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當真?”祖逖急切道。
“當然!”天仇淡然道,“不過兩位能否入我仲月府還難說,不然九天十地之法門任你挑選,我們的法門,學成一門便可仗之縱橫四海。”
這話說的祖逖兩人一時瞠目結(jié)舌。
“好大的口氣?!蔽啄拘Φ糜行╆帨y測。
“二位不信?”天仇笑道。
“仗之縱橫四海,口氣這么大?”祖逖皺眉問,“仲月府有什么法門?”
天仇朗聲大笑,道:“道門的《一氣化三清》《誅仙劍陣》,佛門的《丈六金身》《掌中佛國》,起死回生之術(shù),逍遙長生之法,我仲月府都有!”
“嗯?”兩人面面相覷。
“且聽我一一道來……”天仇引二人行走于江渚邊,“我仲月府,最初道藏傳承自月亮王。無盡歲月以來,收集到的法門不計其數(shù),就是上古皇族都留下過傳承在此?!?br/>
“這些法門真有?”祖逖忍不住道。
“二位信則有,不信就罷了!”天仇遙望湖中漁舟,衣袂飄飄,漠然道,“我仲月府靠后天功德立世,罪孽深重者哪怕日后立下大功德,也不可入我府中,兩位這一世顯然還很年輕,日后多多懲惡揚善,自然可入我仙家大派?!?br/>
這話怎么這么熟悉?還有,這仲月府就這么計較,犯下深重罪孽就不允許加入?
祖逖和巫木對視了一眼。
“敢問道友,你說仲月府不論資質(zhì)心性?”祖逖對這個修仙大勢力收人的這一點很感興趣。
“不錯,你可見那些道友?”天仇一指湖泊上一艘艘小舟中的修仙者,只見有人族,有大妖,有精怪,“此處名為明心湖,是我仲月府一名天位存在開辟的,但凡在此待上一天一夜者,就可以試試能否拜入我仲月府。”
祖逖看著一怔,道:“怎么,連妖族也能進?”
“能!”
兩人傻眼,這仲月府收人也太隨意了。
事情往往不會這么簡單。祖逖想起自己前世,干環(huán)境污染治理,收他也是等他苦苦讀完書。
“這湖沒什么危險,賞心悅目,”天仇看到兩人的反應搖頭不已,“我沒事也在上面釣魚,對了,說不定還有些前輩也在,碰上一高興收你倆為徒?!?br/>
祖逖和巫木眼瞪得更大了,目測這大湖也就八萬里大小,放在外界能作幾個紫府妖怪的地盤都難說。
“此湖非同小可,頗為通靈,二位不可小瞧?!碧斐鹌骋谎蹆扇?,提醒道。
“去看看?”巫木傳音。
祖逖就不猶豫了,直接答應:“好!”
……
嘩嘩。
湖中島上,一只青鳥從樹枝上撲棱撲棱地飛落到岸邊。
雖然屬于天生便是天階血脈層次的妖獸,造物者賦予了它超乎尋常的智慧與天賦,但明心湖的考驗?它度不過去!
它在這島上待了也快百年了,都快絕望了。青鳥這種珍貴生靈,在外面也會被威逼利誘抓作仆從,至于成就天位?
別想了,青鳥一族的歷史上,當過別人仆從還成就天位的只有一位,那就是傳說中西王母麾下的那位。更何況,那只是個傳說。
“要不尋一妖宗拜入?”這只青鳥靈動地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尋思著。
“不成不成!仲月府可不是尋常勢力,天位之下的道藏應有盡有,就是玉龍王朝都比不了,芊芊怎么能這么墮落!”
“嗚,又來了兩個人族小子,”青鳥望見一葉輕舟遠遠地劃來,“哼,過不了,一定也過不了?!?br/>
它瞧見的人物可多著了,無邊大陸上四面八方的修行者這百年可來了不少,可度過這明心湖考驗的,少之又少。
每次有過了的,它見了是又氣又急,度過這考驗,便算半個仲月府弟子,功德加身,就容易多了,仲月府對妖族的要求比人族更低,想它幾十年間除惡務盡,就滿足條件了。
……
“人生天地間,皆為遠行客。”
天仇看著那葉輕舟向湖心蕩去,也清楚地看到島上不少修行者都注意到了新來的兩人,這時耳邊傳來一句話,偏過頭一看,見是咕咚咕咚喝著酒的酒劍仙,咧開嘴一笑,道:
“酒兄,前不久你師兄劍圣來過?!?br/>
“嗯?”
“他還帶了一群人來,其中有個精靈古怪的小丫頭來找爹?!?br/>
“咳咳……”酒劍仙一口酒噴出來,瞪著眼問,“那人呢?”
“昨日剛走?!碧斐鹨恍?。
“那就好。”酒劍仙松了口氣,用法術(shù)揮去了身上的酒水。
“我說,你帶這兩娃子來仲月府干嘛來的?”天仇一揮衣袖,腳下升騰起一朵祥云,丟下一句道,“自己帶來的人自己管管!”
