用你的血喂養(yǎng)花語?”花蕊唇邊的冷笑終于再壓不住,一寸一寸扯出柔軟面具下的虛偽猙獰。
“花蕊!”耿于懷愕然抬首,雙目對上的居然是花蕊暗藏邪惡的幽暗眼瞳。
“你如果真讓我走,那誰來救花語的命?”花蕊貌似平靜的接口,面上的冷笑卻更加詭異,眉眼一彎,緩緩勾出森寒的冰冷顏色。耿于懷心頭重重一震,一粒極鈍的釘子,就這樣毫無防備的生生壓進了心脈。下一秒花蕊纖細的頸項已被耿于懷修長的手指緊緊鉗握。身體一輕,在迅速的半轉(zhuǎn)后,已被強力壓制在一旁冰冷的墻壁上,半懸于墻。鉗制一霎收緊,花蕊全身的血液轉(zhuǎn)瞬全往頭上沖去。花蕊卻在這時徹底的扯開壓抑了許久的放肆大笑。
“你再說一遍!”耿于懷急怒驚問。
“我說……”花蕊眉眼全是挑畔,“我一走,花語必死無疑!”
“是你在花語的身上下了‘獵魂引’!”耿于懷暴喝。心臟處那個鈍點終于被利刃一刀捅入。張醫(yī)師和破云在手術(shù)結(jié)束時就已告知,花語中的很可能是“獵魂引”的毒,而自己還抱著一絲僥幸的心理,要求破云再采集血樣化驗一遍。而現(xiàn)在花蕊的話,無疑已經(jīng)證實了破云的結(jié)論?墒菫槭裁词撬窟@個人可以是劉業(yè)勛,可以是龐雅軒,甚至可以是龐家的任何一個人,可是為什么是她?花蕊不但是自己當作妹妹疼愛了兩年多的人,更是花語最珍寵心疼的親親姐妹啊。她怎么可以!
“你確定……要……在這個時候……掐死我?”花蕊閉目,明明呼吸漸漸窒弱,面上那半帶掙扎的扭曲笑意卻若冬寒中享受“日暖”一般愜意。脖頸處的手指發(fā)了狠的收縮用力,卻在幾乎截斷花蕊所有呼吸的一霎,虛軟了所有氣力。猙獰的冷笑在唇邊泛濫成胸有成竹的不屑,花蕊在劇烈的呼吸了幾口涌嗆入吼的空氣后,伸手挑畔的去撥耿于懷指端一寸一寸的鉗握,唇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花語身上的‘獵魂引’是用我的血培養(yǎng)的。所以這個世界上唯一能讓花語活下去的人是我,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