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無邪目光突然變得無比平靜,遮天紅鸞已經(jīng)靠近,他只有一次機(jī)會。</br> 如果不能從他們手里活著逃出去,也是死路一條。</br> 面對四大高手的夾擊,柳無邪勝算幾乎為零。</br> 眉頭緊鎖,無邊的殺意,像是水流一般,沖向四周。</br> “柳無邪危險了,王齊不出,他還有一絲活下來的機(jī)會。如今四大高手圍攻,他必死無疑。”</br> 雖然大家不喜歡柳無邪,但今日一戰(zhàn),必將記錄史冊。</br> 一人之力,抗衡四尊地玄境,可謂是狂爍古今。</br> “雖死猶榮,就算他今日戰(zhàn)敗,他的戰(zhàn)績,也會名傳萬里?!?lt;/br> 不少人露出一絲惋惜。</br> 這樣的天才,今日就要死在這里,讓無數(shù)人心頭沉重。</br> 古玉還有柳楓雙拳緊捏,恨不能沖入戰(zhàn)場。</br> 阮影四人,面無表情,不知道為何,他們感受不到悲傷。</br> 只要柳無邪一死,他們的信仰之力自己就會解開,恢復(fù)自由。</br> “柳無邪,死到臨頭,還有什么遺言,趕緊交代吧?!?lt;/br> 梁亦已經(jīng)操控度厄霸拳,朝柳無邪壓下來。</br> “柳無邪,只要你肯交出身上的秘密,我們倒是可以讓你死的舒服一些?!?lt;/br> 慕元義還惦記柳無邪身上的秘密。</br> 只要解開這些謎底,他們就能成為第二個柳無邪。</br> “昂……”</br> 柳無邪突然揚(yáng)天一聲長嘯。</br> 猶如龍吟一般,震的遮天紅鸞都往后退了一步。</br> “我柳無邪一生行事,自問無愧于心,無愧于地,無愧于人,沒想到落到今日這般境地,我發(fā)誓,今日不死,他日我必定親手割下你們的頭顱。”</br> 柳無邪說完,無邊的殺氣,匯聚成海,形成一尊煞魔,盤踞在他身后。</br> 模樣殘酷無比,讓人不寒而栗。</br> 憤怒!</br> 只有憤怒!</br> 柳無邪一番話,讓整個區(qū)域,陷入一片死寂。</br> 柳無邪說的沒錯,他做事向來不違本心。</br> 無愧于天,無愧于地,無愧于人!</br> 還是落入這般境地!</br> “哼,那又如何,你沒有機(jī)會了,今日還是要死?!?lt;/br> 梁亦發(fā)出一聲冷笑,度厄霸拳形成滾滾氣浪,發(fā)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br> 天龍峰的弟子集體陷入沉默。</br> 沒有人嘲笑柳無邪。</br> 沒有諷刺聲,只有一陣陣惋惜。</br> 一代天才,即將隕落。</br> “喬兄,韓兄,去吧,多謝你們替我做了這么多?!?lt;/br> 柳無邪目光看向喬邊還有韓非子,讓他們可以離開了。</br> “柳兄,你不能死!”</br> 韓非子大急,柳無邪千萬不能死。</br> 他要死了,眾人怎么辦,他的家人怎么辦,天選之人死了,后果非常的嚴(yán)重。</br> 喬邊沒說話,他在等柳無邪的答復(fù)。</br> 雖然他幫不上什么忙,這時候撤走,于情于理都說不過去。</br> “生又何歡,死有何益,你們退走吧?!?lt;/br> 柳無邪擺了擺手,讓他們趕緊退出去。</br> 遮天紅鸞開始合并了,再不離開,他們都要死在這里。</br> “我不!”</br> 韓非子堅決不肯離開,哪怕是死,也要陪著柳無邪一起死。</br> 喬邊眼眸深處,閃過一絲凝重。</br> “我柳無邪何德何能,能結(jié)交到你們兩個生死之交,值了,值了?!?lt;/br> 柳無邪長嘆一聲。