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不隱姓,不埋名
大雪近乎席卷了整個趙國,從西北往東南,全是一片白皚皚之色。
即便是樹木成林的終南山,如今也是一片寒冷蕭瑟之景。
秫秫大雪之中,落櫻的車隊行駛在銀色的深山峽谷之中,隊仗整齊,行色匆匆。當中的大車中,御林統(tǒng)領端坐在車廂的側(cè)座上,神色憂慮的對著落櫻道:“若是姑娘一心想回趙宮,那我們就即刻回程吧?!?br/>
此時的落櫻,整個人依在車輦廂壁上,臉色煞白,嘴唇如雪,虛弱得幾乎坐都不住了。可她還在費力的搖著頭道:“不,秦將軍,我沒見到女兒,說什么也不能回去?!?br/>
“可是……”將軍看了看她的臉色,沉沉道:“姑娘病得如此重,怕是不能耽擱了?!?br/>
“走,繼續(xù)走?!甭錂褣暝膿u著頭:“我們必須快點兒?!?br/>
“姑娘……”秦將軍輕嘆了一口氣,悠心道:“皇上有命,讓莫將一路護你平安,還望姑娘為大局著想?!?br/>
“為難將軍了,可我現(xiàn)在還能熬上一段時間,至少讓我知道女兒的行蹤才行?!甭錂褔@了口氣,干裂的嘴唇不由抿了抿,眼色堅定的看向遠方。
車出山谷,前方探子回來報:“有位公子求見姑娘?!?br/>
“誰?”秦將軍瞇眼問。
探子掏出一封信交與秦將軍道:“那位公子讓我把這個交與姑娘?!?br/>
秦將軍眼神猶豫了一下,還是帶著信進到落櫻車輦中。
落櫻打開信一看,臉上立即浮出欣喜笑意,語氣盈弱又急不可待的道:“秦將軍,這是我丈夫的字跡。是他來找我了。”
秦將軍臉色一亮,皇上讓他送這女子回燕國,她一路不肯,現(xiàn)在有了她丈夫,想來是可以完成交代了。
山路兩邊,云遮霧罩,大雪飛落,寂遼無聲的高巒上,一隊穿戴考究的人馬擋在山路人,個個翹首而望。
這邊,是趙國的整齊車隊,秦將軍一馬當先,當眼就看見高處帶隊的是位神色儒雅、眼神銳利的年少公子。
“她病了!”子榮驅(qū)馬上前,禮見秦將軍,得到的卻是這個不好的消息。于是他立刻翻身下馬,飛竄進了落櫻的馬車。
“子榮?!甭錂岩娛撬M來,撐手坐直了身子,臉上露出欣喜笑意。
子榮見面如紙色,滿臉的虛弱,迎上去一把就將她攬入懷中。
“你怎么了?”他是大夫,立刻拉起她的手為她把脈。
“沒用的?!甭錂岩娝荒樢缮瑩u頭道:“能救我的東西在趙宮里?!?br/>
子榮神色一凝。
“九身壁。”落櫻輕輕在他耳邊道:“之前它給了我強大的功力,卻沒想到離了它,我的身體竟像被榨干了一般?!?br/>
放下手,子榮認同的嘆了口氣,脈像雜亂無章,人虛弱得像一張紙片,卻無從知道病因。
他很是擔心的道:“急需靜養(yǎng),女兒讓我去找吧。”
“不行。”落櫻搖頭道:“云卿當初搶走子樂,為的就是與我較量,如今讓他看看我這付樣子,想來他也該死心了,以他的執(zhí)拗性子,想必除了我,沒有人能從他手上討回子樂?!?br/>
“可是……”子榮急急拉了她的手,滿臉的心疼。
“我沒事,倒是你?!甭錂鸭殮廨p喘,凝了半晌力才說出自己的擔心:“正是兩軍交戰(zhàn)之際,你身為督軍,怎么能為了家事跑到這里來?”
子榮將她摟得更緊些道:“前線有玉衍擔著呢,于我,有什么比你和樂兒更重要?”
落櫻不由將頭埋入他的懷中,能有這樣的話,她感到滿心的歡喜。
探子邊探邊走,一路回報。
“真沒有人看見過絕色男子?”秦將軍替落櫻問了她最想問的問題。
探子回道:“沿途樵夫、獵戶和隱士都曾與一位帶著孩子的男子相識,但他的容貌并不出眾?!?br/>
“他易容了。”子榮神思敏銳,一聽就猜到了答案。
眼見落櫻滿眼期待,秦將軍立刻又問探子:“那現(xiàn)在那個帶著孩子的男子呢?”
探子立刻回道:“因為戰(zhàn)事將起,近幾個月趙國田產(chǎn)山林買價飛漲,聽附近住民說那男子賣了田產(chǎn),賺了一大筆之后,就帶孩子走了,說是要出去給孩子長長見識。”
秦將軍低頭細想了一陣,對子榮道:“什么讓孩子長見識,你看他又是易容,又是變買財產(chǎn),分明就在潛逃?!?br/>
落櫻側(cè)身倚著子榮,雖已說不出話,但心里卻覺得秦將軍說的不一定是對的。
的確,云卿易容,不過是怕自身美貌招來一大群狂蜂浪蝶,教壞了他的心肝寶貝。
至于他為什么走,那還得從兩個月前講起。
那天天色正好,暖冬艷陽,山林明凈,云卿帶著襁褓中的小寶貝出來轉(zhuǎn)悠。
一路上遇到不少彼鄰而居的熟人,長身錦衣的云卿雖是一身貴氣,卻總是拉起孩子襁褓中的小手,對著來人客氣的搭訕。
過了還不忘循循善誘的對孩子道:“云瑤啊,見到熟人要打招呼,這是最基本的為人之道?!?br/>
接著,又見木匠帶著孩子匆匆走來。
木匠見是云卿,熱情的迎了上來:“喲!是云老板,帶您女兒來巡山?。俊?br/>
云卿掛著那張平淡無奇的中年面龐,笑容可掬的對木匠道:“是啊,前陣子一直下雪刮風,我家瑤兒好久沒得出來透透氣了?!?br/>
接著,云卿低頭看了看木匠的兒子,一身新衣不說,還用木冠束高了散亂的頭發(fā),完全不是往日雜亂不堪的山童打扮,于是好奇的問木匠:“老頭兒,你這是要帶兒子去哪兒呀?”
木匠笑道:“說來,還得謝謝了云老板,您雇我修園子的銀錢,正好夠給我家小子讀私塾?!?br/>
“讀私塾?”云卿眉宇舒展開來,看了看自己懷中的孩子,不由問木匠:“這附近有私塾?”
木匠指了指山路道:“山下有位老先生,是這山里唯一的讀書人。”
“我知道了。”云卿豁然而笑道:“待我也去看看?!?br/>
木匠笑道:“云老板還真是望女成鳳啊,這么早就為她操心著讀書的事了?”
云卿輕輕拍了拍懷中的寶貝道:“那是自然,好玉還得好匠雕,我這孩子很聰明,將來一定要讓她知書達理,才對得起這份難得的天姿?!?br/>
云卿對孩子的疼愛,木匠早已司空見慣,很習慣的笑了笑道:“云老板真是位好父親,我們都應當多向你學學?!?br/>
難得天氣睛朗,明麗冬日下,云卿很是得意的笑了。(未完待續(xù)。)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