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又一聲悶雷緊隨而至。慕莘雪蹙了蹙眉頭,說道:“現(xiàn)在恐怕出不去,你去通知管家準(zhǔn)備一輛馬車,他是被炸藥炸傷的,需要盡快送醫(yī)治療。”
劉佳這才反過神來,哦了聲,迎著雨就跑出去。慕莘雪將司文均扶在床上,看了眼她背后占著的火藥殘渣,又看了看他被炸出來的痕跡,嘆了口氣。
這火藥的存在,是無論如何都不能暴露在外人面前的。
“對不住了?!蹦捷费┛戳搜刍杳圆恍训乃疚木?,慕莘雪大手一揮,直接將他的衣服撕爛,只剩下最里面的一層里衣。
做完這一切,這屋子的門被人推開了。嘩啦啦的雨聲也大了起來。慕莘雪看了眼進(jìn)來的管家,淡淡說道:“把他抱出去,注意不要碰到傷口?!?br/>
管家見此,大手一揮,幾名壯丁走上前將他抬走。慕莘雪看了眼嘩啦啦的大雨,蹙著眉頭。今天可真不是個好日子。
將桌子上的圖紙收好放在懷中,慕莘雪這才走出去。司文均已經(jīng)被人抬進(jìn)劉佳那輛豪華馬車。下人為慕莘雪打著傘,慕莘雪彎腰鉆進(jìn)馬車,對丫鬟擺了擺手。
駕車的還是與三人一起來的那個車夫。慕莘雪看了眼黑漆漆的天,嘆了口氣,說道:“山路難走,要小心。”
鉆進(jìn)馬車內(nèi),劉佳正擔(dān)憂的看著司文均。慕莘雪嘆了口氣,說道:“這個人大晚上的不睡覺,怎么會在咱們屋頂上淋雨?”
劉佳一愣,不可思議的看著慕莘雪:“你的意思是?”
劉佳繼續(xù)嘆氣:“這個人你們是怎么認(rèn)識的?他的家庭背景,你又了解多少?”
劉佳垂頭看了眼繼續(xù)昏迷的司文均,將嘴唇咬的死死的。
“我們是三年前認(rèn)識的,要說這人圖謀不軌,這幾年早就該動手了,怎么會等到現(xiàn)在?”
慕莘雪蹙眉,似乎想到什么:“那么說,這幾年經(jīng)營中,你的店里遇到過什么事情沒有?”
劉佳認(rèn)真想了想,說道:“有的,因為是在你走了之后不久,麻煩就找上門來了,就是司文救了我?!?br/>
慕莘雪視線落在劉佳身上,追問道:“自從那一次之后,就再也沒遇到過什么麻煩么?”
劉佳搖了搖:“之后就再也沒遇到過什么麻煩了?!?br/>
外面雨聲嘩啦啦的響,只有增大,沒有減少的意思。
兩人在馬車內(nèi)沉默著,似乎在沉思。但具體想著些什么,是誰都不知道的。
“哐當(dāng)?!瘪R車的一個震動,險些叫司文均從馬車內(nèi)的長椅上跌落。慕莘雪一把將他扶住,安撫在劉佳懷中,說道:“看好他,我出去卡看?!?br/>
見劉佳將司文均抱在懷中,慕莘雪蹙了蹙眉頭,還是掀開簾子,豆大的雨水打在臉上身上,叫慕莘雪猝不及防的后退幾步,一咬牙還是冒著風(fēng)雨坐在了車夫身邊。
車夫沒想到這個時候會有人出來,更沒想到出來的會是這個身份最貴的南疆便公主慕莘雪。被嚇得腦子一陣恍惚,甚至忘記自己在做些什么,處在多么危險的境地。
慕莘雪見馬兒正發(fā)了瘋一般的四處亂轉(zhuǎn),眼看著就要跑偏在夜色深處。慕莘雪一陣大力從車夫手中奪過韁繩,用自己力量強(qiáng)制性將馬兒穩(wěn)定住。
車夫這才反應(yīng)過來,大聲吼著對慕莘雪說道:“公主,還是我來吧!”
慕莘雪確定馬兒已經(jīng)冷靜下來后,才將韁繩還給車夫。瞇起眼睛在黑暗中搜尋著什么。慕莘雪一言不發(fā),那雙漆黑的眸子看向黑暗處,雙眼一眨不眨,似乎在等待著,又似乎在研究著什么。
車夫現(xiàn)在絲毫不敢走神,認(rèn)真的駕馭著馬車。剛剛的怦然心動與心中的感動,已經(jīng)將他的全身心都溫暖起來。
“向左走!”慕莘雪以一種詭異的姿勢跪在馬車上,兩只手緊緊的抓著馬車,應(yīng)該是在極力穩(wěn)住自己的身子。
車夫不敢問慕莘雪為什么要向左,明明直著走才是最近的路。韁繩一個力道,馬兒吃痛,便聽話的換了個方向。
慕莘雪又恢復(fù)了沉默,車夫側(cè)頭瞥了一眼慕莘雪,發(fā)現(xiàn)她依舊在側(cè)眸看著那片黑暗。車夫本來膽子不小,但見到慕莘雪這個模樣,倒真像是哪個角落中有什么洪水猛獸。
車夫不敢再去看那個角落,只得聽話的根據(jù)慕莘雪所說的,一直向左走。這是條離城鎮(zhèn)越來越遠(yuǎn)的路。
慕莘雪瞇著眼睛緊緊看著那處,眉頭越促越深,最后語調(diào)急切的說道:“快!向左加速跑!不要停!”
