鳴鏑響箭是六子跟在外放哨的錦衣力士約定的夜晚示警信號,一聲代表有人靠近,兩聲代表來人可疑,三聲就意味著遇襲。而六子等人從屋子里抄了家伙出來時,天上的響箭已經(jīng)響了三聲。六子急吼吼的大聲問關(guān)帝廟門口當(dāng)值的錦衣力士:“彪子,哪邊放的響箭?”
“東邊兩聲,西邊一聲?!北胱右彩歉呗暫冉兄@然對眼下這種情況也是有些焦急??膳c此同時天上卻又傳來一聲鳴鏑,這下整個院子里的人頓時安靜了下來。
六子陰沉著臉看向東邊,咬著牙問身旁的人們:“都聽清楚了么?是不是東邊傳過來的?”說話間卻已經(jīng)拔出了腰間的繡春刀。
“六哥,是從東邊傳來的。你下令把?!被卦挼倪€是彪子,眾人他耳力最好,脾氣也最急。
院中的眾人除了關(guān)云生也都隨著六子拔刀在手,呃,關(guān)云生是無刀可拔。六子環(huán)視一下眾人,沒直接下令,卻轉(zhuǎn)身迎向了聞聲出屋的陶桃和劉夫人。
“夫人,以得鳴鏑傳訊,西邊有人靠近,東邊已經(jīng)遇襲。我等該如何做還請夫人下令?!绷痈┥砉笆郑瑧B(tài)度極為恭敬。就是這看著很危險的時刻,六子也沒忘了要幫陶桃在這群兵痞之間樹立威信。
眾錦衣力士見六子這個時候了居然還要去請示一個女人,哪怕這是千戶大人的新夫人,眾人心中還是有些不忿,都覺得六子實在是太迂了。只是當(dāng)著關(guān)云生這個暫時還不算是自己人的小家伙面前,不好駁了六子和那女人的面子,一個個雖然不忿,卻也沒橫生枝節(jié)。
劉夫人知道這會自己不該在這礙事,得知了情況后便輕輕握了握陶桃的手自己帶著跟出來的大胖三胖就往屋里走去。大胖和三胖邊走著一邊扭回頭來看著六子,尤其是大胖臉上竟然還露出一絲期盼的神情,就是不知道他盼的是什么。三胖下午被劉夫人好好訓(xùn)誡了一通,若不是六子及時敢來求情,恐怕就要被罰抄道德經(jīng)一百遍啊一百遍。。。??删退懔忧罅饲椋且簿褪菑囊话贉p到了五十。。。三胖這會兒看六子也是希望六子能讓他們小哥倆留下來幫忙,他倆可不覺得自己是個沒用的孩子。
陶桃感受到和劉夫人的鼓勵,也知道自己這會兒不能慫,既然有人敢打上門來,那就正好讓他們知道知道老娘那也是不好惹的,順便也讓這幫不服氣的家伙們瞅瞅,咱能當(dāng)他們老大的女人可不是光憑著長得好看。
“小趙,你眼力好。你去西邊看看來的是什么人。探明白了速速回報?!?br/>
“六哥,你帶上小黃,彪子,李勝,張雄,去東邊支援遇襲的兄弟。如果不能就地拿下就先帶著人在村子外圍兜兜圈子,派個人回來傳遞消息,我會立刻支援?!?br/>
“其他人跟著云生集合村民,盡量保證他們先去一個安全的地方?!?br/>
眨眼工夫陶桃三條命令以下,眾錦衣力士聽完竟然有些錯愕,這位新夫人調(diào)調(diào)命令下的雖然簡單,但也有章有法,就是千戶大人在此估計也就是這樣了。
“屬下領(lǐng)命?!绷幼匀皇侵捞仗业谋臼碌模僭趺凑f陶大小姐當(dāng)年可是在邊軍軍營里當(dāng)過假小子的,行軍布陣都跟她老爹學(xué)過,這種小場面應(yīng)付起來那簡直不要太輕松。于是六子帶頭應(yīng)了聲,其余眾人見狀也都各自按吩咐而去。只有關(guān)云生有些不知所措,他沒料到陶桃這命令里就連他也算上了,自己可還不是錦衣衛(wèi)的人呢,雖說自己想表現(xiàn),可這種情況下萬一自己出了什么紕漏怎么辦?自己履歷里有污點事小,可這還可能關(guān)系到全村所有人的性命呢!
陶桃看了一眼杵在一邊的關(guān)云生,知道這孩子還沒反應(yīng)過來呢,又是出聲催促:“云生,你發(fā)什么愣呢?”
關(guān)云生被她一叫緩過神來,但還有些茫然的問道:“夫人,為何要集合村民?只要讓他們閉門守戶不就行了?”
