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封詔書擺明了要這個老州長一無所有,他當(dāng)官這么多年,貪污不少,打開庫房隨隨便便能拿出上萬兩銀子,這一下子要他分出去,還真有點舍不得。
他年邁的老骨頭似乎在咯咯作響,這一個小小女娃,居然敢這么逼迫他!
可是,刀架在脖子上,不依也得依,只好先蒙混過了這一關(guān),再想辦法把這個女娃給揪出來。
“命命命命……當(dāng)然是要命了!”老州長顫抖著手,抓住了毛筆,眨眼間就落下了自己的名字,為表示真心,又從身上摳出了官印蓋了章。
“好漢,女俠,現(xiàn)在可以放過我了吧?”
這字也簽了,章也印了,也是時候放人了。
林染沒有那么愚蠢,早知道他想要干什么,放了他,馬上出去呼救,讓人進來把她拿下,都是闖江湖的,她怎么可能那么傻。
“抱歉了,你的命留下了,但是還不能放了你?!绷秩敬拄?shù)匕阉频搅舜采?,活像一個土匪頭子,“我來的時候,在路上和幾個朋友失散了,你可有見過一個外地來的軍隊,前往極寒之地去了?”
這白霜州鮮少有外人踏足,老州長又常年居住在這里,人來人往都逃不過他的眼睛,如果太子來過這里,一定會有人記得。
老州長冥思苦想了一會兒,在林染虎視眈眈的逼迫目光之下,終于勉強響起了前段時間發(fā)生過的事情。
他恍然大悟地點頭,“有有有!他們……”
“咔嚓”一聲,空氣中突然間傳來一絲微妙的聲響,眨眼間的功夫,一根銀針就已經(jīng)從老州長的喉嚨穿過,力道之強,險些將林染給帶摔倒下去。
等她回過神來,老州長已然暴斃在她的眼前。
“誰!”
林染警惕地掃了一眼這個房間,掌心一片發(fā)涼,有外人在這個房間里,她居然這么久都沒有察覺出來。
一個黑影輕飄飄地從房梁上落了下來,黑衣加身,臉遮面罩,冷國復(fù)冷教專屬打扮,為的就是不讓別人看清他們的身份。
“林染,我們又見面了?!崩溴羞b負手而立,遙遙望著林染。
自從洛城一戰(zhàn)后,他就從邊境離開了南越國,因為裴云西主動延攬,又給了冷國一片生機,這才打算從白霜州開始,一步一步收復(fù)南越城池!
沒想到他們運氣好,剛剛拿下了白霜州,就遇到了太子墨千城前來這里尋找彼岸之星,順手解決掉了一個大麻煩。
現(xiàn)在就連京城那位老不死的皇上也馬上要歸西,這天下,算來算去還是他們冷國人的。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誰想跟你見面?”林染防備地摸到了背上的劍,緊緊攥在手里,掃了一眼地上的尸體,質(zhì)問道,“你為什么殺了他?”
冷逍遙以老朋友敘舊的姿態(tài)坦然坐了下來,還有心情倒了杯水,輕描淡寫,“我為什么不能殺他?”
林染從他的話里悟出了很層信息,很明顯,冷逍遙已經(jīng)在這個白霜州占據(jù)了優(yōu)勢,區(qū)區(qū)一個州長而已,就算殺了也沒什么關(guān)系。
看來,老州長方才沒說完的話,是和太子有關(guān)了。
“你殺得,既然這樣那我也沒有什么好問的了,你請便?!绷秩狙b作淡定地攤攤手。
隨后,就轉(zhuǎn)身離開了這個房間,臨走之前,還不忘將那一封簽了名上了印的詔書帶走。
林染的手剛剛觸碰上門框,背后一道凌厲的內(nèi)力就沖了過來,幸虧她早有防備,飛快地拔劍一擋,可是那一道內(nèi)力來的太強,她的武功根本抵擋不了。
這一下子,就被沖擊到了院子外面。
林染捂著心口,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要被震碎了。
“莫老,誰讓你對她動手的?”冷逍遙微微側(cè)身,陰惻惻地質(zhì)問著身旁的白衣男子。
莫老迅速地收起手里的劍,面不改色,“教主,您舍不得做的事情,一向都是我們代為完成,這女子乃是邢王妃,留不得?!?br/>
冷逍遙掃了一眼地面上奄奄一息的林染,心莫名其妙地抽疼了一下,每一次看到她,總是能讓他的內(nèi)心大為震動。
可莫老是先帝重臣,又是輔佐了他這么多年的老臣了,他不得不給一點面子。
“看在先帝的面子上,莫老,我饒你一次,下次要是再自作主張,嚴懲不貸?!崩溴羞b警告完,又飛快地朝著林染走去。
腳,剛剛邁出半步,就被人制止了。
莫老不怕死地上前阻攔,鐵定不讓冷逍遙上去,“教主,這個女子雖說殺不得,但是留著有用,我們可以把她當(dāng)做人質(zhì),用她來威脅墨千寒?!?br/>
“卑鄙!有本事,就光明正大地和墨千寒比一場?!绷秩九R一聲,感覺到自己的力氣正在慢慢流失。
“來人,把人給拖下去!”莫老一揮手,院子旁邊的幾個黑影齊刷刷地出現(xiàn),把林染給帶到了一間暗室里關(guān)著。
林染這下總算明白了,從她一開始進入到白霜州,就已經(jīng)被冷國人給盯上了。
她很有理由相信,當(dāng)時在那個老伯家里就是中了冷國人的計,為的就是把她引到州長府邸,好擒她。
冷國人如果真的從一開始就已經(jīng)占據(jù)了白霜州,太子恐怕真的是兇多吉少了。
貼在暗室里冰冷的地磚上,林染的腦子瞬間清醒了,她不可以坐以待斃,一定要想辦法離開這里,最起碼,不能讓這些人用她去威脅墨千寒!
