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跟你談?wù)?。?br/>
克里斯蒂亞諾訓(xùn)練完，數(shù)日以來第一次叫住了小克里斯，他把手搭在小克里斯肩上的一瞬間，說句老實話，全更衣室都因為擔(dān)心小克里斯一拳打歪他的鼻子而感到窒息。
不過當(dāng)然了，小克里斯沒有，小克里斯只是低著頭不說話。
'主動跟他談?wù)?，像個完全的大人一樣。'
克里斯蒂亞諾想起門德斯的叮囑和鼓勵，就又說了一次，“我想跟你談?wù)?，關(guān)于那天的事，很抱歉，我不該懷疑你?！?br/>
實在是太好奇事情的起因經(jīng)過結(jié)果，全更衣室都忍不住豎起了耳朵，預(yù)支了最起碼未來四十年的聽力。
小克里斯撇撇嘴，看上去完全不接受道歉。
這真是非常奇怪的一件事了——圍觀群眾面面相覷，懷疑兩個克里斯蒂亞諾是不是靈魂互換了什么的。
克里斯蒂亞諾感覺到了被圍觀，機警地看看四周，“我們回去說?！?br/>
小克里斯想了想，要求把地點改在門德斯家——目的很簡單，要是他說錯了什么，克里斯蒂亞諾惱羞成怒，最起碼還有個可靠的人能勸架。
慫是慫了點，但是很現(xiàn)實主義。
這也就是為什么門德斯被從某個小甜菜的家里揪回來，坐在客廳沙發(fā)上看著兩個克里斯蒂亞諾一臉嚴(yán)肅的準(zhǔn)備'解決問題'。
門德斯心還在小甜菜那里，但又不敢催兩個克里斯蒂亞諾，內(nèi)心一時之間十分悲苦。
不過還好，大的那個克里斯蒂亞諾適時展示了一下自己偶爾高達八歲的情商。
“我很抱歉之前的事。”克里斯蒂亞諾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門德斯的反應(yīng)跟皇馬更衣室差不多——幾乎從沙發(fā)上翻下去。
小克里斯沒說話，仍舊沒說話。
“但是我仍然堅持我的意見?！笨死锼沟賮喼Z可以道歉，但是并沒有認輸——何況他本來也沒錯好嗎，“我堅持認為是你錯了?！?br/>
小克里斯對于這個部分倒是沒有急于否認——這點也讓門德斯很意外。他本來以為小克里斯會堅持自己那么做是出于大局觀什么的。
“你不必為我做任何犧牲，我不需要。”克里斯蒂亞諾再次開口的時候，門德斯都怕小克里斯因為他這樣近乎于不識好歹的話揍他一頓。
是向著小克里斯還是向著克里斯蒂亞諾呢？到底哪個比較符合現(xiàn)階段的馬德里基本法呢？門德斯一度甚至開始思考這個政治學(xué)命題。
“我不覺得那是犧牲?！毙】死锼狗瘩g了一個門德斯本以為會是最不重要的點，“我不覺得改變位置是為你在做出犧牲，我只是想要幫助你，僅此而已——而且，在改變位置之后我也能得到更多上場機會，不是嗎？對球隊、對你、對我都有好處，我愿意這么做并且不認為這是什么犧牲什么的?！?br/>
門德斯覺得頗有道理，但是仿佛哪里站不住腳。
克里斯蒂亞諾很快就為他解答了疑惑。
“這沒有什么不同！”克里斯蒂亞諾不出意料率先暴躁了起來——他不是一個會許許善誘的人，他習(xí)慣直接去做，或者等著別人明白，“你不明白嗎？你跟那些亂七八糟的人不一樣！你不需要為了什么上場機會而不惜一切代價。你只要做好你自己，你就必然將得到一切?！?br/>
“但是你跟穆里尼奧先生是怎么說的？你說你愿意為我為皇馬改變位置——你如果只是認為你是在為皇馬改變，那這毫無問題，就像伊卡爾說的，你是一個看重團隊的人，這非常好。但你加上了我的名字，這就一點都不好了！”
“你不該過于關(guān)注某一個人的得失，你就像一個統(tǒng)帥，你不必事無巨細關(guān)切到每一個個體，你明白我在說什么嗎？”
“別人會不會因為你的改變變好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和整個團隊——這才是領(lǐng)袖。你那個，頂多叫做……叫做同情心泛濫?！?br/>
