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jiān)正在嗎?”沈從容向門口的守衛(wèi)問道。
守衛(wèi)道:“回先生,在。”
點點頭,沈從容徑直往監(jiān)正辦公的房間走去。
直接推開門,沈從容便看到沈武慈正在批閱各地傳來的奏報。
沈武慈頭都沒抬,直接道:“從容回來了,稍等一下,這一份奏報馬上批完?!?br/>
沈從容站在一邊,等著沈武慈結(jié)束手上的工作。
批閱結(jié)束后,沈武慈放下了手中的筆道:“你還是如此莽撞,門都不敲,萬一陛下在這里與我談話,你就是個沖撞龍顏的罪?!?br/>
沈從容笑道:“我就是知道陛下不在,才敢直接推門進(jìn)來的?!?br/>
沈武慈搖了搖頭道:“行了,這么急著過來,是來匯報蟒山那邊的事情的吧,其實你可以休息一天的?!?br/>
沈從容道:“如果只是蟒山的事情我自然會休息一天,是還有其他的事情。”
“其他的事情?”沈武慈覺得有些意思了,靠在椅背上道:“說說吧,是什么事情,讓你這么急著過來?!?br/>
拉過一張椅子坐了下來,沈從容開始講述關(guān)于惑心符的事情。
秦都外三十里,一個小村莊迎來了一個女子。
這個女子穿著一身白衣,身材姣好。舉手投足間,自有一番風(fēng)情流露。面上戴著半張面具,遮住了自己的臉龐,但明亮的雙眼卻極具魅惑,讓人只是看了一眼,便沉醉在其中。
這名女子,正是在牧連鎮(zhèn)上出現(xiàn)過,手握惑心符的女子。
走在村里的路上,女子的身后聚集了很多被她吸引而來的人,有男有女,浩浩蕩蕩的得有二三十人。
回頭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人,女子隱在面具下的嘴露出一絲微笑。
一直走到一家飯館,女子轉(zhuǎn)了進(jìn)去。
“客官是用食還是休息,小店有上好的……”見來了客人,小廝迎了上來說著套詞,但是一看到女子的眼睛,套詞都沒說完,便愣在當(dāng)場,
女子伸出手指,點在小廝的額上道:“用食,準(zhǔn)備一間雅間?!?br/>
女子的手指上傳出一股涼意,讓小廝從沉醉中醒來。
醒來的小廝意識到自己失禮,連忙低下頭道:“是,客官里面請,跟我來?!?br/>
隨著女子進(jìn)到店內(nèi),跟在她身后的人群也涌了進(jìn)來,各自落座,看著走上樓的女子,久久不能收回目光。
“客官請進(jìn),這就是小店最好的雅間?!毙P推開雅間的門,對女子道。
女子走進(jìn)雅間,坐了下來道:“來一碗素面?!?br/>
“好嘞好嘞?!毙P連連應(yīng)著退了出去,順便關(guān)上了屋門。
走下了樓,小廝才看到店內(nèi)已經(jīng)做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娜侨耍瑖樍艘惶?,險些滑落下來,但隨即就是驚喜萬分,先給后廚方向喊了女子要的素面,然后就挨個桌子詢問他們想要吃什么。
雅間內(nèi),女子坐在窗邊,透過窗戶看著站在樓下街邊的一個男子。
這個男子穿著一身粗布衣,黑巾纏頭,身板健碩,看起來與常人無異。
但女子知道他并不是常人,因為沒有常人可以抵擋自己的魅惑術(shù),而且他跟了自己一路,顯然是發(fā)現(xiàn)了自己的問題。
秦都城外的小村莊里,能夠抵擋自己魅惑術(shù)還要跟過來的人,自然是朝廷豢養(yǎng)的修道者。
“也許你,能帶給我驚喜呢?!迸涌粗凶樱α艘幌碌?。
“客官,你的素面好了?!毙P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女子收回視線道:“進(jìn)來吧?!?br/>
小廝推開門,將面放到桌上道:“還有什么要的嗎?”
“沒有了,你去忙吧,有需要我會叫你的。”女子回道。
“欸,好好好?!毙P連連應(yīng)著,便退了出去。
帶上屋門,小廝嘆了口氣道:“不知道面具下的臉,有多好看呢,看不到可真是可惜啊?!?br/>
屋內(nèi),女子取下面具,將面碗拿到身邊,三兩口便將一碗素面吃完。
重新戴上面具,在桌上留下一吊錢,女子沒從正門出去,而是直接從窗戶邊躍下,到了那個男子面前。
“跟了我一路了,累了吧,不進(jìn)去吃點嗎?”女子看著男子問道。
男子低著頭道:“姑娘在說什么,認(rèn)錯人了吧?”
見男子不承認(rèn),女子突然出手向男子發(fā)起進(jìn)攻。
男子伸手抓住女子攻來的手,看著女子道:“姑娘這是什么意思?”
