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后,葉小秋才醒來,在醫(yī)院的病床上,頸子很疼。
護(hù)士正要掀她的被子給她換衣服,她一怔,慌忙一把扯過被子把身上蓋著,“你們……干什么?”
“小姐,你……沒有穿衣服?!?br/>
“對啊,是左先生讓我們拿干凈的病服來給你穿。還有您的手,也需要處理?!?br/>
沐芷安這才想起來她先前經(jīng)歷過什么……一下子臉色蒼白。手從被角里伸進(jìn)去,一摸,空的。果然是什么都沒有穿,她的記憶還停留在先前沈易南撥了她的衣服要強(qiáng)b她,她光溜溜的爬在床上,而沈易南他……
然后左煜城來了,她喊了總裁……接著就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說沈易南到底有沒有對她做什么,到底有沒有。
無論沈易南有沒有對她做什么,那么她必然是左煜城把她帶回來的。
這身上的衣服……他也是看到了。他會不會以為,她與沈易南之間有什么。可事實上她也不知道她與沈易南之間到底有沒有什么。
她揪著被子,“左……左先生呢?”
護(hù)士還沒有回,門被打開,左煜城進(jìn)來,身后跟著一個男性,他的司機(jī)。
沐芷安看到他,那顆心,突地就開始狂跳!
左煜城進(jìn)來也沒有看她,現(xiàn)在離床兩米遠(yuǎn)的距離,掃了眼護(hù)士手里的衣服,涼涼的道,“怎么,不換?”
護(hù)士害怕,那氣勢就像是下一秒就要把她們給吃了似的,沐芷安也互咬著手指,瞬也不瞬的看著他。
“左先生,不是……沐小姐,剛剛醒來,馬上換,馬上換?!?br/>
她們趕緊行事,扯開被子,三下五除二的把病服給沐芷安套在身上,她木吶的接受,半句話沒有吭。
換好后,要處理手上的傷口。處理好后,離開。
沐芷安靠在床上,左煜城全程都在床側(cè)的位置,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那股子冷峻,發(fā)揮到了極致。
沐芷安越來越不好怎么敢看他,那眼神的犀利,氣息的冷寂,沒有發(fā)火的跡象,卻比發(fā)火更讓沐芷安感覺到害怕。
她扯了扯被子,直起上半身,抬頭,白白的小臉上帶著一種沉靜的崩潰,是的,真的要崩潰。
眼睛勇敢的盯著他漆黑的雙眸,輕輕的開口,“對不起?!彼?,她應(yīng)該說聲對不起,讓他把在別人床上把她抱回來。
無論怎樣,她與左煜城都還有那一張紙存在。
左煜城像是沒有聽到她說的話一樣,朝身后的使了一個眼色,那人立刻明白。
從口袋里拿出一個東西來,又去倒了一杯水,放在沐芷安的旁邊。
“喝了?!弊箪铣抢淅涞乃ο聝蓚€字來。
沐芷安怔了怔,那是什么藥,她太清楚。幾個月前,她自己還喝了一個。
給她避孕藥,什么意思,難道她和沈易南,真的……
在左煜城趕去之前,真的做了?
她抬手,竟發(fā)現(xiàn)手指顫抖的厲害,臉色比先前蒼白了很多!
“我喝,我喝?!彼詾樗蜕蛞啄险娴挠惺裁?,所以才這么聽話的喝。
可是她卻如此配合,讓左煜城不得不懷疑沈易南所說的真實性!
原本,他是不信的!
可現(xiàn)在……
他拳頭一握,看著女人仰頭把藥進(jìn)去,他的目光猝然一寒,走過去,捏著沐芷安的胳膊,突然之間的用力怕你沐芷安的手一抖,杯子掉了下去!
況郎一聲!
她抬頭,整個人都淹沒到他的那種深海底的大浪!
“沐芷安,好一個清純可愛,卻不想在骨子里的……是另外一副面孔!你不是想離婚么?我成全你!”左煜城面色霧霾,每一個字都是從喉嚨深處迸發(fā)出來,可見他真的惱怒到了極致!
什么?
沐芷安完全沒有想到這種時候,他會說這個。不過想想也正常,遇到這種事情,大大的打擊了男人的自尊心,不離,等幾時。
鼻子忽然就酸了起來,“好?!眴÷暬?。
左煜城的目光愈發(fā)的冰冷,她如此的配合!
捏著她的胳膊,不受控制的就加重了力道!因為力氣大,已經(jīng)怕你沐芷安的臉色變了!
捏住的那一塊,已經(jīng)變成了青!可他,依舊沒有松手!
“是不是正合你的意!”他一字一句的!
沐芷安搖頭,真的很疼,眼淚都在往出掉!
“沒有?看來你裝的不錯,把我都騙過去了!沐芷安,你若是想離婚后,和沈易南雙宿雙飛,那你就趁早打消這個念頭!我毀了你們,也絕不成全!”猛地松開,抬腿出去!
沐芷安被他這么用力一,差點摔倒了地上!
