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烈的咳嗽聲驟然響起,堪堪打斷了兩人談話的興致,江若離猛然想起貌似還有一個傷員木有人管,當(dāng)下有些汗顏的陪著笑臉,問道:“你沒事吧?”
葉南冷哼一聲,板著臉拒絕了江若離的攙扶。
“不敢勞煩大駕,只求下回江小姐再有什么計劃的時候,至少能夠提前通知在下一聲,別讓我像個跳梁小丑似的引人發(fā)笑?!?br/>
眼見著葉南拒絕了自己才攙扶,一瘸一拐著向庭院外走去,江若離愣了一愣,方才急火火的追了過去,一把拉住他的手腕,急道:“你誤會了,我承認(rèn)我剛剛確實是有意離開,以誘鬼老現(xiàn)身,可那都是山魈出現(xiàn)之后的事了,我沒同你商量是我的錯,但我完全沒有戲耍你的意思呀!”
江若離現(xiàn)在真心比竇娥還冤,此前胡莉兒給她打電話,說是求她幫忙救救胡灃,這事委實有些復(fù)雜,要是想說明白的話,還得從半年前講起。
半年前,胡灃以美男計誘得胡莉兒母女雙雙拜倒在他的西裝褲下,這事聽著香艷非常,可當(dāng)事人卻對這所謂的艷福不淺厭惡至極,他借由接近王麗欣的機(jī)會,偷偷得知了她倒賣人體器官出境的運(yùn)輸線路,若非王麗欣殺人滅口及時,只怕那一次就足夠她萬劫不復(fù)。
得知事跡敗漏,胡灃第一時間在胡莉兒的幫助下成功跑路,相信胡莉兒無疑是一招險棋,但顯然他賭對了,胡莉兒至始至終都對他的行蹤守口如瓶。
老話說:無仇不成父子。
也不知是胡莉兒前世抱著王麗欣家的孩子跳井了,還是王麗欣當(dāng)年一刀剁了胡莉兒她爹的腦袋,總之這一對母女天生就八字相克,用胡莉兒的話說,早在她將自己丟在雪地中的那一刻,她們的母女關(guān)系就已經(jīng)終結(jié)了。
王麗欣恨胡莉兒,若沒有懷她,她也不至于現(xiàn)了妖形,若不是被逼著逃到山上,她也不會遇到那些個畜生,更不會有之后那些噩夢般的痛苦經(jīng)歷,她是從地獄中爬出來的惡鬼,她既然是惡鬼的女兒,沒理由獨自留在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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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見到她所謂的母親的那一刻起,胡莉兒就沒有感受到過一絲一毫的真心,這女人實在刻薄,甚至連虛情假意都不屑給予。
她想要將自己養(yǎng)成名門淑媛嫁入豪門,以期日后踩著她的頭頂爬的更高,她就偏要做個**yin娃臭名昭著,丟盡她的臉面,讓她的算盤徹底落空。
之所以會幫助胡灃藏匿行蹤,胡莉兒最初只是單純的想讓自己這個血緣上的母親不痛快一下而已,可她萬沒想到的是,她竟真的會對自己下那么狠的手,也正是那一次徹底寒了她的心。
之前雖然也會嘴硬,可內(nèi)心深處她仍是個渴望母愛的倔強(qiáng)小孩兒,不然她也不會這么幼稚的處處與自己的母親作對,可王麗欣的作為讓她清清楚楚的看明白,她從未當(dāng)自己是她的女兒,她恨她,她不想獨自沉落,所以她要拖著自己一起下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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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江若離救下之后,胡莉兒便再也沒回過胡家老宅,拜自己那便宜老爹所賜,即便她什么都不干也一樣可以衣食無憂的自在生活,若不是那次偶然的機(jī)會讓她發(fā)現(xiàn)了自己的體質(zhì)與旁人不同,或許她依然是那個整日里無所事事放浪形骸的富家女。
本來,胡灃一直藏身在胡莉兒這處半山別墅中,因為曾經(jīng)甚囂塵上的鬼宅傳聞,基本沒人會靠近這棟別墅,就連定期打掃的仆人都是她花高價才請來的,而且每到這個時候胡灃都會事前藏進(jìn)暗室中,所以就連那些仆人都不知道,這棟傳說中的鬼宅里竟是住了人的。
然而今天晚上,胡莉兒卻突然接到胡灃的電話,電話中胡灃還來不及說話,就慘叫一聲沒了聲息,接著便是女人吵雜的哭泣聲和不知名的嚎叫聲,胡莉兒知道胡灃一定是出事了,她查過胡灃手機(jī)所在的位置,就在自己的那棟別墅中。
到了這份上胡莉兒也知道,唯一能救胡灃的人只有江若離,雖然她也不愿意在這時候給江若離添麻煩,可她已經(jīng)沒得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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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葉南斥責(zé)的眼神,江若離也是有苦說不出,用不著有多高深的道行,但凡是個懂行點的都能看出這宅子有問題,就如鬼老一下便嗅出摩欏的味道般,江若離甫一踏入別墅便聞到了老朋友的氣息,本來她是準(zhǔn)備活捉了鬼老后再逼著他交出胡灃的,可誰知他放出個山魈之后便偷偷的藏匿了身形,為了誘出鬼老,江若離才不得不與欒樹想出了這么個招來。
事情講到這里,不得不再說句題外話,幾年前憐兒曾送給江若離幾只靈犀蠱,這靈犀蠱無色無味,綠色環(huán)保,唯一的作用便是可以使吞食了子母靈犀蠱的兩個人心有靈犀,在一定的范圍內(nèi)便可以使用心通的方式進(jìn)行溝通,不過他倆倒是溝通的挺好的,葉南卻是做了一回徹徹底底的局外人,這感覺,說實話,真心是挺不好受的。
聽完了江若離的解釋,葉南哼哼了兩聲,依舊沒有冰釋前嫌的打算,他確實很生氣,不過他生氣的不是江若離沒有事先告知自己,而是她竟然與欒樹一同將自己排除在外,這簡直就是不能忍。
江若離向來最討厭解釋,見葉南怎么解釋都聽不進(jìn)去,頓時就有些惱了,然而還不等她撂挑子走人,耳畔處便傳來胡莉兒殺豬般的嚎叫聲。
“江老大,救命??!要死人啦!!”
