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_87244大靖騎兵的深夜突襲令呼延博的人馬措手不及,很多人還在睡夢之中就不知不覺地死去。及時清醒過來的人,也因為光線過于黯淡而難以分清敵我,誤傷自己人的情況不斷發(fā)生。
突襲的最初,這就是一場單方面。
司馬妧所率領的騎兵部隊,身著大靖的黑色軍服,這也是最容易隱藏在黑暗中的顏色,除了為哀悼樓定遠而纏在額間的白條,他們不再有任何醒目標志。
每個騎兵的腰間各掛弓箭與短刀一把,陌刀與長槍交叉負于身后。沖殺之時,當右手用陌刀刺穿敵人身體而尚未抽出時,左手可用短刀或長槍迎敵。
司馬妧所挑選的每一個騎兵,雙臂都擁有強悍臂力。而且他們是在這片土地上長大的,為了保衛(wèi)家國故土,可以拼上性命而在所不惜。
當勇武有力的北狄士兵反應過來,積極用武器抵抗的時候。由于司馬妧已命一小隊提前殺死、放走他們的馬匹,沒了戰(zhàn)馬的北狄士兵不會比一個大靖士兵強上多少。
依舊是,殘酷的、無情的。
這就是戰(zhàn)爭。
火光,嘶吼,刀光,哭號,混亂,反擊……在這個連月亮也不敢出來的血色長夜,司馬妧率隊沖殺著,不斷地沖殺著。
她仿佛又回到三百年后的民不聊生、滿目瘡痍的亂世,當她的父伯叔兄接連戰(zhàn)死沙場,連女眷也不得不走上戰(zhàn)場帶兵殺敵之時,那種悲涼絕望的情緒,曾深深刻在她的心頭。
不過這一次,不一樣,絕對不一樣!
“殺!”這一聲同時響起的時候來自兩個方向——司馬妧和剛剛走出大帳的呼延博。
望著群龍無首、被大靖人追著砍而找不到馬匹對戰(zhàn)的北狄士兵,呼延博目眥欲裂,仰天大喝:“司馬妧!”聲音里是無盡的怨恨和憤怒,可是話音剛落,他忽然聽見遠處有隆隆的聲音響起,似乎整個大地都震動起來。
呼延博循著聲音的方向回頭望去,看見茫茫的平原之上,滿載著士兵的戰(zhàn)車如潮水般涌來,仿佛頃刻間便可以碾壓自己。每一列戰(zhàn)車部隊的首車,都豎著一面金色的旗幟,上面飄揚著一個字——“樓”。
呼延博一向如狼一般兇狠銳利的目光中,第一次出現(xiàn)了恐懼。
以輕騎兵先行突襲,戰(zhàn)車載著步兵迅速抵達戰(zhàn)場后協(xié)助殺敵,輕騎兵則反復沖擊敵軍側翼以打亂敵軍部隊陣型,令其群龍無首,分而誅之。
當樓重親率的大批步兵加入戰(zhàn)場后,這場戰(zhàn)斗的勝負已定。司馬妧將彎曲的手指含入口中打了一個響亮的呼哨,將散亂的騎兵重新召集成隊。她胯下的馬兒一聲長嘶,前腿高高抬起,所有的騎兵跟隨著一起調(diào)轉馬頭,朝東南方向而去。
姜朔祖見狀,極為疑惑:“殿下要干什么?”
樓重望著消失在茫茫黑夜中的騎兵部隊,意味深長道:“那里還有一萬睡夢中的北狄人?!?br/>
大捷!
大捷!
河西走廊大捷!
還沉浸在失去太子和嘉峪關的悲痛與混亂中的鎬京,百姓們才按照皇帝的要求為太子服喪,策馬在朱雀長街上絕塵而去、直奔皇城的驛差卻一路激動地大叫,迅速將大捷的戰(zhàn)報傳遍整個鎬京。
昭元二十一年十月初八,司馬妧領一千騎兵繞道扁都口,奇襲北狄昆邪王呼延博主力部隊,樓重親率七萬步兵協(xié)同作戰(zhàn),絞殺呼延博于焉支山下。
而另一支深入河西走廊腹地的北狄主力也在同一晚遭到司馬妧突襲,殺敵六千,俘虜三百,令其余北狄殘軍聞風喪膽,潰不成軍。
十月初十,司馬妧率軍重收嘉峪關。
說來也巧,這一天,正好是司馬妧的及笄日。
司馬妧?
司馬妧是誰?
復姓司馬,難道是皇族?
伴隨著河西走廊大捷的消息,“司馬妧”這個名字在頃刻間傳遍鎬京,并且搭載著一個“一千人殺北狄兩萬”的神奇?zhèn)髡f,不斷地向大靖的四面八方擴散。
太子親妹,小樓氏唯一的女兒,樓重的外孫女,司馬妧。
一個被大靖群臣、可能還包括皇帝自己,遺忘了十年的名字,忽然在這一刻,神奇地綻放出奪目的光輝。一個女流之輩,如何奇跡般地力挽狂瀾,僅用一千騎兵打得兩萬北狄蠻夷丟盔棄甲?
這個被人遺忘了很久的名字,仿佛突然帶出某種神秘的魔力,令靖人百姓好奇著、疑惑著、敬仰著也懷疑著。
某皇子府中,得知大捷的府主人失神打翻了茶杯。
“司馬妧,萬萬想不到,居然是司馬妧!”一貫溫文爾雅的五皇子,此刻臉上的表情有些扭曲得可怕。
高延勸道:“殿下息怒,我們的目的已經(jīng)達到了,呼延博已戰(zhàn)死,死無對證。如今又能重新奪回嘉峪關,對大靖來說是好事一樁啊?!?br/>
“這個吾當然清楚,但是你知道司馬妧是什么身份?太子的親妹妹!她的外家……又是樓家!”無怪乎司馬誠對一個女人如此忌憚,因為比起他不過是一個妃子所出的身份,司馬妧的出身要貴重許多也有價值許多。
本朝女子的地位不低。
而前朝,還出過一位在位長達三十余年的昭陽女皇。
這位女皇,最初也就是一個公主而已。
誰能保證司馬妧不會復制昭陽女皇的路?要知道那位女皇登基的手段還有些不光彩,是靠著內(nèi)廷宦官的幫助,而司馬妧的靠山要厲害得多,那是樓家手里的兵權,實打實的兵權啊。
難道費心費力干掉太子,最后只能為他人做嫁衣?
思及此,司馬誠的面容更加扭曲。
“殿下莫急,莫慌,”高延撫著他美美的胡須,瞇著眼睛道,“既然這位公主如此能征善戰(zhàn),何不讓她繼續(xù)在河西走廊為陛下分憂?”
司馬誠眼前一亮。
雖說昭元帝現(xiàn)在不太理政事,但是腦子還很清楚,比起樓家,一個皇族公主手里握著邊關的兵權,當然更加令他放心。所以要說服昭元帝下旨幾乎沒有難度。
在司馬誠正式登基之前,這位天縱英才的公主殿下,還是老老實實在西北守關,不要歸京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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