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快更新小兵方恒 !
第十二章
“呵?!狈胶憷湫Γ澳鷨栁野?,他不是你小轉(zhuǎn)兒么,問它???”
楊翌的臉寒了幾分,“別跟我在這兒耍小心眼,做沒做,一句話!”
“這排里就你一言堂,我們就是砧板上魚,要燒要燉都得誰你,你愛想誰想誰,還要問我嗎?實在不行再來個全排俯臥撐,反正也就一句話的事情?!?br/>
楊翌抿著嘴冷笑,“嘴皮子倒是利,腦袋能像你嘴巴一樣好使就行,回答我,是不是你做的???”
方恒破罐子破摔,從牙縫里擠出了字,“是!怎么滴?”
楊翌點頭,把手里的檢討塞到了方恒的衣服口袋里,拍了拍,貼著他耳廓說道,“1000字檢討,明天交給我!”
楊翌撞著肩膀離開后,方恒開始大喘氣,一路氣勢洶洶的回了宿舍,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皇后娘娘來都沒有用,最后還是被爵爺給拽到了一邊。
倆人窩在宿舍外面偏僻的角落抽煙,沒人說話,因為方恒在生悶氣,侯玨撬了半天都沒撬開,只能這么默默的陪著了。
一只抽完,方恒又開口要了一只,侯玨不想給,但是一看到方恒忿忿不平急需發(fā)泄的臉,還是遞了過去,忍不住又問道,“到底怎么了?”
“你別管!”方恒蹙眉,一臉不耐煩。
“楊排?”侯玨試探猜了一下,方恒睨了他一眼,侯玨當即就知道猜對了。
方恒很顯然不待見楊翌,從昨天受了傷后面色就不好,時不時的咬牙切齒,今天戰(zhàn)爭再升級也不是不可能,只是……
侯玨想了想,幾分語重心長的開口,“你和上司鬧僵了有什么好處?畢竟再生氣他該管還是得管你,吃虧的還不是自己?”
“楊翌跟你有一腿怎么地?你幫他說話?”
“操!”侯玨怒了,“看清楚了人再噴!”
“噴的就是你!廢話那么多干嗎?煙留下,你走!”
侯玨‘唰’的起身就走,懶得理他,就憑著這種無差別攻擊狀態(tài),他就不想靠近。
“煙!”方恒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侯玨頭都沒回,直接拐了個彎。
方恒瞪著侯玨消失的地方,咒罵了一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12月份,大冬天,地上冰冷,方恒的胸口卻在燒火,數(shù)落著楊翌的‘逼良為娼’,那一條條罪狀,就像是風干的柴火往火焰上面疊,越來越高,越來越旺,直至燒的什么都看不見。
他就從來沒這么憋屈過?。?br/>
坐到冷了,方恒又想抽煙,于是拍了拍包里的錢,往小賣部走。
還沒到地方,看著遠處熟悉的身影,方恒腳下不覺間加快的幾分,站到面前,沖著那背影叫了一句,“連長?!?br/>
吉珠嘎瑪轉(zhuǎn)過身來,手里抱著桶康師傅紅燒牛肉面,上面并排擺了兩根火腿腸,見到來人淺淺的笑,“買東西?”
“誒?。苦?!”方恒點頭,走到窗戶邊也買了一桶方便面。
“中午沒吃飯?”
“嗯,連長怎么也沒吃?”
“去軍區(qū)了一趟,正好錯過了吃飯時間。”吉珠嘎瑪笑道。
“連長真辛苦?!狈胶阄⒀鲱^看他,笑開牙齒,視線落在方便面上,“連長,寢室里有熱水嗎?沒有,我去給你打?!?br/>
“有?!奔楦卢旤c頭,準備要走,想了想又轉(zhuǎn)過了身,“方便面這玩意少吃,你們這時候訓練強度比較大,就算食堂的東西不合口味,也要硬塞下去?!?br/>
方恒臉上的笑又濃了幾分,眉眼皆彎,乖巧點頭,“知道了,連長?!?br/>
吉珠嘎瑪離開后,方恒連煙都忘記買了,輕飄飄,樂呵呵踩著夕陽的余輝往回走,心里琢磨著之前連長的一言一語,總覺得每次見到連長都是不同的模樣。
原來連長也吃方便面啊
進了新兵連的院門,正好看著侯玨往角落那里繞。
方恒心情正好,遠遠的就叫了一聲。
侯玨停下腳步轉(zhuǎn)身,手里拿著一個飯盒,視線卻落在了方恒的手上。
走到跟前,方恒搖了搖手里的紙桶,“我今天吃這個?!?br/>
“晚飯還不錯,有牛肉,你真不吃?”