她知道自己除了醫(yī)術(shù)高明一點之外,沒有其他特長,武功不高,也沒什么遠大籌謀,幫不了墨千寒什么。
現(xiàn)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要成為墨千寒的累贅。
做不到幫助,也不能拖累。
州長府邸的屋頂上,幾個頂級高手屏氣凝神,收斂內(nèi)力,像一張蜘蛛網(wǎng)似的,黏在了上面,將剛才所發(fā)生的一切,都看進眼里。
“王妃被抓了,我們不能坐視不理,你們聽我的,等天一黑就行動,把王妃給救出來?!迸Z的目光一直落在暗室的位置,腦海中一下子想出了一個好辦法。
周圍的幾個暗衛(wèi)全部都聽命于他,立刻點頭答應(yīng)了。
自從太子在極寒之地出事之后,霹靂帶著一批人馬前來尋找太子的下落,沒想到,剛一進白霜州就覺得這里不對勁,到處都有重兵把守,所以他們就先躲起來了。
觀察了幾天之后才發(fā)現(xiàn),這里早就已經(jīng)被冷國人給占領(lǐng)了。
暗室里沒有點任何的炭火炭盆,刺骨的寒冷刺在林染的身上,像是在大冬天被人塞進了冰箱,整個人已經(jīng)快變成了冰棍。
即使是在這樣的情況,林染也不敢閑著,一直在想辦法解開身上的繩子。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間傳來了一聲響動,緊接著暗室的門就被人推開,只見一個穿著淺色厚襖子,披著白色披風(fēng)的女子就走了進來。
這腳步輕盈平緩,可是聽起來卻帶著幾分的殺氣。
隨著門給推開,一股冷風(fēng)砸到了林染的臉上,待她睜開雙眼,就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在她的眼前放大。
“姐姐,好久不見啊!”林音嘴角勾起一絲詭異的笑,一點一點地在嘴角擴張。
林染見到林音時,也是一怔,不過很快就恢復(fù)了平靜。
她只是飛快地掃了一眼,就發(fā)現(xiàn)林音和從前不太一樣了,好像變了個人似的,當(dāng)時在洛城交手的時候,也沒有感覺到林音變化這么大。
怎么看,都有種……死尸的感覺。
“抱歉,我真不想跟你再見,有什么話就說,說完了就趕緊滾。”林染不耐煩地掃了她一眼,又繼續(xù)想辦法扯開綁在身上的繩子。
林音遙遙地看著她,不由得抿唇一笑,“姐姐,這些年來,我可是日思夜想,能夠再見你一面,好報當(dāng)日之仇?!?br/>
最后一句話,帶著沸騰的殺氣。
這么多年來的恩怨宿仇,就在今天做個了結(jié)。
林音撐了這么久,為的就是這么一天。
林染臉色一冷,忽而站了起來,即使雙手雙腳都被牢牢綁住,但是筆直的身影依舊十分高傲,和林音相比起來,多了幾分的氣勢。
“想要報仇是吧?好啊,幫我解開,有什么恩怨,就在今天做個了斷?!?br/>
可林音卻是飄忽地一笑,聲音空靈清脆,“誰說我要幫你解開繩子了?報仇的方式有很多種,死只是其中一種,我會一刀一刀地割下你的肉,讓你在痛苦中死去?!?br/>
林染不屑地掃了她一眼,越看越陌生,“痛苦的死法也不過是死,我想你這么多年過的也是生不如死吧?我很好奇,當(dāng)初你被趕出了邢王府,是怎么樣變成冷逍遙的人?”
隨著林染的話音一落,當(dāng)初痛苦的回憶一下子出現(xiàn)在林音的腦袋里。
在那個大雨滂沱的破廟里,她被三個車夫輪流侮辱,糟蹋,丟了清白……
是冷逍遙出現(xiàn)救了她,一直把她帶在身邊,為她療傷,如果不是冷逍遙,她可能在那一天就已經(jīng)死了,又怎么會有機會親手報仇?
腦袋里的無數(shù)只蠱蟲在不斷叫囂著,纏繞著,絞著林音的血肉,換來了她更深的仇恨!
林音的雙眼頓時變得血紅起來,像是受了什么刺激,瘋狂地舉起了劍,對準(zhǔn)林染,說出了這么多年一直以來的真心話,“去死,你給我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