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鈞垂了一下眼簾,掩蓋住所有復(fù)雜的情緒,再睜開雙眼時,仍舊是那個風(fēng)輕云淡的豐國吳王,無欲無求。
“陣法是人所造,定有解開之法,且耐心等等便是了?!?br/>
晁昊此話看似是對豐鈞,實則目光一直在沐妧的方向。見沐妧神色無異,不禁有些氣餒。
“若是永遠解不開,我們是否便會永遠被困在這里?早知便該聽從長公主的意見,順著原路返回,誰知這里會如此復(fù)雜危險!”
豐鈞神情自若,雙手卻不自覺的握緊,道:“既來之則安之,韓王與其想些無用之事,不如用心觀察這陣法該如何破解才是!”
晁昊一噎,女子最富有同情心,最容易憐憫弱,怎么到了沐妧這兒便成了若無其事?
豐鈞是他無病呻吟,影響士氣?
娘的,他心里是有些焦急,但遠沒達到恐慌的地步,雖然沒有食物,不知前路。
“吳王可是在怨我堅持走到這座陵墓之中?”
豐鈞:“若是責(zé)怪便不會來此了,韓王不必妄自揣測?!?br/>
沐妧出聲道:“這是何陣法?我于行兵打仗布陣之事一竅不通,兩位能否教一二?”
晁昊歇了與豐鈞打機鋒的心思,轉(zhuǎn)過身來看著沐妧:“長公主,我雖未上過戰(zhàn)場,領(lǐng)兵打仗過,但于陣法上也是有所涉獵,不知長公主想知曉什么?”
沐妧:“若是擺陣,此條甬道適合擺什么陣?”
晁昊與豐鈞不由重新思考,此處也算是為狹窄之地,很難擺出八卦、六花、方陣、圓陣等一系列占據(jù)圓、方大面積陣法,所以被排除了。
龐煜祁走過來道:“此是百鳥陣,是一種疑兵陣法。特別適合平川曠野與敵作戰(zhàn),以二十五人為一隊,分為一百幾十隊,好似空散布的繁星一般,使敵人驚疑不知具體人數(shù)多少?!?br/>
“每隊人數(shù)一樣,敵人又不知應(yīng)先攻何處,傍徨不進,每每因此被打敗?!?br/>
“此處以百鳥陣為基礎(chǔ),設(shè)計更為復(fù)雜,沒發(fā)現(xiàn)機關(guān)還可,一旦觸動機關(guān),且是錯誤的,便會觸動其他的機關(guān),很是危險?!?br/>
晁昊微微吸氣:“那么龐將軍可有法子解決,讓我等平安而過?”
龐煜祁面色很是沉重:“并無十足的把握,不過···”
“啊····這是什么東西?壁畫的眼睛會動?。 ?br/>
一人驚叫起來,回音強烈,整個甬道都為之震動。
眾人舉著火把過去,其中一人看了又看那壁畫上的人物,未發(fā)現(xiàn)異樣便拍了那人一掌。
“大呼叫什么?擔(dān)心驚到主子!”
“就是,這么一個鬼地方,大家的心本就高高提了,你還添亂,怎么想的?不打你打誰???”
著,又有一人拍了那人一掌,主子們驚叫,他們便是意見,但礙于身份,也不敢怎么樣,可身為同級的人就不用顧忌了。
那人給打了也不惱,他也以為是看花了眼,又仔細的看了又看。
壁畫上的一個西番將領(lǐng),眥眼欲裂,嘴如塔身,頗有惡鬼之相。
“你們別打了,我又看見他的雙眼動了,真的,不會錯的!”
打他的人都停止了,不可思議的看著那副壁畫上的西番將領(lǐng),神經(jīng)一度繃緊,他們下了狠手,他不該再胡,那么此事便極有可能是真的。
“?。。。∥乙部匆娏耍。?!”
眾人不自覺退后幾步,其中一人大喊:“有鬼啊,快跑??!”
一群人紛紛跑起來,不管三七二十一,且穿過自己主子的身邊毫無停頓,目不斜視。
晁昊:“······”
娘的,是真見鬼了,連自己的主子都不認了?還是生死關(guān)頭,他們將自己的生死看得比主子的還重要?大膽!!
