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我們又見面了。蕭二哥昨天簽了你,在電話里可興奮得很。今天,也權當給你們慶祝了。你說呢,丹丹?”
“我們二哥那個小廟能請得來程先生這尊大神,的確可喜可賀。二哥,恭喜;程先生,歡迎!”夏文丹走上前去,伸出了自己的手。
程亦鳴迅速地抬起眼來,唇邊是她熟悉的淡淡的笑,“承蒙蕭總和夏小姐看得起,我程亦鳴一定盡心竭力?!?br/>
他的手迅速地挨了下她的,涼得有些磣人。她迅速地看了一眼他,而他卻依舊垂了眸,目光不曾與她對視。
“那就都坐下吧,還做那些虛禮干嘛?”安旭有意無意間拉過夏文丹的手,把她按在自己身邊坐下。蕭慕風和程亦鳴在對面坐了下來。
“蕭二哥,我給你點了安格斯雪花,我陪丹丹吃澳洲小肥?!恢莱滔壬矚g吃什么?”
“我想,他和我們吃一樣的吧。”沒等程亦鳴答話,夏文丹突然說,“我記得,以前,他也挺喜歡牛肉的?!?br/>
像是對安旭解釋,又像是對著程亦鳴,夏文丹接著說:“安旭,你不記得了,這位程先生曾經在我們家呆過很多年。以前,你在院子里欺負我的時候,老是他出來幫我。”
安旭盯著程亦鳴,似是努力地在大腦中回憶。
“哦,我想起來了。你以前管他叫‘三哥’,好像還和我在一個學校讀過中學……不過,你現在可瘦多了,程先生?!?br/>
程亦鳴輕咳了兩聲,才抬起頭來看著安旭:“很久以前的事了,倒讓安總見笑了。小的時候不懂事?!?br/>
“哪里?程先生客氣了。那就按丹丹說的,再給你來一客肥牛?幾成熟?”
“不必了。我現在不怎么愛吃那個,就來點素的吧?!?br/>
“三哥這些年,興趣愛好變化蠻大的嘛。我記得,你以前不是最愛吃彭媽媽做的牛排嗎?”夏文丹端起面前的水喝了一口,似是不經意地說。
“隨著年齡的增長,有些東西,肯定會有一些改變。以前喜歡的,可能現在就不喜歡了;以前不喜歡的,也許現在反而喜歡?!背桃帏Q也端起面前的水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說。
夏文丹一時有些怔忡,正想著要不要問他那包括“人”不,包房的門又響了。
“一定是樂華到了?!?br/>
安旭的話音未落,程亦佳挽著樂華的手臂走了進來。
“哎呀,不好意思,安哥蕭哥,讓你們久等了。我這小姑奶奶啊,可真笨得……”
“佳佳?”程亦鳴看到樂華身側那個熟悉的身影,聲音不由得提高了幾分。手一撐榻榻米,急著想站起來,可不知是哪里搭不上力,他撐了好幾下,硬是沒站起來,只余一張煞白的臉,和滿臉的汗.
程亦佳顯然沒想到會在這兒碰到自己的哥哥。下意識間,她往樂華身后閃了下。這包間里都坐了些什么樣的人啊,只這一瞬間,便明了了個七七八八。
“既然都認識,就少了介紹的麻煩了。來來來,在這邊坐下,正好我們還沒開始,你們趕得正好?!卑残衤氏日酒饋?,指了指背對門還空著的兩個座位,“你看,座位都留好了,快坐下來。”
“對不起,我還有點事,可能要先走一步?!背桃帏Q費了半天的勁終于把自己給弄了起來,有些踉蹌地走到程亦佳身邊,“你是跟我走還是…”
“我要陪樂總安總吃飯。大哥,有事你先走,我們再聯系。”程亦佳看都沒看自己的哥哥,反而拉起樂華的手,往安旭安排的那兩個座位上走。
“佳佳……”程亦鳴低喚了聲,額上的汗越發(fā)多了起來。
“大哥,你管好你自己得了,我的事,你少操心?!?br/>
“三哥……”安旭突然叫住程亦鳴,“別見怪啊,我這隨著丹丹叫一聲,也算大家都是親戚。今天難得聚在一起,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兒,也等把這頓飯吃完再走不是?丹丹,二哥,你們說呢?”
夏文丹不知什么時候已經站在了安旭的旁邊,可是她什么也沒說,只是用那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對面的男人。
“對不起,我確實……有急事。安總蕭總的這份心意我承了。不過,我真的得立即走。佳佳,跟我回去!”
最后招呼這句,程亦鳴的聲音中已帶了幾分戾色。蒼白的臉透出幾分不正常的青。
這樣的程亦鳴是陌生的,陌生到夏文丹不得不一遍又一遍地把他從頭打量到腳。
程亦佳再往樂華身后躲了躲,攥緊了樂華的胳臂,犟出一句:“我不回去!”
場面一時有些詭異,就連圓滑如安旭,鎮(zhèn)定如蕭慕風,一時也不知道怎么轉圜。
“三哥,你看這樣好不好?”在一片寂靜之中,夏文丹悠悠地開口,“你有事,可以先走。如果,你還信得過我這個……妹妹,我想,你就讓佳佳留在這兒吃飯吧。飯后,我負責把她送回你家去?!?br/>
程亦鳴轉頭看向夏文丹,靜默了那么幾秒鐘,微微地點了點頭。然后,他轉身向外走去,腳步快而踉蹌。
夏文丹看著他把包房的門輕輕打開又合上,看到那個深藍的背影如輕煙一般消失在門外。隱約之間,若有若無的嘆息聲夾雜著輕咳揪緊了她的心。
“來來來,都坐下來吧,還不餓?”安旭拉了拉夏文丹的手,招呼著眾人。夏文丹卻輕輕地把自己的手抽出來,執(zhí)拗地盯著那門立了好久,久到服務員把一道道菜品都擺上了桌,她才重新回到安旭身邊坐下。
“文丹姐姐,不好意思啊!”剛坐下,一邊的程亦佳就扯了扯她的衣袖,“我哥就那樣,從來說話不顧及別人的感受,你別和他一般計較。他這人啊……”
程亦佳絮絮叨叨的耳語,到后來,夏文丹一個字也沒聽進去,她只是慢慢地切開自己面前的那盤小肥牛,再切,再切……直到把一盤牛肉切成了碎末。
作者有話要說:我也擔心,我就像那盤牛肉樣,被你們切啊切啊……切成了碎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