“敵情不明,一幫老弱婦孺如何閉門守戶?”陶桃本不想耽誤時間跟他廢話,可若是不說明白,這個年輕的秀才只怕還不知道事情的嚴(yán)重性?!斑@兩天恐怕榆次這邊都知道你六道溝村來了錦衣衛(wèi)的人,這樣都敢攻過來的賊人不是不通消息的,就是窮兇極惡的,但肯定都是背后有依仗的。若不盡早準(zhǔn)備好可能需要帶著村民們一起逃命,萬一真要是對方存了屠村滅口的心思,到時候我們走得了走不了另說,你們村可就真的要完了?!?br/>
陶桃這話說的極快,臉上神情也十分堅毅。關(guān)云生聽完也明白夫人這是要未雨綢繆,知道自己這是耽誤時間了,當(dāng)下也不在廢話,拱了手說聲“領(lǐng)命”就帶著剩下的人出了關(guān)帝廟。
陶桃其實還有些話沒有跟關(guān)云生說明,不過一來時間不多了,二來有些事畢竟現(xiàn)在就讓這孩子接觸不太合適,關(guān)云生的老丈人王良現(xiàn)在是忠是奸還不能確定,現(xiàn)在還不知道襲擊這邊的人到底是什么來路,若只是不通消息的盜匪倒是好解決,可萬一是榆次城里那些搞出民夫消失事件的人們出手恐怕就不死不休了,更何況,這里面很可能還牽扯到了晉王府,甚至。。。白蓮教?。刻仗蚁氲竭@突然驚出一身冷汗。。。。之前雖然有猜測晉王府勾結(jié)白蓮教,但那只是大膽假設(shè),可萬一這假設(shè)是真的呢?陶桃膽子不算小,可這會兒也不敢再往下想了。
回到屋中后陶桃就讓胭脂茉莉倆人抓緊收拾行囊,一切累贅就不要再收了,干糧水囊卻是要裝上的。幾年的臥底暗探生涯下來,陶桃習(xí)慣了凡是都去往最壞的方向做準(zhǔn)備。劉夫人見了便招呼月奴也一起收拾,幾個小姑娘不明所以,但也聽見外面吵吵嚷嚷的也知道應(yīng)該不是什么好事,一聽陶桃讓收拾準(zhǔn)備跑路,心下都慌張的不行。倒是劉夫人跟魚飲水倆人都淡定的很。。。。
魚道長淡定那是因為她好歹有不俗的功夫在身,打不過起碼跑的掉,而且她那瘋老頭師父說了,行走江湖安全第一,遇見事兒了能不能打先不考慮,得先琢磨著萬一打不過能不能跑。。。所以魚道姑功夫里練得最好的就是輕功,什么梯云縱,什么八步趕蟬,那起碼都得是雙擊666級別的。。。。絕對沒毛病。。。
相比之下劉夫人的淡定更能讓這幫小丫頭們安下心來,因為劉夫人不會武啊。雖說身體比一般女子要健壯一些,可比起外面那些男人來說也只是個弱女子罷了。幾個小的一見劉夫人都不怕,就覺得應(yīng)該不會發(fā)生什么不好的事兒。月奴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問劉夫人:“干娘,你不怕嗎?剛才六子叔在外面喊的那么大聲,說是有人打過來了。任家嬸嬸讓咱們收拾東西是不是要躲一躲啊?是不是怕六子叔他們打不過賊人?”
劉夫人揉了揉干女兒的小腦袋,輕笑著說道:“怕有什么用啊,當(dāng)年我跟你干爹從大同慌慌張張的跑到太原,一路上倒是擔(dān)驚受怕的,可該著沒事兒就是沒事兒。真要該著咱們這次躲不過的話,起碼你三個哥哥能帶著你們幾個小丫頭跑出去。你也見識過了,大胖三胖現(xiàn)在多厲害,都能殺人了,保護(hù)你們那肯定也沒問題?!?br/>
剛才想出去卻被劉夫人留下來的大胖跟三胖聽見她說到自己,還夸自己厲害,當(dāng)下大胖就拍著胸脯說道:“月奴莫怕,真有壞人來,看大哥幫你打跑他。他要敢不跑三胖一刀就弄死他。”三胖這邊還有五十遍道德經(jīng)沒抄呢,可這會兒該表態(tài)的時候那是男人就絕對不能慫啊,于是也點頭道:“嗯,弄死他?!?br/>
劉夫人被這倆孩子的憨態(tài)氣笑了,伸手一指頭點在三胖腦袋上:“臭小子,別忘了你還有五十遍道德經(jīng)沒抄呢。還惦記著打打殺殺的?!?br/>
三胖一聽道德經(jīng)仨字就渾身不舒服,苦著個臉說“師娘,不是你說我們要保護(hù)姐姐妹妹們么?!?br/>
“少跟我貧嘴,我說的那是萬一。怎么你還盼著出事兒啊?”劉夫人白了他一眼,回頭又罵起了大胖:“還有你,臭小子你當(dāng)大哥的練功比不過弟弟就算了,怎么老娘交待你護(hù)著點弟弟你都做不到,還有事讓三胖弄死他,弄死誰???你是不是皮癢了?你爹不在你以為老娘就不會揍你么?”
“娘~要不我也跟三胖一起抄道德經(jīng)?別揍我了行不?”這回輪到大胖苦著臉了,小胖子覺得本來剛才還高高興興,娘啊你為啥要說這種話,你到底是不是我親娘?。亢盟{(lán)受,好香菇。
大胖還想跟劉夫人討價還價,可沒等劉夫人接過去話茬,外面卻是小趙的聲音傳來:“報~~~~,報夫人。西邊來的人馬是劉溫劉大人帶著二百緹騎趕路過來了,前哨二十人已經(jīng)趕去東邊支援六哥了,大隊人馬兩炷香之內(nèi)也能趕到。他們還帶來了劉大人的口信,說大人就在后面,大約子時之前能到這里?!?br/>
“什么?劉溫?他怎么來了?”陶桃聽見這個名字心中就是一緊,要知道忠奸莫辨的不止是王良一個,還有劉溫跟郝仁那也是黑白難測的。如果劉溫真的是來支援的還好說,可這來的時候是不是也趕得太巧了些?!
是啊,有沒有這么巧啊?這邊剛一遇襲,那邊支援就到了。怎么看怎么像是一個大坑,可是這是誰挖的坑?又是給誰挖的坑?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