門德斯開始相信克里斯蒂亞諾是真的要對小克里斯實行導(dǎo)師的義務(wù)了，畢竟，克里斯蒂亞諾以前可從來沒這么認真的跟誰講過道理。
“我不明白。”小克里斯說。
克里斯蒂亞諾愣了一下，然后絕望的揮舞了一下雙手。
“克里斯蒂亞諾，你說的這些跟足球毫無關(guān)系，我們能進球、能贏球不就可以了嗎？再說，你對于團隊來說就是最重要的，我也只會為你這么做。”
'爸爸，我不明白，你們一直在說領(lǐng)袖，到底什么是領(lǐng)袖？'
小克里斯第一次踢完青年隊正式比賽之后，這樣問因為他的帽子戲法而極度興奮的父親。
'領(lǐng)袖？領(lǐng)袖就是一支隊伍的全部精神、斗志和決心。有領(lǐng)袖的隊伍也許未必拿得到冠軍，但沒有領(lǐng)袖的隊伍再強大也不可能得到冠軍。你知道為什么嗎我親愛的？因為領(lǐng)袖的能量超越你肉體的極限，能如同空氣伸展到無限，也能如同流水無孔不入。'
克里斯蒂亞諾看著小克里斯，似乎在考慮如何回答他的問題。
過了很久。
“我不知道?！笨死锼沟賮喼Z非常坦白，“這件事就像是我身體的一部分，我知道它很重要，但我不知道為什么?！?br/>
門德斯咳嗽了一聲，決定打斷這堂玄學(xué)討論課——大家都是成年人，都很忙。
“我們有很多時間研究哲學(xué)，我親愛的們，但我們現(xiàn)在需要先說最重要的事——克里斯，我親愛的，你原諒克里斯蒂亞諾了嗎？”
在馬德里基本法來得及推出修訂版之前，門德斯率先使用了'小克里斯即正義'的重要條款。
非常具有先見之明，我們不得不這么承認。
克里斯蒂亞諾不滿意地看看胳膊肘朝外拐的門德斯，決定明天就去登報開除他。
除非……
是的，除非門德斯求他！
但對于小克里斯來說，門德斯問了一個沒什么太大必要的問題。小克里斯總是會原諒克里斯蒂亞諾，因為他知道克里斯蒂亞諾總是善良的、抱持好意的。
“我只是想問一個問題。”小克里斯沒有回答門德斯的問題，而是自己提出了一個要求。
而善解人意、愛護年輕人的門德斯自然和顏悅色的問他想問點兒什么。
“克里斯蒂亞諾，你說你希望我做自己……我的意思是，不為任何個人犧牲而僅僅是為了團隊做貢獻，是嗎？”
剛諂媚完就被晾在一邊的門德斯悻悻地喝了口咖啡。
克里斯蒂亞諾仿佛看到了什么勝利的曙光，連忙點點頭。
“只要是為了團隊、只要符合我的意愿，我做什么你都會贊同嗎？”小克里斯繼續(xù)問。
這是兩個問題不是一個……而且不知道為什么，小克里斯似乎是在挖坑呢……門德斯摸摸下巴，意味深長地看著傻乎乎地點頭眼看著就要英勇就義的克里斯蒂亞諾，想了一會兒還是沒說什么。
小克里斯是個好孩子，一定不會提出什么奇怪的要求。
門德斯這樣告訴自己，他和克里斯蒂亞諾可不一樣。
“那太好了?！毙】死锼寡壑袆澾^一道狹促的光，但是隨即就一臉興高采烈的說，“那么我想跟穆里尼奧先生說，我不想踢前腰了。”
克里斯蒂亞諾沒覺得這有什么的，畢竟小克里斯在前鋒位置上做的很好。
所以他鼓勵了小克里斯，“當(dāng)然，你完全可以跟他談?wù)劊闾咔啊?br/>
“我打算試試改打門將。”小克里斯打斷了克里斯蒂亞諾，一本正經(jīng)地宣布道，“我之前在葡萄牙的時候隊內(nèi)訓(xùn)練客串過兩次門將，門將教練都說我撲勺子點球撲得非常好！”
小克里斯原諒克里斯蒂亞諾了，還在試圖幫他做點什么——門德斯比克里斯蒂亞諾更早意識到了這一層含義，所以他非常高興，非常有閑心，非常想八卦。
所以門德斯沒敢再看克里斯蒂亞諾一眼，迅速拿出手機噠噠地給穆里尼奧發(fā)了兩條短信。
'你將擁有一個門將克里斯蒂亞諾.羅納爾多了。'
'多么震驚歐洲，舉世矚目。'
整整五個小時后，穆里尼奧回復(fù)了一句，'……我不覺得伊卡爾愿意去踢前鋒，但是謝謝，塞爾吉奧大概是愿意的。我明天會跟他談?wù)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