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話的時候,只聽樓下有人喚道:“小姐,你在哪里?我們該回去了,老爺催促起程了。”
那少女瑞貞輕輕嘆口氣說道:“姐姐,我要走了,只怕今后再也不能見面了?!?br/>
玉蘭微感奇怪,說道:“妹妹,只是嫁人而已,不用說得如此決絕吧。”
瑞貞笑道:“一入侯門深似海,有緣再見了,姐姐?!闭f罷飄然下樓而去。
玉蘭看著樓下,一架雅致豪華的馬車停在樓下,四周仆人卻有十余人之多,瑞貞上了車,一眾仆人前呼后擁的去了。雖是匆匆一聚,但玉蘭很是同情這少女的遭遇,才十三、四歲的年紀就要嫁人了,感慨的同時,又有些暗自慶幸,還好自己尚沒有婚配,但想到那晚沖動之下和榮祿的一吻,想起來都還渾身發(fā)燙。
想到榮祿,玉蘭微微搖了搖頭,也不知道他會不會來找自己,但就像她對瑞貞說的,順其自然吧,強求不來的。
與此同時,塞北包頭大青山外圍草原之上,榮祿和顧興兩人各騎了一匹駿馬,飛馳在蒼茫的原野之上。
榮祿不住的加著鞭子,胯下青驄馬不住吃痛,向前加速飛馳,忽然他只覺背后一寒,大大的打了個噴嚏,不禁揉了揉鼻子,大聲說道:“說我好的從我旁邊過,說我不好的從我胯下過?!?br/>
顧興聽了這話,不禁一頭黑線,說道:“榮天王,你也不小了,還這么幼稚?!?br/>
榮祿瞪了他一眼說道:“有人背后念叨你,一定要說這話的,否則就吃虧了。”
顧興嘆口氣說道:“你慢點,要是傷了,我可不好交代?!?br/>
榮祿哼了一聲說道:“會傷我的馬還沒生出來呢?!碑斚掠旨恿藥妆?,長驅(qū)而進,一番風馳電掣的策馬狂奔,榮祿只覺得心中的郁悶之感大減,暫時放下了玉蘭和齡娥的感情糾葛,忍不住高聲唱了起來:“藍藍的天上白云飄,白云下面馬兒跑,揮動鞭兒響四方,贊歌更嘹亮,要是有人來問我,這是什么地方,我就驕傲地告訴他,這是我的故鄉(xiāng)?!?br/>
一曲悠揚嘹亮的歌聲,和著榮祿充沛的內(nèi)息,響徹四野,充滿了遼闊之感,顧興勉強跟上,說道:“榮天王,很好聽的歌,你做的?”
榮祿聽了目光一滯,寥落的說道:“是宋家小姐教我唱的。”
顧興看他神色變化,正想勸解幾句,卻見遠處十余騎散開飛馳而來,榮祿也看到了,狠狠一勒馬韁,減下速度,定眼望去,卻見都是迷彩服飾的天下會騎兵,顧興也看到了,喜道:“榮天王,是自己人,看來是來接我們的。”
十余騎靠的近了,榮祿一眼看到當先的幾人,卻是秦穆嚴、宋東宇、何天賜和楊威智,幾年沒見一眾兄弟,心中很是念想,當下榮祿大笑著策馬迎了上去。
榮祿策馬和秦穆嚴等人匯合后,看著幾人容貌變得更加成熟了,能再見到眾兄弟,很是激動,大聲說道:“幾位哥哥,我回來了。”
秦穆嚴二話不說,并馬上前,狠狠的錘了榮祿胸口一記,跟著說道:“臭小子,終于舍得回來了?!?br/>
楊威智也上前來,狠狠的錘了一記,哼哼的說道:“鳥倦歸巢?!?br/>
宋東宇還是上來一記重錘,罵道:“小子躲哪里去了?我的喜酒都敢不來喝,今晚一定要把你喝趴下了?!?br/>
何天賜也湊了過來,榮祿大駭說道:“別,五哥,你再錘,我可要吐血了?!?br/>
何天賜嘿嘿笑道:“你皮糙肉厚的,錘錘更健壯?!闭f罷也錘了一記,跟著緊緊的抱住他,說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br/>
依據(jù)很質(zhì)樸的話,道出了幾人之間深厚的兄弟感情。
說完之后,五人并騎緩緩?fù)笄嗌叫腥?,顧興帶著一眾騎兵,四散開來護衛(wèi)著,也不聽幾人說話。
榮祿看看幾人,問道:“二哥和喬二哥呢?”