車夫現(xiàn)在心中真的很疑惑,究竟有什么東西,叫公主這么懼怕?慕莘雪緊張的情緒感染了他,車夫幾乎使出了全身的力氣,叫馬兒在這個雨夜中賣力狂奔!
“快!再快!”慕莘雪幾乎是聲嘶力竭的吼著,車夫這次倒是知道慕莘雪在懼怕什么了,因為他似乎聽到了一陣巨大的吼哮聲傳來,那是什么?是山洪?
慕莘雪瞥了車夫一眼,真是恨鐵不成鋼:“想活命就不要在這個時候走神!”
車夫一個激靈,趕忙駕著馬兒快跑。冰冷的雨水砸在身上叫人生疼,他甚至覺得整個身子都在顫抖。
他當(dāng)車夫這么多年,還從來沒有遇到過這么驚險刺激命懸一線的經(jīng)歷。
慕莘雪看著在黑衣中兇狠吞噬而來的巨浪,蹙了蹙眉,從懷中掏出匕首,站在馬車頂端。馬車在黑夜中跑得飛快,幾乎快要將慕莘雪摔下去。
慕莘雪勉力支撐柱自己的身子,在馬車路過樹林中時,將八成的內(nèi)力都集中在匕首上,匕首在空中留下一道美麗的光暈,一顆百年大樹應(yīng)聲而倒。
慕莘雪趁著這個空擋,跳下馬車,在馬兒屁股上重重一擊,馬兒吃痛,在空中嘶鳴一聲,在夜里拉著一車的人奔跑開來。
幾乎是同時的,那滔天巨浪鋪天蓋地的席卷而來,眼看著就要將這輛小小的馬車吞噬,但就是慕莘雪剛剛看到的那棵樹,那粗壯的樹干及時將巨浪攔住一個豁口,給了這兩小小的馬車一個逃命的機(jī)會。
兩人一同駕馭著馬車,趕在巨浪落下前,一個轉(zhuǎn)彎,趕回了走在城鎮(zhèn)的小路上。身后鋪天蓋地的巨浪聲還在繼續(xù),卻是洶涌著流向另一個倒霉的地方了。
慕莘雪看了眼身后,松了口氣。車夫看了眼身后,也松了口氣。這兩剛剛九死一生的馬車,靜靜停在大雨中。
慕莘雪平靜過后,看了眼這個被嚇壞了的車夫,說道:“繼續(xù)趕路吧。”
身子早已被雨水打的濕透了,冰涼的雨水落在身上只覺得凍得牙齒都在打顫。慕莘雪抱了抱自己的身子。
現(xiàn)在這個時候最應(yīng)該鉆進(jìn)馬車?yán)锖煤门鸵粫?,但想到馬車內(nèi)的兩人,想起來剛剛尷尬的氣氛,慕莘雪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逃過了小山洪之后,馬車一路上走得還算是平穩(wěn),很快就到了醫(yī)館。雖說安全到達(dá),但這個時辰,正常的醫(yī)館都已經(jīng)打烊,哪有一家的燈還亮著?
慕莘雪與車夫相互對視一眼,車夫走下車,狠命的敲打著醫(yī)館的門。果不其然,沒過多久,里面的燈就亮起來了,隨后門被打開了。
一個孩子般稚嫩的聲音看了眼眼前的車夫與停在路上的那輛豪華的馬車:“你們是?”
車夫大著嗓門吼道:“這位小大夫,我們家少爺受傷了,希望你們老爺子能出手相救,感激不盡!”
身后簾子被人掀開,慕莘雪將身子一讓,見劉佳探出頭來。慕莘雪幫忙將司文均一起抬出來,走在門口說道:“這位大夫醫(yī)者父母心,希望能就我弟弟一命,日后做牛做馬,定當(dāng)感激不盡?!?br/>
小女孩兒面色一軟,回頭看去。慕莘雪聽到一聲蒼老的聲音說道:“讓他們進(jìn)來吧?!?br/>
小女孩兒這才將門打開,幾人連忙將司文均抬進(jìn)去。放在一張空著的床上。慕莘雪與車夫是身子已經(jīng)濕透了,不敢在這里面坐著,生怕弄臟了這老醫(yī)者的床褥。
老者只簡單批了一件外套,走下床看向趴在床上的司文均??戳搜鬯成系膫冢S后把了脈,看了眼睛,這才問道:“這傷口是怎么弄得?”
劉佳一個孩子又哪里會撒謊?慕莘雪怕她壞事,便自己上前說道:“妹妹夜里餓了,二弟便起來想給三枚下一碗面。誰知道添柴火的時候摔了一跤在灶臺前,還被炸出來的柴火給燙傷了?!?br/>
老者看了眼慕莘雪,又看了看司文均背后的傷口,說道:“這傷口很重,不像是一般的柴火能夠燙出來。”
說歸說,老大夫還是去桌子那寫下了一張藥方拿給那個小孩子。
小孩子跑下去了,應(yīng)該是去熬藥。慕莘雪見這老者又獨自去藥箱里抓了些藥,弄弄這個,又弄弄那個。最后看了眼慕莘雪幾人說道:“你們先給他清理一下傷口?!?br/>
最積極的還是劉佳了。慕莘雪沒有攔著,將司文均上身的衣服都撕碎扔在地上。老者聽到這聲音向這邊看了一眼,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