“爺心情好,賞你了。”方恒抱著方便面進了屋。
侯玨仰頭看了眼天空,琢磨著這是幾月份???天氣說變就變。
不過,好心情也就持續(xù)了半個來小時,一想起還有個1000字的檢討,方恒就有摔桌子的沖動。
但是,最終還是寫了。
全篇的違心之論,簡直就是六月飄雪,寫的方恒好幾次都想把紙給撕了,可惜,到底還是給難產(chǎn)了出來。
檢討交上去后,楊翌沒再為難他,只是擺出一副指導員的模樣說了10來分鐘,方恒左耳朵進右耳多出,根本就沒往心里去。
不過,這倆人,至少暫時消停了下來,雖然連和平共處都算不上,根本就是冷眼相對,也勉勉強強湊合。
當然,要是這么一路平和下去,這事也就漸漸散了,抬頭不見低頭見,總能夠找到適應(yīng)彼此的相處方式。
只可惜,偏偏方恒這人小毛病太多,訓練不認真,楊翌這邊又有職責在身,抓訓練抓的緊,點方恒的名字點的他都煩。
磕磕碰碰的越來越多不說,楊翌那邊的麻煩事也越來越多。
其實,一開始,連楊翌都不確認這事是不是方恒干的,畢竟太沒品了,簡直就是幼稚到弱智程度。
新洗的衣服,楊翌是一周都換不上,一直干不了。
上個廁所一出來,腳底下就能踩到一灘尿。
衣服領(lǐng)子能被抹上肥皂,一出汗就一手的滑。
……
但是這種事情多了,再加上老點方恒名字的原因,從不確定到確定再到確定無疑,楊翌真的怒了。
過了兩天,楊翌看到自己衣服上的扣子掉了,一掉掉了一排,線頭整齊,是被剪斷的,第一秒就想到了方恒頭上。
晚上班會,照例班長匯報完,楊翌就開口點了方恒的名字,“方恒,你有沒有什么要說的?”
方恒左右看了一眼,一臉困惑挑眉。
楊翌把衣服丟到了方恒腦袋上,質(zhì)問了一句,“你今年多少歲了?還搞這套,你不嫌臊得慌?”
方恒把衣服扯下來,一頭霧水的看他。
楊翌站在方恒面前,低頭看人,當著全排的面,冷嘲熱諷,“你要是還沒斷奶,就滾回家去!”
方恒瞇起了眼,面色冷凝,“你把話說清楚?!?br/>
楊翌見方恒無辜的模樣,無語的笑,“好賴話我都和你說過,明白白的告訴過你,有不滿,就當面說,你背著人搞這些個手段有意思嗎?母的才來這套!”
“再說一遍?”方恒咬牙,從牙齒縫里擠出了話。
楊翌冷哼一聲,放下一句話,轉(zhuǎn)頭就走。
“垃圾,出來談……”
這語氣太重,帶著十足的鄙夷,方恒愣了半秒,抄起身下的板凳就砸了過去,“操XX的??!你他媽再說一遍?。俊?br/>
下的手黑,板凳直接砸到楊翌的腦袋上,楊翌真心沒想過方恒會直接動手,躲都沒來得及躲,就被‘咚’的一聲,砸偏了腦袋,踉蹌的退了兩步,再被身后的人一絆,摔在了地上。
這一手動的有些突兀,整個排愣了一秒才反應(yīng)過來,喧鬧聲四起,身邊七八個人一下把方恒給按住了,方恒還不依不撓的叫,“你他媽排長了不起是不是?你查了嗎你??眼睛瞎的就滾回家躺著去??!”