秦穆嚴笑道:“你二哥現(xiàn)在完全迷上了那些古怪玩意了,已經(jīng)幾天沒出過他那實驗室的門了。我舅老爺嘛,人家現(xiàn)在是官了,該有些架子的,他在要塞里安排給你的接風酒呢。”
榮祿聽他說的玩笑,但知道兩人沒來接他,其實是各有事情,而秦穆嚴幾個也都是百忙之中來迎接自己的,心頭哽咽,說道:“大哥你們跑這么遠來接我,可是我……”
宋東宇打斷他的話,笑道:“老六,少婆婆媽媽的,自家兄弟,計較個啥?!?br/>
榮祿看著宋東宇問道:“四哥,你成婚了,新娘子沒變吧,還是那個青幫大小姐嗎?”
宋東宇沒好氣的笑罵道:“臭小子,敢臭我,我倒是想換一個呢,但先得有命在呢?!?br/>
何天賜笑道:“四嫂可是個厲害人物,把四哥吃得死死的,他們洞房那晚我們?nèi)ヂ牱?,想不到兩人還打了一架呢?!?br/>
宋東宇斜睨著何天賜說道:“老五,你四嫂對你可沒有不好呀,給你做新衣服,你還隔幾天就到我那里蹭飯,現(xiàn)在卻來臭你四哥、四嫂?”
何天賜嘿嘿笑道:“四哥,你也沒少拿我們哥幾個作掩護,出去尋花問柳的,好幾次四嫂逼得急了,我都沒出賣你呢。”
宋東宇嘟囔道:“算你有義氣?!?br/>
榮祿笑吟吟的看著幾人,又問道:“四嫂現(xiàn)在知道你的身份了?”
宋東宇點點頭,接著說道:“我現(xiàn)在還是青幫的副幫主了呢,去年我?guī)椭覡敔攰Z了青幫幫主之位,我是他孫女婿,就成了副幫主了?!?br/>
榮祿喜道:“那我們又得了一大臂助了?!备粗翁熨n問道:“五哥,聽說我們和老毛子干了幾仗?”
何天賜還未回答,秦穆嚴插口說道:“先回去再說吧,一時半會兒可是說不完呢。咱們回去,一邊喝酒一邊說?!睅兹艘黄鸫饝?yīng),催馬向大青山馳去。
榮祿的接風酒沒有安排多大的場面,只是在宋東宇家的院子里,露天擺開了一張大桌,下廚的是喬致雪和潘芷蕎兩女,兩女如今已都為人婦,高高的梳起了發(fā)髻,穿著緊致的衣裝,承托出兩女趨向成熟而更加浮凸有致的身材,看得榮祿瞪大了眼睛。
榮祿沖著廚房里打了聲招呼,喬致雪嬌笑道:“芷蕎,你看,我們的癡情兒郎回來了?!迸塑剖w也是咯咯直笑道:“六弟,你別進來了,男子漢別進這廚房,你外面等等,一會就能吃了?!?br/>
榮祿瞪大了眼睛,退了出來,看著秦穆嚴和宋東宇嘆道:“兩位哥哥好福氣呀?!?br/>
秦穆嚴說道:“哪有,只是我和致雪成婚都三年了,也不知道怎么的,還沒個一男半女的,真是急死人了。”
宋東宇嘆口氣,說道:“大哥,我也是呢?!?br/>
秦穆嚴罵道:“你是個屁,你去年才成婚的,急什么?”
