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章 混賬
戴胄眉頭一皺,京兆府的唐儉,他見過很多次,對于這位流水的京兆府,鐵打的唐府尹的名聲,他早有耳聞。
如果唐儉面對案件不秉公辦理。
他也不可能穩(wěn)坐京兆府。
這是怎么.....戴胄眼眸中閃爍著困惑,也愈發(fā)的好奇,頷首道:“讓報案之人進來吧?!?br/>
“諾。”年輕寺丞應(yīng)聲離去。
很快,七個老頭,和一個年輕女子,一前一后走了進來。
“隴西李氏、趙郡李氏、清河崔氏、范陽盧氏.."
七個老頭一進來,報上了名號以后,紛紛沖著身穿緋紅色官袍,頭戴烏紗,坐在公堂之上的戴胄作揖,朗聲道:“拜見戴少卿?!?br/>
柳蕓微微拱手道:“班墨府柳蕓,見過戴少卿?!?br/>
戴胄歪著頭,愣然看著他們。
這七個老頭子,太眼熟了。
特么不是五姓七氏的七位家主嗎?
至于這個年輕女子。
戴胄沒見過。
但是近日班墨府的聲名早已傳遍整個長安,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么,對于這位柳班墨,戴胄也是有所耳聞。
戴胄微微頷首,拿起驚堂木重重拍了一下,在啪的一聲脆響聲中,聲音洪亮問道:“你們狀告何人?”
李昭站出來,拱手沉聲道:“老夫隴西李氏李昭,代表五姓七氏七家,狀告班墨府柳班墨!”
戴胄眉頭一挑,“為了何事?”
李昭抬起頭注視著他,一字一板道 :“好叫戴少卿知曉,這個班墨府欺人太甚!
“昨日我們五姓七氏,七家聯(lián)袂去了班墨府,與班墨府的柳班墨商定下了一事?!?br/>
“我們七家,用三百萬貫來買班墨府的貨物。
“但是,班墨府的人,卻用粗制濫造之木雕,搪塞我等,請戴少卿為我們做主!”
一樣的措辭,一樣的狀告。
戴胄聽入耳中,眉頭皺的更緊了,正準備詢問柳蕓之時,忽然那名年輕寺丞走了進來,手里握著一份卷宗,走到戴胄面前低聲道:“戴少卿,這是京兆府唐府尹派人送來的卷宗,說會對戴少卿有用。”
戴胄抬頭看了他一眼,從他手中接過卷宗,打開看了一眼,登時眼瞳一凝。
卷宗之中,詳細的介紹了五姓七氏和柳蕓在京兆府的對話,以及經(jīng)過,以及最終的決斷。
戴胄越看眉頭皺的越緊,尤其是看到最后,唐府尹竟然斷定是五姓七氏的問題,心中火氣登時就上來了
“混賬!”
戴胄不由大罵了一聲。
這么明顯的事,竟然判的如此糊涂,這是自己耳中聽說的唐府尹?
不可能!
如果真是如此,唐儉怎可能在京兆府呆的下去,京兆府早就換了不知道多少位府尹了。
卷宗有問題! ?
戴胄腦海中浮現(xiàn)出一抹思緒,但很快搖了搖頭,如果卷宗有問題的話,唐儉不可能送過來,他還巴不得將事情按下去,不讓任何人知曉。
那他為何會將卷宗送過來?
戴胄看了一眼五姓七氏的七位家主,又看了一眼柳蕓,知曉這個案件里面絕對有貓膩。
但不管有沒有貓膩。
不管是什么。
對就是對,錯就是錯!
戴胄合上卷宗,腦海中過了一遍畫面,隨即將目光放在了柳蕓身上,沉聲道:“柳班墨,本官有一句話,請你聽清楚了?!?br/>
“這個案件,并不復(fù)雜。”
“我想不管是誰,看了之后都知曉該怎么判決?!?br/>
戴胄揚起手掌指了指站在一旁的七個老頭,對著柳蕓說道:“這七位老者,與你簽訂了一事,花費三百萬貫的巨資,購買班墨府之物,那你理應(yīng)也該提供價值三百萬貫的貨物?!?br/>
“你用那些木雕,濫竽充數(shù),是否太過分了?”
