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冬青的表情越來越難看了,他冷眼盯著我,我仿佛不認識他了。
他突然站了起來,聲音也提高了一些,說道:“高暢,你我十三年的交情,今天,我就當這十三年的青春和回憶喂狗了!”
我沒有再說話,只是平靜的看著他。
我今天能見他,就是還愿意再給他機會,可是他似乎不想領情,那我還說什么呢?
誰知,我的沉默卻換來了他端起面前的茶水,直接就朝我臉上潑了過來。
“高暢,你給我記著,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在我面前哭的?!?br/>
他說完,轉身便離開了,那么決絕,那么果斷。
白琴見狀,立刻喊了謝冬青一聲:“喂!你干嘛把茶水潑人臉上?”
謝冬青沒搭理白琴,繼續(xù)向店外走去。
我的心,也在他用茶水潑向我的那一刻,徹底涼了。
茶水是溫熱的,可我的心卻冰冷無比。
白琴急忙拿著毛巾走了過來,將毛巾遞給我說道:“快擦擦,那什么人?。克麨槭裁礉娔??”
我一邊擦著臉上的茶水,一邊對白琴說道:“沒事姐,剛剛那個人是我以前的一個朋友。”
“朋友,他為什么這么干?”
“我跟他之間發(fā)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算了,不提了。”
白琴轉頭看向門口,抱怨了一句:“什么人??!一點素質都沒有?!?br/>
我笑了笑道:“你可別這么說,人家可是市里十佳青年。”
“啥?就他?還十佳青年?”白琴很是不屑道,“那我還是人大-代表呢?”
我真是被白琴逗笑了,“姐,你啥時候變得這么幽默?!?br/>
白琴輕輕哼了一聲,“我說的是實話?!?br/>
我點頭道:“行,姐你說啥都是對的?!?br/>
白琴這才笑了笑,說道:“你還喝不?我再去給你添點熱水。”
我搖搖頭道:“不用了,姐,我還有點事要去處理一下?!?br/>
白琴點了點頭,我忽然想到一個問題,轉而對白琴說道:“對了姐,我問你一個事兒?!?br/>
“你說?!?br/>
“你還記得上次在商場里我跟你說的我的那個前女友吧?”
白琴點頭道:“記得,咋了?”
“全都錯了,她不是拋下我一聲不吭的離開了,我現(xiàn)在才知道,她當初是患了胃癌,怕耽誤我,所以才離開的?!?br/>
“???!”白琴一臉驚訝的看著我。
我點點頭,繼續(xù)說道:“是的,這幾天我一直在照顧她,她的情況也越來越不好了,醫(yī)生說……可能沒多少日子了,一想到她為我做的這一切,我心里就難受?!?br/>
“那肯定的,你這么一說讓我都無法想象,這很少有人能做到的,除非那個人是真的愛你。”
“對啊,所以這份愛我想給她一個結果?!?br/>
“你的意思是?”
我嘆了口氣,沉聲說道:“是的,我想跟她結婚,姐,你覺得這樣合適嗎?”
“這……”
白琴沉吟了片刻,皺著眉頭說道:“是真結婚還是假結婚?”
“真的,領結婚證的那種?!?br/>
白琴長長呼出一口氣,很理解似的點了點頭,說道:“我理解你的想法,可是我覺得你前女友叫何歡對吧?”
我點頭,白琴又繼續(xù)說道:“我覺得她未必會同意的?!?br/>
“她同不同意是她的事,我只想做到我該做的?!?br/>
白琴稍稍沉默了一會兒后,說道:“這事兒,還得看你自己,我覺得想法是很好。但如果我是何歡,我肯定不會愿意你這樣做的?!?br/>
“行,我知道了姐,我心里有答案了?!?br/>
“嗯,”白琴微笑著點點頭,忽然又感慨道,“真是沒想到,會是這樣,難怪那天在商場里碰見,我看她那么瘦呢?!?br/>
“對呀,我太傻了,一直沒感覺到?!?br/>
白琴又語重心長的說道:“好好珍惜她還在的這段時間吧,但是也別太難過了,我想何歡也不想看見你這樣?!?br/>
“對,所以我在她面前就盡量表現(xiàn)得樂觀一些?!?br/>
和白琴寒暄了一陣后,我才從她的茶坊里離開了,轉而又開著車去了附近的一家首飾店。
我讓店員幫我挑選了一枚鉆戒,用一個心形盒子裝好后,就去了何歡家。
……
何歡已經(jīng)醒了,她就那么躺在床上,什么都沒有干,眼神空洞的看著窗外。
聽見開門的聲音,她才轉過頭來,看到是我來了,她方才露出一個笑容。
“我剛才出去辦了點事,你醒多久了?”
“好久了,”頓了頓,她又對我說道,“阿暢,你不用一直來看我的,你忙你的去吧?!?br/>
“你怎么又來了,我都說了,這幾天我請假了,有的是時間?!?br/>
“你怎么還請假了呢?什么時候請的???”
我心里難受,因為她的記憶力越來越不行了,昨天我才跟她說了的,這又忘記了。
我只好笑了笑,耐心的對她說道:“今天請的,沒事,這段時間公司不忙?!?br/>
“唉!你也真是的,我這好好的,你用不著一直來呀?!?br/>
我趕緊岔開這個話題,轉而對她說道:“歡歡,我?guī)愠鎏诉h門吧?”
“出遠門?去哪兒呀?”
“大理?!?br/>
“大理是哪?”
她不是不知道,而是她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已經(jīng)很糟了,甚至可能會把我都忘了。
我還是耐心的對她說道:“大理在云南,是一個很美麗的地方,那里有蒼山,有洱海,還有古城……”
“遠嗎?”
“不遠,睡一覺就到了。”
“可是我現(xiàn)在這樣,能去嗎?”
“能,關鍵是你想去嗎?”
何歡忽然轉頭看向窗外,沉默了幾秒鐘后,輕輕點了下頭:
“想?!?br/>
“那好,我們今天晚上就出發(fā),我等下就買機票。”
“嗯?!?br/>
這事兒,我早就想好了,正好請假了帶她去大理看看。
不過這事兒,我還得給何叔說一聲。
于是我來到外面客廳,喊了何叔一聲,對他說道:“何叔,我跟你說個事?!?br/>
“好,你說。”何叔放下手中的報紙,看著我點了點頭。
“我想帶何歡去一趟云南,她以前就很想去那里,正好我有個朋友也在那邊,過去也有個照應,要不了幾天的,最多三天就回來。”
何叔向何歡的臥室看了一眼,皺著眉頭說道:“可是她現(xiàn)在這種狀況,能去這么遠的地方嗎?”
“應該沒問題,我前兩天就咨詢了醫(yī)生,醫(yī)生說是可以適當出去走走的,這樣心情也能放松一些?!?br/>
何歡重重嘆了口氣,說道:“那倒也是,她成天就躺在床上,心情怎么可能會好,出去走走也好,那你一定要照顧好她?!?br/>
“肯定會的,就算照顧不好我自己,我也會照顧好她?!?br/>
“你工作這邊怎么辦呢?”
“沒事,這段時間不忙了,我請了幾天假?!?br/>
何叔也理解我的想法,他沒有再多說了,向我點了點頭:“那行,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