“我……”酒劍仙黑著臉目送天仇離開在他的視野中,放話道,“要不是打不過你,非跟你好好計較一番?!?br/>
不過看到湖上的兩個小修士不免嘀咕,又要等上一天一夜了,雖說他不著急這點時間,但他還是很不爽的,堂堂前輩等兩個晚輩。
“嗚,當初的我也是屢經(jīng)三災九劫啊,說是無怨無悔,可如今差不多也是天道不可問了?!?br/>
酒劍仙一個人開始自言自語。
當年,他還想著用自己手中的劍來揚名這無邊大陸,根本太自傲了啊,而且,前世已經(jīng)結(jié)束了。
“一切重新開始,還要這些小家伙接班?!?br/>
“哎,心中煩惱,再去買酒,”酒劍仙搖著頭,騰云駕霧而去,“嗯,藥師殿用玉紅草釀的藥酒蠻多的,但愿白石大師不在那兒?!?br/>
……
“嗡?!?br/>
“轟?!?br/>
“哎呀呀,你,我說徒弟,你別好高騖遠行不?”白石丹仙看到又一爐靈丹在弟子手中炸成灰,眼皮跳了跳,訓斥道,“煉丹不是采藥,不是懂了方法就能做到?!?br/>
“是,弟子明白?!鼻幑Ь吹?。
“哈哈哈……”
殿內(nèi)一眾弟子哄堂大笑,與他們這位小師弟相處過一段時間自然知道,其參悟過人,就是口不對心,嘴上說明白,其實還想著做。
“笑什么笑!”
“土元!九香!你兩個剛進我藥師殿懂得比少英多嗎?”白石丹仙對著兩個笑得最歡的黑衣小胖子喝道。
“咳,沒有?!眱蓚€小胖子低下頭。
“別以為你們進了仲月府就萬事大吉,下屆考核不過關的逐出藥師殿?!卑资は擅嫔粣偅柍獾?。
“是,謹記師傅教誨。”一眾弟子連道。
“哼?!卑资は煞餍涠?,留下一眾弟子自個兒忙活。
“小師弟,先別煉滴血紫金丹了,還是將要考核的丹藥多練練?!焙谝掳珎€兒小胖子連道。
“對,師傅布下的任務還得完成,”黑衣高個兒小胖子也道,“要考核的三張配方師傅已經(jīng)說了?!?br/>
“這考核師傅他老人家不會另出些難題?”屈軒疑惑道。
“還能有什么,咱們是學徒,不是能煉仙丹的丹師,”一名白衣少年弟子也道,“就這幾樣都忙不過來,少英師弟還是快練習吧?!?br/>
屈軒回憶起這些天的經(jīng)歷恍如夢中,是啊,他已不是從前四處醫(yī)治凡俗的藥師了。
就像不是以前那個在江湖上四處漂,能隨便搭個小草屋埋頭研讀醫(yī)書的牙痛年輕人了。
想到這里,他眼中露出自信,嘴角揚起一絲笑,一聲應道:
“好!”
……
“修仙路,無歸處。”
一葉輕舟上,一名頗為邋遢的長胡子老道悠哉悠哉執(zhí)著釣竿,抬頭看見對面兩雙清澈的小眼睛。
“這位道友,這里的魚能釣?”巫木瞪大了眼,忙問一句。
“廢話,不然我這是在干嘛?”老道撇嘴道。
“哦。”巫木點頭。
“不過我能釣這些靈魚,你們只能釣普通魚。”老道哼哼道。
“為什么?”兩個小修士錯愕。
“這長八萬六千里,寬八萬三千里的明心湖是我?guī)熜珠_辟的,就算你是仲月府的弟子都不能釣,嗯,你倆這是什么眼神?”老道眉毛亂顫。
“你師兄開辟?”
二人不屑又不信。
“你,你們什么情況?”老道哼聲說,“我是前輩,前輩懂不懂?”
“你師兄是誰?”巫木好奇道。
“貧道太虛,你們聽說過全一真人嗎?”老道拈須一笑,隨即看到兩個納悶的臉,“嗯,你們……不知道?”
“不知?!弊驽迅纱嗟馈?br/>
“玄玄子知道不?那玄一道長聽說過沒?張仙人呢?”
看到兩個小修士頭搖個不停,老道一下子怒了,冷哼一聲:“沒聽說過就算了,兩個孤陋寡聞的年輕人,你們問問別人!看看別人笑不笑話你們?!?br/>
老道手中拂塵一現(xiàn),一掃,小舟就跟祖逖倆所在的舟遠離了,而且離得遠遠的。
“有緣千里來相會,無緣對面不相逢?!崩系篱L嘆一聲,“一對無知,兩個草包,罪過罪過!”
巫木漲紅了臉,氣得肺都快炸了。祖逖眨著眼,要說這老道是個大人物,可他感應到的對方也就一紫府修士。
“就算是大人物的師弟,哼,干我啥事!”巫木哼哼道。
“師兄,這明心湖考驗怎么還不出現(xiàn)啊?”
“不懂哎?!?br/>
“這兩個人族小子這樣抱大腿的機遇就丟了?!睄u上一條碧溪邊,被一群大妖簇擁著的青鳥眼中盡是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不過,這老道的師兄倒底是誰???就是我認識的仲月府弟子好像也都不知道啊,青鳥暗自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