戴胄見柳蕓想要開口,直接打斷道:“你且不用說什么你們班墨府的木雕,一個就價值一百貫,三萬個木雕剛好頂上三百萬貫的話,這在本官這里, 說不通!”
說著,戴胄站起身,冷哼了一聲道:“那三萬個木雕,是你自己定的價格,你自己定價算數(shù)嗎?你將那三萬個木雕交給他們,他們是能把那三萬個木雕,按一個一百貫的價格賣出去?”
“這根本就不可能!
“誰能買?誰會買?誰都不傻,怎么會買!”
戴胄語氣斬釘截鐵道:“如果有人用錢把這三萬個木雕,以一個一百貫的價格買走,本官現(xiàn)在就把烏紗帽放在這里,辭官回家!”
“知道為何本官這么說嗎?”
戴胄正氣凜然道:“因為如此荒唐之事,不可能發(fā)生!”
秦王府。
大理寺的消息,不斷的被皇宮侍衛(wèi)們帶了回來。
屋內(nèi),李泰坐在軟塌上,聽到消息后嘖嘖道:“他們現(xiàn)在去了大理寺?還真是頭鐵啊?!?br/>
“陛下,大理寺的戴胄,和京兆府的唐儉不一樣?!?br/>
李建成沉聲道:“這個戴胄,是出了名的執(zhí)拗?!?br/>
“說好聽點是執(zhí)拗,說難聽點就是倔驢,罵著不走打著后退?!?br/>
李建成恨恨的說道:“臣在東宮的時候,就想收拾他,只是沒給我時間,不然早讓他從大理寺滾蛋了?!?br/>
“那我給你一個機會。”
李泰眼睛一眨眨的看著他道: “讓你重返東宮,給你機會收拾這個戴胄。”
“噗嗤__”
一旁的李元吉聽到這話,沒忍住悶笑了一聲。
李世民也一陣莞爾,李泰這小子,看問題的角度就是刁鉆啊。
李建成目光幽幽看著他,心里罵開了。
你這是給我機會嗎?
讓我重返東宮?
入主東宮,代表著被當今天子立為大唐儲君。
以前自己是大唐儲君,當朝太子。這沒什么可說的。
畢竟上頭是自己的親爹李淵。
可現(xiàn)在要是重返東宮了,自己算什么?
李淵都禪讓了,坐在皇位上的是李泰。
那自己不成他兒子了嗎!
李泰看著李建成臉色一陣綠一陣青,嘿嘿笑了一聲,看向沈煉問道:“戴胄那邊是什么情況?”
沈煉將剛才得到的消息,呈奏給李泰。
李建成、李世民、李元吉在一旁聽的直皺眉頭。
如果有人用錢把這三萬個木雕,以一個一百貫的價格買走,戴胄就把烏紗帽放在這里,辭官回家!
這個戴胄,果然執(zhí)拗啊。
他是鐵了心,要辦了這個案子。
“有點意思?!甭犕晟驘挸首嗟南?,李泰摸著下巴,嘖嘖了兩聲說道:“這個戴胄,邏輯縝密,條理清晰,在大理寺任職,很適合他嘛?!?br/>
李建成皺眉道:“陛下,你現(xiàn)在還有閑情雅致夸他?”
李泰眨眼道:“這個戴胄是個能臣,當然要夸?!?br/>
“可是現(xiàn)在他是在跟咱們秦王府作對?!?br/>
李建成神色凝重道:“京兆府那邊,他-個大理寺少卿,沒可能得不到消息,如果他知曉陛下曾派沈煉過去宣旨,就一定知曉班墨府背后站著的是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