</br> 姜樂師兄弟三人站在遠(yuǎn)處,想要沖過來,剛一靠近,就被地玄之勢掀飛。</br> “小師弟,不要怕,要死我們陪著你一起死?!?lt;/br> 姜樂大聲的吼道。</br> “小師弟放心,有我們陪著你,路上不寂寞。”</br> 于志白突然大笑,看不出一絲悲傷,卻從他的眼角流出兩滴淚水。</br> 沈榮沒說話,身后的鯤鵬雙翅不斷展開,發(fā)出一聲聲怒吼,抵擋地玄境的沖擊。</br> “三位師兄,有你們這句話,我知足了,替我跟師父說一聲對不起?!?lt;/br> 柳無邪突然一掌拍在他們身上,直接將他們掀飛出去,跌落到安全區(qū)域。</br> “小師弟……”</br> 姜樂三人跪在地面上,一臉的痛苦之色。</br> 柳無邪忍著不去看他們,目光還是看向喬邊跟韓非子。</br> “拜托二位帶著他們離開圣地,如果有來世,我們再把酒言歡?!?lt;/br> 柳無邪說完,身上涌射出一股無邊的駭浪,雙手舉起。</br> 一條條仙紋交織在一起,形成寂滅之力。</br> 柳無邪打算施展寂滅拳,跟他們同歸于盡。</br> 反正也是死路一條,何不拉著他們一起死。</br> “不好!”</br> 不知道為何,袁子龍意識到不妙,竟然朝遠(yuǎn)處退走。</br> “現(xiàn)在,想走,不覺得太遲了嗎!”</br> 柳無邪打算把他們一鍋端掉。</br> 強(qiáng)大的撕扯之力,控制住了袁子龍,這是仙紋的力量。</br> 翻手為云,覆手為掌。</br> 柳無邪祭出寂滅拳的那一刻,天地驟變。</br> “不好,我們快退,周圍要塌陷了!”</br> 原本空間就在不斷的消失,柳無邪祭出寂滅拳,只會讓空間塌陷的更快。</br> “喬兄,韓兄,拜托你們了?!?lt;/br> 柳無邪說完,一道金色光澤出現(xiàn),直接將他們兩個震退數(shù)十米。</br> 也就這十幾米的距離,就退出了戰(zhàn)圈。</br> 而袁子龍,欒天志還有梁亦等人,則被寂滅拳所籠罩,無法逃離此地。</br> “快跟他拼了,阻止他施展,不然我們都要死在這里?!?lt;/br> 誰也沒想到,柳無邪還有底牌,而且如此之強(qiáng)。</br> 但是大家能看出來,柳無邪這是同歸于盡之法。</br> 就算殺了他們幾個,自己也必死無疑。</br> 祭出寂滅拳的那一刻,別說他們幾個,連喬邊還有韓非子,都面露驚恐。</br> 他們很清楚,祭出如此強(qiáng)橫的道術(shù),必定榨干身體中所有的潛力。</br> 雖然柳無邪煉化了一枚仙紋,施展寂滅拳的時候,帶來的副作用不足以傷害他的性命,但絕對能將他重創(chuàng)。</br> 蒼穹突然裂開,恐怖的金色光澤,從蒼穹墜落,抵達(dá)圣地中央位置。</br> 遮天紅鸞侵蝕的速度減緩了很多,似乎在見證這舉世無匹的一招。</br> 周圍空間塌陷的速度陡然加快,像是一個巨大的漩渦,不斷的朝四周蔓延。</br> 越來越快。</br> 袁子龍跟欒天志因為站的較遠(yuǎn),感受的不是很明顯。</br> 但是梁亦還有王齊等人,清晰的感受到,那種末日來臨的滋味。</br> 度厄霸拳碾壓下來的力量,四分五裂,承受不住柳無邪的寂滅之力。</br> 太荒世界瘋狂的運轉(zhuǎn),猶如潮水一般的真氣,匯聚在蒼穹之巔。</br> 金光照射之處,皆為一片凈土。</br> 圣地仿佛恢復(fù)了最巔峰時期,無數(shù)人影虛無縹緲,如同海市蜃樓一般,出現(xiàn)在虛空之上。</br> 有笑聲,哭聲,嬰兒呱呱落地聲……</br> 宛如一片人間序章,在圣地的上空響起。</br> 這一切都是太荒世界釋放出的法則所改變,太荒世界已經(jīng)擁有一絲世界的規(guī)則。</br> 釋放出的那一刻,如同整個世界降臨。