女子順勢軟倒在男子懷中道:“哎呀,你干嘛呀,抓疼我了。”
女子的聲音引動了其他人的關(guān)注,周圍已經(jīng)開始有人圍過來的趨勢。
男子無奈之下,只能帶著女子離開。
走到一個僻靜的小巷,男子將女子按在墻上道:“姑娘到底什么意思?呃……”
女子按在男子胸前的手上發(fā)出一陣金光,在男子的身邊,一些篆文浮現(xiàn),很快又消失不見。
“放開我?!弊南е螅永渎暤?。
隨著女子的命令,男子放開了手,恭敬地退在一旁,低著頭不說話。
揉了揉手腕,女子道:“抬起頭來。”
男子抬起頭,露出木然的臉龐。
“有點人樣,你以前是什么樣就還是什么樣,別像根木頭一樣?!迸涌吹竭@樣的表情,生氣道。
男子的面龐柔和了下來,眼睛也有了神采道:“是?!?br/>
女子滿意的拍了拍手道:“這才像個人嘛,你叫什么,哪里人,從事什么?”
男子答道:“于文,京城人,是欽天監(jiān)的符衛(wèi)?!?br/>
聽到于文說自己是欽天監(jiān)的符衛(wèi),女子知道自己沒有找錯人,繼續(xù)問道:“負(fù)責(zé)建造大典祭臺的是誰,你能不能自由出入他的府?。俊?br/>
于文道:“負(fù)責(zé)建造大典祭臺的是工部的徐斗連徐大人和欽天監(jiān)的閔存溪閔大人,我只是負(fù)責(zé)都城外的村莊巡查的符衛(wèi),并不能自由出入他們的府邸?!?br/>
有些頭疼的撓了撓頭,女子道:“看來還得我自己出馬啊,他們自己的修為和身邊人的修為如何?”
于文回道:“徐大人不通修行,身邊的侍衛(wèi)也只是常人,閔大人修行頗深,身邊有符衛(wèi)保護(hù)?!?br/>
“那就從這個徐大人入手吧,徐斗連每天的行程是什么,府邸在何處?”女子選中了更容易接近的徐斗連,問道。
于文思索了一下道:“徐大人每天晚上都會去宣羅街的子午樓,府邸在西城玉古街?!?br/>
“行了,你回去吧,知道該怎么匯報嗎?”得到了徐斗連的信息之后,女子便打發(fā)于文離開,以防萬一,向于文問道。
于文點頭道:“知道,一切如常,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事情。”
“對了,走吧?!迸有α艘幌碌?。
于文離開之后,女子并沒有從于文離開的方向走出小巷,為的就是防止有人看到。
想要去都城找徐斗連,那就需要一個可以拋頭露面的身份,女子蹲在房頂上思考著該借用什么樣的身份。
這時,她看到不遠(yuǎn)處的一戶人家里一個年輕女子正在洗衣服,這年輕女子所住的位置較偏,周圍沒有什么人家,而且容貌靚麗,正適合自己偽裝。
打定了主意,她便來到年輕女子家中,一指點在年輕女子的頭上,帶走了女子的生命。
找到年輕女子的戶櫝,上面寫著溫秀英。
收起戶櫝,女子道:“現(xiàn)在我就是溫秀英了?!?br/>
按著真溫秀英的臉龐,女子變化著自己的面容,待面容與溫秀英別無二致之后,揮手將溫秀英的尸體毀去。
帶上溫秀英的戶櫝文牒,女子便頂替了溫秀英的身份,往都城行來。
欽天監(jiān)內(nèi),聽完沈從容對于惑心符的敘述,沈武慈感到了無比的震驚,良久才回轉(zhuǎn)過來。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這次接任大典上必然會出現(xiàn)大問題,不僅可能影響各國使節(jié),我大秦絕對會承受嚴(yán)重的打擊,必須要盡快稟報陛下,加大都城的巡邏警備,務(wù)必避免這件事情的出現(xiàn)?!鄙蛭浯瓤焖傧铝藳Q定道。
沈從容道:“我隨叔父一同進(jìn)宮面圣?!?br/>
沈武慈伸手阻止了她道:“不,我自己去面圣就好,你安排符衛(wèi),將各大官員的府邸看守起來,保護(hù)他們的安全,還有所有參與大典祭臺建造的人也要安排符衛(wèi)關(guān)注,以免他們鉆了空子?!?br/>
沈武慈的處理更加周全,沈從容只能道:“是,叔父,從容這就去安排。”
“好,外面的交給你了,記住,在沒有得到陛下的正式批準(zhǔn)之前,只準(zhǔn)暗中保護(hù),千萬不要暴露了。”沈武慈收拾了一下桌上的奏報,又補(bǔ)充道:“安排完了之后,如果我還沒有回來,這些奏報由你來批閱,莫要誤了其他事情。”
說完,沈武慈便離開了欽天監(jiān),往皇宮去了。
沈從容喚來欽天監(jiān)內(nèi)負(fù)責(zé)資料統(tǒng)計的官員道:“把所有官員的名單和官邸地址,以及他們的每日行程路線給我,參與大典祭臺建造的官員和工人名單,單獨整理一份交給我。”
資料官雖然不知道為什么沈從容要這些東西,但是未來的監(jiān)正的命令自然不敢違背,也不敢問,行禮道:“是?!?br/>
資料官離開之后,沈從容坐在書案前,拿起奏報開始批閱,等待著資料到來之后安排符衛(wè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