她扶住了床邊上的柜子,才沒有摔下去。她坐回來,死死的揪住被子,指節(jié)陷進(jìn)了里面去,唇快要被自己咬出血來。
兩分鐘后,她從床下跳起來,完全不顧自己的傷口會不會再次裂開,各種翻箱倒柜的找手機(jī)。
沒有找到,最后在沙發(fā)的角落里找到,電量已經(jīng)很少,百分之五,一個電話還是勉強(qiáng)可以打出去的。
撥了一個號碼出去。
那一邊,沒有人接。
再打,依然沒接,第三次時,手機(jī)直接關(guān)機(jī),電量消耗的很快。
沈易南,為什么,你為什么要這么對我!
沐芷安襯在沙發(fā)上,心里在吶喊!
……
半個小時候,周覓來了。
拿了離婚協(xié)議書。
沐芷安盯著那幾個大字,靜了好多秒,然后才顫顫的拿筆,簽上自己的名字。名字寫的不怎么正規(guī),和平時很不一樣,似乎正在詮釋其主人心理的悸動。
字寫完,筆一放,她的心里莫名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她說不出來那是什么,只是很陌生,似乎是失落,又像是……輕松。
他終于不再要她,而她也終于不用再連累他。
周覓嘆氣,把文件合上來,放在公文包里,“你真的配不上總裁,沐姑娘,好好養(yǎng)傷,希望您早日找到和您趣味相投的良君。”
而不是左煜城。
沐芷安道了聲謝謝,周覓離開。
走到門口,沐芷安又叫住,“周覓。”
周覓回頭,等著她說話。
他的傷怎么樣,方才好像看到了他手上的紗布有血絲……
可一想,有什么好問的,名字一簽,她和他就已經(jīng)沒有了任何關(guān)系。他在醫(yī)院里,有醫(yī)生還有周覓,會解決的。
“沒什么,感謝您曾經(jīng)的照顧?!?br/>
周覓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抬腿離開。
屋里陽光從窗戶傾斜,在地上投影著斑斑駁駁的格葉子窗簾的線條。光影的勁頭,是女人的腳,沒有穿鞋,光著,寬松的病服褲遮住了腳背,腳趾露出,身形削瘦,長發(fā)披在背上,小臉上蒼白的近乎透明,小女人看著嬌小孱弱,楚楚可憐。
好大一會兒,她才移回到床上,把被子拉起來,蓋住自己,閉眼。
現(xiàn)在才明白,原來真正的難過,是哭不出來的,就壓積在心里,沉重的讓她疼。
……
左煜城坐在車?yán)?,暗色的光線把他俊美的五官,勾勒得不像是真人才有的虛幻與陰沉!
周身無人敢近,司機(jī)站在車外,不敢進(jìn)去開車。
左煜城閉著眼睛,頷首,隱藏了臉上所有的思緒。
他的右手包裹著,還是先前的那個紗布,沒有處理過,有血絲滲出來,四根手指頭無法動彈,他還是沒有去處理。
一會兒周覓從上面下來,司機(jī)給他使了一個眼色,他立刻明白。
上車,小心翼翼的,把文件放在左煜城的旁邊,“總裁。好了?!?br/>
左煜城動了下,頭微微一側(cè),看向身邊的東西。沒有打開,但是她必然是簽字了的。
他沒有發(fā)怒,卻是對著那文件,笑了!
薄唇一勾,笑意溢出!
周覓的脊背一縮,一種非常悲痛的感覺在心底蔓延。
離婚,對一個人的打擊挺大的。無論,這個人的心里有多么的強(qiáng)大。
尤其是像總裁這種人,既然肯結(jié)婚,那必然是喜歡的。否則,他怎么會這么做。
可現(xiàn)在,才多長的時間,一兩個月,就要離婚。
還是女方對不起總裁,真是該死。
……
沐芷安這一輩子沒有覺得對不起誰過,只覺得自己不該活著。
左煜城,第一次覺得對不起一個人,就是他。虧欠他的,很多。
無論是物質(zhì)還是精神。
這一晚上,左煜城都沒有回來。寬大的不像是是病床的床,只有她一個人。
躺在被窩里,腦子里面回想去很多東西。越想腦子越亂,就越是睡不著。
人生總是多磨,都說上天給你的磨練,是為了鍛煉你,讓你得到更好的人。
更好的……恐怕也沒有比左煜城更好的人了。
明天,明天他就改把他簽署的那份離婚協(xié)議求拿過來給她。
一夜都沒怎么睡著,睡一會兒醒一會兒,總是很不踏實。
第二天直接被吵醒,還有人在揪她的耳朵,沐芷安又被吵,又覺得耳朵疼。
醒來,看到了沐易蘭和于曼春。
媽媽竟然出現(xiàn)了!
沐芷安一下子坐了起來,揉揉眼睛,“媽。二姐?!彼麄儊磉@里做什么,爸爸和媽媽離婚了?
“無恥。”于曼春對著她罵了句。
什么?
沐易蘭扭著腰到了沙發(fā)上無視他們的談話。
“給我和你爸爸的救命錢,你都敢私吞,不是無恥是什么。”于曼春想起上次在酒店,被左煜城教訓(xùn),她就滿肚子火氣。
沐芷安瞄了眼坐在沙發(fā)上擺弄著她手機(jī)的沐易蘭,她好像完全沒有辯解的意思。
也對,這事兒肯定是姐姐陷害,她怎么會解釋,賊喊捉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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