楊翌捂著額頭直起了身,危險的瞇起了眼,這一砸,也把他怒氣給砸了出來,也好,總比軟綿綿撒嬌討好來的舒坦,于是,沉聲喝道,“方恒,出去!”
方恒被爵爺抱著腰,梗著脖子瞪人,一副怒到了極點的模樣,楊翌每個字都戳到了人最難堪的地方,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說出這種侮辱的字句,足夠讓他來次狠的。
楊翌瞪著方恒,捂著額頭的手拿下來看了一眼,沒流血,又瞪了回去,“無視上下級關(guān)系,打架斗毆,要不自己寫檢討報告道歉,要不就滾出部隊!”
“寫你妹的寫??!這部隊你家開的??你他媽就一排長,你牛個屁?。∧氵B話都不會說,眼睛長在屁.股上是不是???你他媽被冤大的是不是!?。俊?br/>
楊翌眼微瞇,跨步過去,看這氣勢有些人想把排長攔下來,又因為那句上下級給釘住,一時間有些遲疑,楊翌一路暢通無阻的站到了方恒面前,深吸了兩口氣,冷笑,“我不管這事兒怎么發(fā)生的,但是你動手就是你的錯!嘴皮子還挺利索的……出來!”最后兩個字炸出來,楊翌留下一句解散,轉(zhuǎn)身就出了屋。
侯玨低頭剛想說什么,楊翌的遠遠的厲聲叫道,“方恒!”
方恒掙扎著脫離了侯玨的鉗制,又被侯玨給拉住了。
侯玨氣極了開口,“你瘋了是不是?”
方恒正在氣頭上,又覺得有些爽快,哼哼冷笑了兩聲,“他先招我的!”
侯玨瞅了一眼楊翌,又盯著方恒看,腦袋里亂成一團,偏偏急得又不知道說什么,到底讓方恒瀟灑的一抬手,掙開手臂,走了出去。
楊翌在門口揉著腦袋等,直吸涼氣,真是有些沒預料到,最重要的,被自己的兵給揍了,比起疼,更是怒。
方恒出了門,氣勢洶洶的瞪著楊翌,吐了口口水,“活該!”
楊翌眼尾抽搐,克制自己的拳頭往方恒臉上招呼,不斷的告訴自己,你要是動手,你就輸了,深吸兩口氣,冷靜,“兩個事,如果我誤會了你,我道歉,但是動手這件事我必須處理,是對是錯你自己心里明白,2000字的檢討,明天交給我!”
“憑什么?”方恒下巴一抬,睨著他,“這件事情你就確定是我做的了?就當著全排的面說?你寫了檢討給我,我就寫給你?!?br/>
“……”楊翌瞇起了眼。
“你不天天說公平嗎?這就是你的公平?你要是不當著全排的人道歉,我動手的事情也沒錯!”
“……”楊翌沉默了兩秒,突然一抬手,抓著方恒的領(lǐng)子就把人給拽走了,不遠,十來步的距離,還沒等方恒想到什么,就被拽到了他和岳梓桐、侯玨經(jīng)常躲著抽煙的地方,一到了位置,楊翌就把方恒丟到了墻上,手上用力一擰,一個擒拿的標準動作,手肘壓著方恒的脖子,壓著聲音威脅,“你是不是覺得我好欺負?”
方恒擰了兩下,沒掙出來,側(cè)臉被牢牢的壓在墻壁上,粗糙的墻體夾著冰冷的溫度蹭著臉頰,漸漸的,腦袋里開始有些清醒了。
楊翌又往前壓了一步,帶著脅迫的氣息,方恒感覺到手腕被捏的生疼,不敢再掙扎。
楊翌看著方恒瑟瑟抖著的睫毛,湊到耳朵邊,聲調(diào)又沉了幾分,“檢討你愛寫不寫,形式上的東西我也不在乎,說到底,你還是我的兵,我們慢慢的玩,看誰玩的過誰!”
說完,楊翌大力一推,松開手,然后輕佻的拍著方恒的臉蛋,嘴角的梨渦若隱若現(xiàn),“等著啊,你別跑了。”</P></DIV>
<T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