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也巧,這兩日青月才剛剛拎著寒蛇來到府中,肖寧想著,正好將蛇血給代號X治傷用。
如此一來,也算是她出了幾分力氣,不用被趕走了。
聞君當下一喜,“當然可以。此事千百年來,極其難尋,想不到肖神醫(yī)你竟有辦法得到此物?”
肖寧黑黑笑容,臉上的笑容禮貌卻不失尷尬,解釋道:“聞公子,你誤會了。那千年寒潭里的寒蛇并非歸我所有,而是一位朋友拿過來的。”
“原是這樣?!甭劸唤悬c擔心,“肖神醫(yī),那你的朋友會將蛇血拿來一用嗎?我會盡量小心,保住蛇的性命,不傷害它?!?br/>
“應該會吧。目前,他正在離府里醫(yī)治寒毒之癥,是受了離老板大恩惠的人,沒理由拒絕這件事。倘若他當真不愿意,我看看能否和他商量一番,或是出些錢財,買下那蛇便是?!?br/>
講真,肖寧借用肖飛神醫(yī)的名號也有三、四百年了。其間看過的病患不在少數(shù)。
別人看在‘神醫(yī)’的名號上,怎么都會多給一些診費,再加上她向來收費甚高,只要青月的開價不是特別離譜,她都能夠應付。
肖寧不由得嘆了一口氣,她為了在暮離面前刷一波存在感,也算是拼了老命,豁出去了。
然而,盡管她苦口婆心,態(tài)度如此誠懇,聞君卻依然難以相信她。
聞君轉(zhuǎn)眸看向暮離,稍微有一點不知所措,“離老板,肖神醫(yī)的話能夠作數(shù)么?”
他本為醫(yī)者,菩薩心腸,能夠救人一命是最好的事情了。
在這個世界上,哪怕是千金萬銀,都不如醫(yī)者仁心,懸壺濟世。
暮離輕輕頷首,沒有否認,她的目光隔著窗戶看向主室,說道:“放心。這件事情自有我去辦,你且盡力醫(yī)治他就好。”
“嗯,我會的?!甭劸龑τ谀弘x的話還是比較放心。
三個人商量完這件事后,暮離轉(zhuǎn)身走出院子。
她需要先去尋找青月,借青月的千米寒潭血蛇一用。
在她身后,肖寧和聞君各自分工,準備相前事宜。
只聽得肖寧的聲音越發(fā)漸遠了,“聞公子,其實你不必稱呼我為神醫(yī),稱呼我為‘寶丁’即可。”
寶丁,類似一個拆分的‘寧’。也是肖寧給自己取得小字。
暮離沒有在眾人面前公開肖寧不是肖飛,肖寧自然也不會那么傻,主動去告訴別人她是一個冒牌貨。
因此,一個‘寶丁’的名字,既未騙人,也未傷人。
肖寧倒是有不少好想法。
只可惜,聞君素來寡淡,不喜與人結(jié)交朋友,僅是一句話便回絕了她:“肖神醫(yī),你我不過相識兩次,還未達到互稱名諱的地步,不好意思?!?br/>
“……”肖寧瞬間無語,好心塞,好傷心。
她、她這是被人嫌棄了么?
…………
暮離來到青月院子的時候,天色已經(jīng)逐漸暗了下來,遠處的無邊蒙了一層藏青色。
她站在門前,抬手敲門,“青月公子,打擾了。離某不請自來,可否見上一面?”
雖然是在離府之中,但是暮離對待任何一個人都非常有禮貌。
“離老板?麻煩你稍等一下?!鼻嘣碌穆曇粲行┘眮y,像是還沒有從睡夢中醒來。
過了一會兒,院子里響起一陣輕淺的腳步聲。
想來,是青月?lián)Q好衣服后,前來開門了。
嘎吱一聲,院門打開。
青月往門邊側(cè)了一步,眉宇間猶帶著一股惺忪的睡意,不太好意地說道:“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請進?!?br/>
“無妨?!蹦弘x邁步朝院中走去。
她原來給這院子配了幾名仆人,就是打算照顧青月的生活起居,但是被青月拒絕了。
青月喜好獨來獨往,不原意讓別人伺候他。再者說了,他現(xiàn)在是居住在離府里治病,哪里還能讓暮離給他派幾個使喚仆人?
那樣的生活真的太奢侈了。
他從來都不敢想象那樣的生活。
在肖飛失蹤的這四百年間,他嘗遍了人生的苦果。如今能夠有一處安靜的地方休息,好好養(yǎng)病,已然滿足了。
青月自是沒有任何準備,臨時從院子的茶花枝上揪了兩朵花瓣,凝在血羮中,算是準備了一點招待暮離的小糕點。
他將血羮遞給暮離,神色間略為困窘,“怕是味道不太好,不過,確是新鮮?!?br/>
暮離輕抿了一口,放下羮碗,“的確很新鮮?!?br/>
青月站在暮離的面前,就像是一名遇見了老師的學生,不知為何,總是莫名的緊張,就連說起話來也結(jié)結(jié)巴巴的,“離老板,請問你是有什么事嗎?”
如若無事,怎么會在這個時間,前來院子里尋他?
暮離倒也沒有想隱瞞青月,直接開門見山,說道:“我有一位朋友生病了,急需一滴寒獸之血來當藥引。所以,可否借你的寒蛇一用?”
“這……”青月的表現(xiàn)完全在暮離預料之中。
那寒蛇是青月費盡心思,從千尺寒潭下捉上來的,定是勞心費力。后來,還因此被寒氣傷到了。
如此辛苦得來的東西,讓他輕易就送人,怎么會不遲疑?
暮離并不催促青月,“你且考慮一下。倘若有別的需求,亦可以提出來,我會盡力為之?!?br/>
“是,”青月話音漸消。他認真的思索了一番,提出心里最在乎的事情,“它會死嗎?那、那條小蛇……”
“嗯?”暮離暫時未明白青月的意思。
青月忙解釋道:“是這樣的。我養(yǎng)那條小蛇很久了,算得上是相依為命?!?br/>
在肖飛失蹤的那么多年間,都是這條小蛇陪伴著他。
雖然他也會偶爾想將小蛇用作其它用途,但是,倘若是真的取其性命,倒也有點舍不得。這種情感上的依托是無法用金錢來衡量的。
“放心。只是取一滴血來當藥引,不會傷到它的性命?!蹦弘x理解萬物皆有靈,也體諒那些孤苦無依的人。
類似道理,應該和人類養(yǎng)的狗狗差不多。
暮離思及此處,忽然間想起李慕白院子里那三條小狗,暗自磨了磨牙。也不知道那幾條小狗怎么樣了。
等到她處理完這些事情的,一定去涼城把那幾個小東西給拎回來!
畢竟,在半年前,在李慕白前去上班的日子里,也是那三條小狗陪著暮離鬧來鬧去,肆無忌憚的玩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