宋東宇知道未能有子嗣是秦穆嚴的一塊心病,一說起來,他就要罵人,當下大氣也不敢喘,說道:“我去請我?guī)煾颠^來。”
榮祿奇怪的問道:“你師傅是誰?”宋東宇邊走邊回答道:“黃麒英黃師傅。”
榮祿見宋東宇出去了,拉著秦穆嚴坐下,說道:“大哥,時候未到,到了自然會有的,不用心急?!?br/>
秦穆嚴也不愿掃了榮祿的面子,悶悶的不說話,卻見喬致庸拎著兩大壺酒走進院內(nèi),大笑道:“小六子,你回來了?”
榮祿見了喬致庸大喜,上前抱著喬致庸的雙肩說道:“喬二哥,你可清瘦了。”
秦穆嚴看見喬致庸,連忙上去接過他手中的酒壺,喬致庸微微一笑,說道:“你到長高了不少了,來先坐下,咱們慢慢說?!?br/>
幾個人圍坐下來,一邊喝酒,榮祿一邊問起了分別之后各人的境況,眾人喝著酒,說了起來。
原來喬家的貿(mào)易獨斷蒙古之后,和羅剎國的貿(mào)易也越加紅火起來,時羅剎國有皇帝尼古拉斯一世在位,這位皇帝中規(guī)中矩,倒也罷了,但他的兒子尼古拉耶維奇,卻是個厲害角色,他學(xué)識淵博,精通四國語言,年輕時又周游歐洲諸國,閱歷甚豐。去年,其父召回尼古拉耶維奇,開始培養(yǎng)他接任皇帝寶座的能力,開始讓他擔任一些軍中要職。
沒想到這尼古拉耶維奇接掌了羅剎國精銳的哥薩克騎兵之后,得知喬家商號遠到蒙古的商隊貨物極多,利潤豐厚,急于想建立功勛,便派遣哥薩克騎兵分為若干小隊,喬裝為草原盜匪,時常劫掠喬家商號在蒙古草原上的商隊。喬致庸和蒙古各部協(xié)商對策,開始蒙古諸部還出兵護衛(wèi),后來得知是羅剎國的騎兵假扮,生怕引發(fā)戰(zhàn)爭,便不再護衛(wèi)了。
消息傳回來,天下會開了圓桌會議,決定出兵保護商道,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也假扮蒙古騎兵,四處兜剿哥薩克騎兵,大小接戰(zhàn)八次,殺傷了數(shù)百哥薩克騎兵,自身損傷甚小傷亡百余人。經(jīng)過這些戰(zhàn)斗,羅剎人倒是不敢再輕易南下了。
蒙古百姓也時常受到這些哥薩克騎兵的騷擾,卻有一支騎兵不屬于任何一個部落,幫助他們驅(qū)趕了可恨的哥薩克騎兵,似乎是長生天派下的騎兵一般,蒙古百姓都喚這支騎兵為天騎兵,而天下會其他的事務(wù)倒是和顧興所說的大致相同。
眾人喝了一巡酒,宋東宇才拉著方忠善和黃麒英進來,方忠善和榮祿見面,自是一番噓寒問暖場面感人,而黃麒英倒是聽說過榮祿的大名,卻是第一次見面,兩人客氣一番,都坐了下來。
喬致雪和潘芷蕎把飯菜端了上來,雞鴨魚肉、瓜果蔬菜卻是一應(yīng)俱全,喬致庸笑道:“小六,嘗嘗這塞上種出的瓜果蔬菜,可與江南有何不同?!?br/>
眾人圍坐在一起,一起動筷,嘗了一回,榮祿嘆道:“真的很是香甜,和江南種出的沒有什么分別的。”
喬致庸嗯了一聲,說道:“今日能吃到這些,也全賴齡娥這小丫頭,對了你這幾年可有找到她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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