幾人同時循聲望去,便見胡莉兒壁虎似的貼在墻上一動不動,就跟風(fēng)化成石了一般。
這說話的工夫,鬼老帶來的那一百來只白骨傀俱已光榮就義了,所謂請神容易送神難,請鬼其實也是一個道理,江若離當(dāng)場發(fā)下大愿,改日必會好好酬謝一番,這才安撫下眾陰兵的情緒,乖乖的歸了地府。
剛把這一幫子陰兵陰將送走,胡莉兒顫巍巍的嚎叫聲便再次穿破骨膜,直達(dá)大腦中樞神經(jīng)。
“快想點辦法呀!江老大!再不快點要出人命啦!”
江若離很不給面子的翻了個白眼,口中沒好氣的哼道:“還能有什么辦法?怎么上去的怎么下來唄!”
“別介呀!親姐!我的小祖宗!你別可嚇唬我了,我腳麻了,真心站不住了呀!”
“那怎么辦?不然你跳下來,我接著你?”
正經(jīng)的辦法想不出來,江若離已經(jīng)開始跑偏了,且最終在奇葩的道路上越走越遠(yuǎn)了“跳下去?你開什么玩笑?真要跳下去就算我沒被摔死,也把你給砸死了?!?br/>
要不是情勢所逼,胡莉兒真心想撬開江若離的腦袋瞧一瞧,里面到底裝了多少稻草。
“要跳就麻溜兒滴,要跳就麻溜兒滴,不跳我們兒可就走了?!?br/>
說話時,江若離已然踱步到了胡莉兒的樓下,一聽江若離要走,胡莉兒頓時就不淡定了,開什么玩笑,把她一個人丟在這棟鬼宅里,她非得活活嚇?biāo)啦豢桑?br/>
罷了!大不了就是斷胳膊斷腿,總好過小命不保吧!胡莉兒思及此,兩眼一閉,忽的一下便栽了下來。
江若離看得眼皮子直抽抽,這女人是一直都用屁股想問題的嗎?這大頭沖下的姿勢讓她怎么接?干脆拿她當(dāng)大蔥就直接栽這院子里得了,也省得她一天到晚的不給自己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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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瞅著胡莉兒就真要倒栽蔥的扎進(jìn)花池子里時,江若離突然上前一步,左手薅著她的脖領(lǐng)子,右手抓著她的褲腰帶,硬生生的便止住了她的落勢。
將胡莉兒隨手丟在地上,江若離轉(zhuǎn)身便向著葉南與欒樹那邊走去,胡莉兒捂著勒得生疼的脖子,口中狂咳不已,鼻涕眼淚橫飛不說,幾乎差點連肺子都給咳出來。
“走吧!有什么事回去再說?!?br/>
丟下一句話,江若離飄然而去,胡莉兒順著自己水濛濛的視線,靜靜望著江若離高挑挺拔的背影出神,這女人簡直別扭的可愛,明明想要安慰自己,卻偏偏又裝酷的假裝漠不關(guān)心。
“還能走嗎?能走就快點,不然我們可不等你了!”
見胡莉兒還在發(fā)呆,江若離終于有些不耐煩了,要不是自己也是女人,她真要懷疑胡莉兒天天這么脈脈含情的望著我,是不是一不小心愛上自己了。
嘴里說著不等的人,直到胡莉兒一瘸一拐走到近前了,仍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等著,只不過臉色委實差了點,下巴都平白拉長了至少一公分而已。
“你能不能少折騰幾回?好好的等在房間里多好,你剛才是猴子精上身了嗎?平白無故的爬到窗外去干什么?”
“因為我知道就算是掉下來了,老大也會接住我??!”
胡莉兒此刻完全是抖上身才對,所謂越抽打越爽,越罵越嗨,說的大概就是她這種蛇精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