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星風夜雨,途經(jīng)渺渺江湖,青色的馬車始終沒有停留過片刻,即使在那煙波浩渺的湖泊之上有著一位披著蓑衣,懶散的躺在小舟上,愜意的小酌幾杯,和這微微細雨,和這舒暢春風對飲的出世老者,也未曾留步。
而躺在馬車頂上的那名怪異女子依舊沒有離開。
這個女子自然就是沐辰。
“她可是還在?”某個雨霽的清晨,車廂里那位一直昏睡著車主淡淡的詢問,或許還帶著一點關切之意,只是傳出的聲音太過虛弱縹緲,難分真切。
駕著馬車的是一位頗為清秀的少年,五官生的極為干凈,看著非常舒服。和他的容貌一樣的是他干凈的聲音,透徹入骨。
“是的,先生?!鄙倌昵屏饲栖図斢杏圃盏靥芍丝陶闷娴拇蛄恐呐?,頗為平靜的回道,對于女子賴在車頂之上,也沒有絲毫反感。
少年的眼清清澈的就如萬年積雪融化而成的天湖,干凈的就如此刻初霽的天空,清新一片,不落任何塵埃。
有意思。沐辰微微一笑,這個少年太過干凈,也太過平靜。
就如包容萬千的大海,任大江天降、滾滾浩蕩,當其流入海中,也掀不起任何風浪一般,仿佛世間任何憂怒落入那雙眼里,也難以吹起一絲波瀾。真有意思的少年,女子悠然一笑,而后將視線落在馬車之上。
通體青色,并非充滿生機的青草之色,也非青銅那有些沉重莊嚴的青色,馬車車身的青色有些暗淡,暗淡的讓人哪怕看上多少眼,也沒法形容那是一種如何的顏色。哪怕是見過萬千樹木,閱過難以計數(shù)的奇珍異錄的女子也不知道這青色的馬車究竟是何種材質(zhì)。
馬車的造型也非常普通,就和一般租車行里面的馬車一樣;拉著馬車的那匹青馬,也極其普通,除了和馬車一般的青色的毛發(fā)外,這匹馬再無任何特點。
女子當日在一排豪華的馬車之中,只是一眼就注意到了這輛最為普通的馬車,好奇心大發(fā)的她毫不猶豫的選擇了蹭此車而行,于是一路之中,她親身體會到了這輛馬車極為特殊的另一面。比如日行萬里,比如連著行駛了半月也不曾停留下修整片刻,比如那馬蹄從未落在路面之上……
“姑娘,可要進來坐會?”正當女子細數(shù)馬車的特異之處時,車廂里傳來一聲淡雅卻極為好聽的男聲,比起先前要清晰真實上許多。女子一愣。
她從未曾想到車主會以這樣的態(tài)度來面對她這個不請自來的蹭車之人,所以詫異。不惱不怒,卻像是對待貴客一般,誠懇的邀她同坐,哪怕他們之前從未相識。
“外面風寒,就算姑娘修有異法,也終究是有損身體。”見女子遲遲沒有回應,男子又解釋了一句,卻更讓女子驚異。
“多謝先生好意,我一路隨行,本就給先生帶來麻煩,此刻就更不應該叨擾先生。”對于這意料之外的關切,女子實在不敢接受,畢竟她是在一個極其富有陰謀論思想的師傅下成長,不免帶著反常必妖的邏輯。
而男子在聽過女子的答復后,只是淡淡的笑笑,也不再相勸。馬車繼續(xù)以它的軌跡行駛,但速度卻開始減緩,女子似有所感應一般,側(cè)頭向前方望去,隔著數(shù)百里的距離,她看到高聳入云的城墻,如同山岳一般聳立在地平線上,反射著出生的太陽的萬丈光輝,震撼奪目。這就是南方一大巨城——永寧城。
女子看著巨城的目光頗為驚艷,也對,對于這個剛剛走出大山的少女來說,這雄偉壯麗的城墻確實萬分驚艷。
這百里路程中馬車不斷減速,當它到達城門之時,已和行人的速度相差無幾,青色的馬蹄悠閑地踏著道路兩旁整齊的種植的杏花樹上飄落下的如雪杏花,緩緩而行。盡管只是早晨,等著入城的馬車已在車輛單獨車道上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駕車的少年看了看空蕩蕩的車頂,一時竟有些不習慣,他未曾注意到女子什么時候離開,但總算是離開了,不然入這永寧城后,怕是麻煩。而那女子此刻則在人行道上排著長隊,等著入城,眼中有著不曾掩飾的興奮。
永寧城是一座典型的東方城池,整體為正方形,長寬各百里,分為外城和內(nèi)成,外城城墻厚近百米,高近百米,除了五十米的底基外,上有數(shù)十層建筑,每層建筑皆為青黑色石塊建成,顯得極其莊重肅穆。此刻城樓上駐扎的士兵并不多,甚至可以說是零星,負責一些簡單的守衛(wèi)探查事物。
過了將近半個時辰,女子才在嚴格的檢查后被侍衛(wèi)放行,踏過九重城門,走入自南北方向橫穿江寧城的圣江大道。
大道寬百米開外,分為來往兩向,不同方向之間以二十米寬的綠道相隔,間隔種植著各種撐天樹木以及珍惜花草。而往來各向皆有六條通道,其中兩條車道,兩條人行道,一條官道,一條緊急通道,各條道路之間有五米寬的綠道相隔,間雜著種有梅花,桃花,杏花,以及矮株常綠觀賞性灌木。
此時是清明時節(jié),梅花落盡,桃花凋零,唯有杏花獨綻,剪冰裁雪。
踏著杏花雨,女子走在寬闊的人行道上,不時有行人從她的身邊越過,帶起的杏花瓣溫柔的落在身上,女子一時間,只覺得自己走在畫中。
女子一邊陶醉于煙霞盛景,一邊思考著她所知道的江寧城的一些消息。
步行約半個時辰后,女子在南悅區(qū)的西市里一間客棧登記入住,她的房間在二樓,向著街道方向,一顆足有百年樹齡的杏樹毗鄰透著古意的窗欞,幾枝調(diào)皮的枝椏從窗外生長近屋子,帶著幾點紅色花苞,嬌羞可愛。
當有清風吹過的之時,窗外的滿樹繁花隨風而舞,一時間無數(shù)花瓣輕柔從容的飄落在梨木桌上,春光明媚,花亦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