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修犁巴少造船,我去熒惑八百年!”
白起呆呆的看著眼前這條從虛空里流出的大河,耳邊似乎又響起了這個聲音。
滔滔的黃河水卷急著泥沙,浩瀚奔騰,咆哮天地,它不知淹沒了多少城市與鄉(xiāng)村,無盡的人與牲畜被淹死在其中,使得這條河流有了很多奇異的傳說,也發(fā)生過許多奇異的事情。
如今,它離開那個自己以前生存的星球,從虛空里流出,在這失魂界內(nèi)流淌了一段后,再次流入了虛空,就那么奇異得消失了,白起心中震撼,卻也點燃了他心中已經(jīng)沉寂下去的一種思想的情懷。
離開那個世界已經(jīng)十幾年了,自己在那個世界的妻子想必早已白發(fā)滿頭,不知還在不在了,自己的那一雙兒女現(xiàn)在或許都已成家,或許已經(jīng)為人父母了,而自己在這個世界卻是個才十幾歲的少年!
至于他們的生活,白起并不擔(dān)心。
秦昭王雖然賜死了自己,但那人雄才大略,心胸寬廣,有他照顧自己的家人,他們的生活應(yīng)該不錯,至少也不會有多么困難。
對于那個親自賜死自己的君王,白起在恢復(fù)記憶以后,開始心里還有些郁結(jié),畢竟自己東征西討,殺戮無數(shù),為的就是幫助這個雄才大略的君王統(tǒng)一天下,以殺止殺,用生命換取生命,盡快結(jié)束那種戰(zhàn)國七雄間永無止盡的殺伐,若是一直那樣下去,連年征戰(zhàn),百姓流離,將不知有多少人在一場場戰(zhàn)爭中失去生命。
自古以來,臣子心,帝王謀,在這個世界重生以后,再以冷眼旁觀的態(tài)度看待過去那個自己,以及與那個君王之間的關(guān)系,白起心中早已雪亮。
長平之戰(zhàn),使得他白起威名遠(yuǎn)震其它六國,卻也是秦昭王對自己起了殺心的時刻。
四十萬人被俘,全天下人的目光都鎖定在長平,或者確切點說是鎖定在他白起身上!
七國紛亂,瓜分了那個世界的大陸與人口,連年征戰(zhàn)下來,一個國家還有多少人口?能參加戰(zhàn)爭的少壯又能有多少?
作為當(dāng)日兩個實力超級強大的國家,長平之戰(zhàn)里,他們又能拿出多少的兵力來參與戰(zhàn)爭?
大秦國舉傾國之力來應(yīng)對這場戰(zhàn)爭,雖然大勝,但其實也是慘勝,殺人一千,自損八百。
長平之戰(zhàn)以后,短時間內(nèi),秦國其實已經(jīng)沒有了再次掀起戰(zhàn)爭的實力。其它六國都被白起的兇名震懾的一動不敢動,但其實以他們的實力若是趁機來攻打大秦,秦國根本應(yīng)付不來。
白起當(dāng)然看出了這點,因此這才不顧許多部下的反對,雷霆出手,斬掉了趙國降兵四十萬人,獨自背負(fù)起千古的罵名!
在這一刻,天下震動,人人膽寒,只有一個人笑了。
這人當(dāng)然就是秦昭王!
白起做了他最想做卻也不敢做的事,所以他笑了。
他很佩服白起,智勇雙全,心狠手辣而又殺伐果決,這人若是自己的對手必定有一日是自己的心腹大患,令他寢食難安。
長平之戰(zhàn),令白起的聲威不僅威震六國,更加在大秦軍隊里的聲威達(dá)到了極致!
這支鐵血軍團已經(jīng)將他視為了神,只要他一聲令下,這支虎狼之師絕對會立即咆哮而起,將對方撕成粉碎!
六國如此,他秦昭王也如此,沒有一點的例外。
所以在聽到他白起揮動屠刀砍掉了趙國四十萬人頭的時候,秦昭王遙望長平,冰冷一笑,那是染血的笑,注定了要他白起日后喋血!
而在后來,秦昭王數(shù)次親自前來請自己出山,白起都拒絕了,這也證實了秦昭王的猜測是正確的――他已控制不了的這頭老虎了。
這才有了那把鎮(zhèn)秦劍擺在他白起的眼前……
但他白起不出山只是因為秦國早已錯失了最佳的良機,對于一支投降也是死,不投降也是死的虎狼之師,只有人人瘋魔,不瘋魔不成活!
白起從未有一日想過,要去背叛那個對自己有著知遇之恩的君王,可惜對方已容不下他!