</br> 柳無邪記得,這個世界上還有一種神秘的力量,叫世界之力。</br> 這種力量不誕生在這個世界上,而是凌駕于這個世界之上。</br> 到底有沒有世界之力,柳無邪不清楚。</br> 但是這一刻,他清晰的感受到,有股神秘的力量,在他身體里面滋生。</br> 這就是世界之力,太荒世界誕生了自己的力量。</br> 一種不屬于這個世界的力量,一種不屬于這片宇宙的力量,一種不屬于這片天地的力量。</br> “今日你們都要死!”</br> 柳無邪眼眸深處,猶如兩團(tuán)金光照射,無數(shù)仙紋從蒼穹抵達(dá)而至。</br> “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這是什么道術(shù)?!?lt;/br> 穆元義歇斯底里,憤怒的吼叫。</br> 想要搞清楚,這到底是一種什么樣的力量,讓他的身體,不斷的炸開,承受不住這股力量的侵蝕。</br>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br> 米澤的實力最低,感受的最為明顯,寂滅拳就像是一尊巨大的漩渦,將他們?nèi)炕\罩起來。</br> “逃,快逃??!”</br> 袁子龍想盡一切辦法掙扎,從這里逃出去,他還不想死。</br> 好不容易突破地玄境,誰也不愿意死在圣地之中。</br> 韓非子跪在地面上,雙目猩紅。</br> 寂滅的力量,還在加重,仿佛整個圣地的力量,都被柳無邪剝奪過來,加持在這一招當(dāng)中。</br> 王齊拼命的反抗。</br> 他不怕死,但是不能這樣死去。</br> “這才是柳無邪最大的底牌吧!”</br> 很多人算是看出來,之前看到的那些道術(shù),只是開胃菜而已。</br> 原來柳無邪還領(lǐng)悟了超出天地的道術(shù)。</br> 寂滅拳不屬于這個世界,它的出現(xiàn),打破了真武大陸的平衡。</br> 梁亦也在掙扎,在反抗。</br> “柳無邪,你快住手,快住手?。∥覀儾粴⒛懔?。”</br> 梁亦終于害怕了,大聲的說道。</br> 他現(xiàn)在只想結(jié)束戰(zhàn)斗,大家一起離開圣地,就當(dāng)是什么事情也沒有發(fā)生過。</br> “柳無邪,求求你了,快住手吧,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求你不要殺我。”</br> 穆元義看著自己炸開的手臂,就差跪下來給柳無邪磕頭了。</br> 身體無法動彈,被寂滅拳牢牢的鎖定,像是一座大囚籠,將他困在原地。</br> 米澤的身體炸開,連求饒的機(jī)會都沒有了。</br> 堂堂一代地玄境,就這樣的死去了。</br> 站在遠(yuǎn)處的那些修士,感覺嘴角苦澀。</br> 尤其是最近一段時間突破地玄境的修士,認(rèn)為自己足夠強(qiáng)大了。</br> 但是這一刻,他們意識到,這個世界,還有一種人,不能按照境界來區(qū)分的。</br> 那種人就是柳無邪!</br> 無盡的漩渦,陡然落下,像是一道天幕,從天而降。</br> 隨后!</br> 四周陷入無邊的黑暗,這片區(qū)域,徹底化為虛無。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jī)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jī)會。</p>
良久之后,機(jī)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