“站住!”晁昊厲聲道。
眾人似是沒聽到晁昊的命令,仍是被鬼追逃命的速度向前沖,一眨眼功夫,眾人消失于黑暗的甬道鄭
晁昊:“······”
別人家的奴才不聽他的號令也就罷了,為何朱希他們也敢聞而不停?來到這個鬼地方,忘記他的身份了?
豐鈞:“他們好像中邪了,應(yīng)該與那幅壁畫有關(guān)?”
沐妧:“兵分兩路,我和韓王前去看壁畫,吳王與龐將軍則研究百鳥陣,破陣而出,不知意下如何?”
晁昊第一個點頭:“依長公主的意思,很是合適?!?br/>
龐煜祁看了不變喜怒的豐鈞一眼,后看著沐妧:“臣領(lǐng)命,希望不負所托,盡快離開簇?!?br/>
只要跟在沐妧身邊的不是豐鈞,那么是誰都無所謂。
豐鈞:“長公主心!”
晁昊與龐煜祁對視一眼,又被郁悶到了,人家一句話抵過他們千萬句,嘴怎么就那么笨???這也難怪京都女子為之瘋狂的原因了,沐妧非一般女子,一定不會被哄騙的對吧?!
沐妧木然的點點頭,既然已經(jīng)打算遠離,又何須在乎?也許只是一句禮貌之言?
大吉裝死中,他什么也不知道。這些男女之事繁瑣又麻煩,累心又費神,又不能當(dāng)飯吃,要來干什么呢?費解??!
豐鈞雙手緊握,她是一個絕頂聰慧之人,又豈會不明白他的處境,他們之間的橫溝?對他的心思也了解得很透徹。
所以從一開始她雖迷戀過他的皮囊,但從未動心過,他們皆是冷靜至極之人,能夠?qū)⒏星樘幚淼煤芎谩?br/>
處于她的環(huán)境中,擇一位身份相當(dāng)容貌俊秀之人一起安穩(wěn)美好的度過余生,并非是一件難事,而與他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也許因為看透這一點,她才愿意疏遠?
人啊,總是想給自己找點借口,以填補內(nèi)心的不滿。
更或許在她眼中他只是一個質(zhì)子,于旁人無異,一切都是他想多了。
呵呵···原來他也有患得患失的時候,以往只是沒遇到人罷了。
晁昊與龐煜祁見此情景,心中皆是一喜,原來她對豐鈞并無特別之處,亦是一視同仁,太好了!
沐妧與晁昊來到出事的地點,探看那副壁畫,怎么也看不出那西番將領(lǐng)的雙眼會動,那會是什么使得眾人迷失了自我呢?
咯咯···沒發(fā)現(xiàn)什么???
沐妧:確定?
咯咯···這壁畫是再正常不過了,沒有邪祟之物。
沐妧:那么是何原因使得那些人失去了自我?
咯咯···神仙不是萬能的,你也別問我啊!
雙眼盯著那西番將領(lǐng),眼淚都快出來了,也沒發(fā)現(xiàn)什么,難道真的是他太笨了?
解陣不行,查看其它事情也不行,有史以來第一次對他的智商開始自我懷疑了。
晁昊郁悶的不行,盯著那西番將領(lǐng),這是否是他的應(yīng)劫之地,專門與他作對!
突然,那如銅鈴一般的雙眼眨了一下,晁昊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眼:“長公主,他的眼睛好像真的動了?!?br/>
沐妧才想明白,一把推開晁昊:“不要去看他的眼···”
晁昊吸了口氣:“長公主,我真的看到他的雙眼動了,原來他們沒有胡話!”
咯咯…快打暈他,否則再過一會兒,他也會變得與其他人一樣。
沐妧二話不便一個手劈,將一臉驚詫的晁昊打暈,噗通一聲倒在地上,沐妧輕扶了一下,腦袋沒碰到墻上。
豐鈞與龐煜祁一驚,她不是那種沖動不分是非的人,為何突然會做此突兀之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