“白起,我們現(xiàn)在要去哪里?”鼎靈的聲音響起,使得看著這條從虛空里流出的河流的白起身形一震,驀然清醒過來,因為遠(yuǎn)處的喊殺聲已經(jīng)越來越近了。
“哈哈,它們怕了我鼎靈了,不敢過來!”鼎靈看著遠(yuǎn)處縱橫飛舞在黑色霧氣中的刀槍劍戟之類的兵器哈哈大笑,他自毫不已,“哼哼,我是萬兵之祖,它們都不敢過來招惹我?!?br/>
白起神念展開,掃視四處那些向遠(yuǎn)處飛去兵器,心里也暗暗感到奇怪,難道它們真的怕鼎靈這萬兵之祖?可是上次來時為何又不怕?
心里疑惑著,白起看了一眼手中的沖霄劍忽然想到,難道是它的原因?
這次來到失魂界里,沖霄劍和上次被他帶來時,已經(jīng)有了很多的不同!
雖然他也說不出究竟它發(fā)生了什么變化,但至少白起知道它已經(jīng)可以為自己所用了。
沖霄劍在白起手中根本毫無神威可言,白起的修為幾乎催不動它,他能利用的也僅只是沖霄神劍自然天成的鋒芒。
但其實這樣也已足夠了,沖霄劍的鋒芒無人可擋,就算不能催動出它的威力,但它至少也是沖霄劍!
就像秦風(fēng)所說過的,“憑它是沖霄劍,夠了么?”
“嗖~”
白起展動龍影身法,沿河飛馳,口里不停的大叫著,“前輩前輩,你在哪里,我來放你出來!”
上一次他和鼎靈是橫渡河面,而且逃走的很是狼狽,在這黑霧彌漫的失魂界里,他和鼎靈早已忘記了是在哪一河段遇到那口黑棺的,現(xiàn)在形勢危急,失魂界內(nèi)亂糟糟的,白起索性將他放出來,他感覺黑棺內(nèi)的那人應(yīng)該很強!
“我在這里――”
隨著轟隆一聲巨響,奔騰咆哮的黃河水忽然靜止下來,停止了流動,接著一口黑棺從他們前面不遠(yuǎn)處的河水里出現(xiàn)!
白起手持沖霄劍直接沖了過去,他口中問道:“不知怎樣才能放出前輩?!?br/>
黑色的棺材沖出了河面,但也僅止如此而已,因為黑色而又神秘的鎖鏈捆綁著它,另一端則深深沒入河水之中。
“你先用你手中的那把神劍斬斷捆綁在上面的鎖鏈再說?!?br/>
那人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絲毫的驚喜,雖然白起猜測他聽到自己救他應(yīng)該很激動,但從他平靜的話聲里,白起不得不承認(rèn)這是個很了不起的人!
當(dāng)日畢竟是他在求白起救他出來,可是白起拒絕了,他顯然很失望,但也沒有勉強,還指點了他們的出路,今日他倆再回失魂界,肯定出乎了他的意外,并且這次回來還要放他出來,這人應(yīng)該很激動才是,可他異乎尋常的平靜,僅憑這份定力,白起自問自己都做不到。
白起凌空虛步走到了黑棺之前,沖霄神劍緩緩舉起,向著那捆綁著黑棺的粗大鎖鏈斬了下去。
“嗤~”
一聲微響發(fā)出,黑色的鎖鏈應(yīng)聲而斷,白起手握沖霄劍謹(jǐn)慎的盯著黑色的棺蓋,只見那黑色的棺蓋不停震動起來,像是隨時都能打開,但震動了許久,卻始終未能打開棺蓋。
“唉……”里面似乎響起了微微的一聲嘆息,接著那人的話聲再次響起,“真是慚愧,我自己打不開它,還得小兄弟出力一下。”
白起毫不遲疑,一步跨前,都到了這種情勢了,也沒啥可猶豫的,伸手就要掀起那棺蓋……
“小兄弟你掀開這棺蓋后立即離開這里百丈,稍等片刻后再回來?!蹦锹曇敉湫蹓?,但語聲卻很柔和,提醒著白起。
“好。”白起雙手扣住棺蓋下方,一用力嘩的一下就把棺蓋打開了,與此同時他的身形飛快的后退,直到百丈之外才停了下來,凝目看著那口黑棺,不知會發(fā)生什么情況……
“轟~”
隨著黑色的棺蓋打開,一股黑色的魔氣滔天而起,直沖而上,失魂界上面那層黑色的封印護罩,不停的閃爍著,發(fā)出咔咔的聲響,不斷裂了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