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氣了,就讓他們去吧,好歹也是公司元老,不要跟他們計較了?!?br/>
林母一邊安慰著林父,一邊替林父脫下西裝外套,掛在了門口的衣架上。
“這么晚了,你怎么還沒睡?”
“等你啊,我有事跟你講,你過來?!?br/>
“什么事?”
說著,林父跟著林母走到了沙發(fā)旁。
“你今天后來和許董走到一邊,你們講什么?。俊?br/>
“這個啊,沒講什么,不過,從他的言語中透露出,他對我們家小梓還挺滿意的,我看我們有望成為親家了?!?br/>
“那你也表示了你的態(tài)度了嗎?”
“我還沒有,在他看來,我依舊是模棱兩可的態(tài)度,畢竟我們是女方,不好這么快就給底牌的?!?br/>
“你明天還要去公司嗎?”
在聽到林父并沒有這么快和許家達成共識的時候,林母的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氣,轉而問道。
“明天還沒定,可能去,也可能不去,怎么了?”
“你把晚上的時間留出來吧,家里要來客人?!?br/>
“客人?誰的客人?。空l?。课艺J識嗎?”
“嗯,女兒的客人,至于,你認不認識嘛,嗯,如果看名字的話,你應該是認識的,如果看臉,你可能大概率不認識?!?br/>
“誰???這么神秘,被你一說,我更加好奇了,小梓邀請來的客人,我在家會不會不好啊,讓人家怪不自在的?!?br/>
林母猶豫了一會,反正他早晚都得知道的。
“是小梓的男朋友。”
說完,林母立刻抬頭緊地盯著林父。
像早有預料般,林父一臉的震驚疑惑。
“男朋友?什么時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也沒有很久了,所以小梓想帶回家給咱們看看?!?br/>
“她現(xiàn)在怎么談戀愛都偷偷摸摸了,還好我沒跟許董攤牌,不過她談戀愛是好事,就是不知道對方人品怎么樣。”
“你不生氣嗎?”
“生氣?我為什么要生氣?這是好事啊?!?br/>
“你不是之前一直在撮合小梓和那個許家少爺嘛,怎么現(xiàn)在知道她談戀愛了,沒有生氣,反而還這么欣慰?”
“我撮合歸撮合,的確,我是挺喜歡許辰睿那孩子的,但是小梓喜歡才是最重要的啊,畢竟現(xiàn)在也不是包辦婚姻的時代了,我也懂強扭的瓜不甜的道理啊。難道在你們母女眼里,我是這種不講道理的封建家長嗎?”
“你有這種想法,我很欣慰。只不過……”
話說到一半,林母停了下來。
看著滿臉欣喜的林父,林母實在是不忍心就這么影響他的心情。
“只不過什么???”
“只不過,你要是知道是誰的話,我怕你笑不出來了?!?br/>
“誰???”
“易,臻。”
林母,一個字一個字地對著林父說道。
隨著一個字一個字逐漸清晰,林父的表情也逐漸凝固了。
“不行!”
“我就知道你會是這個反應?!?br/>
“你早就知道是那個易臻了?”
“也沒有很早?!?br/>
“你就這么答應了?你明明知道他曾經(jīng)……”
“我知道你要說什么,但是,你女兒的性格脾氣就跟你一樣,又犟又倔,認定的事情,就不會輕易做出改變,所以,你想我還能有什么辦法,棒打鴛鴦這種事情,我是做不出來的,一定要做的話,你去當這個惡人。”
“你剛剛說,他明天會來咱家是嗎?”
“對啊,你想干嘛?”
林母突然緊張了起來。
“我能干嘛,你這么緊張,搞得我好像要把他吃了一樣,我明天就好好考察考察他,到底是怎么把我女兒給迷得七葷八素的。”
……
果然,第二天天氣陰沉沉的。
太陽被云深深地藏起來,天空的顏色一改以前蔚藍的面目,變成了像是被臟抹布浸過的水似的的顏色。
“今天這個天氣,是不是要下雨了?”
秦韻打開窗戶往外探了探。
易臻聽了話,抬頭望了望。
“也許吧,陽光燦爛了這么久,是該下下雨了,不然,該旱死了吧?!?br/>
“你把窗戶關一下,咱們走吧?!?br/>
易臻開著車往著郊區(qū)駛去。
小路又深又狹窄,一直延伸到天邊去。
因為灰霾的天色,和泥石路幾乎融為一體了,遠處顯得深邃又神秘,卻又讓人不顫而栗,望而卻步。
好像路的盡頭是無邊無際的黑暗。
易臻的車一直往前行駛著。
“這兩天,怎么不見小梓來咱家了啊,你倆吵架了?”
秦韻看著易臻一臉嚴肅的模樣,有意無意地問道。
“沒有,媽,只是這兩天我比較忙而已?!?br/>
易臻嘴角往上揚了揚。
“真的沒事嗎?”
自己的兒子自己是了解的,就算有事,他也不會告訴自己。
這么多年,在外頭自己一個人,從來沒有告訴過自己,他在外有多辛苦。
秦韻明白,因為父親的早早離世,讓他一下子變得乖起來,成熟起來。
望著現(xiàn)在易臻的這副少年老成的模樣,作為母親的秦韻詩很心疼的,她寧愿,易臻永遠就像個長不大的孩子一樣。
如果,那個時候,沒發(fā)生那件事情的話,他應該現(xiàn)在還只是個平凡的大學生吧。
“真的沒事?!?br/>
易臻伸出一個手,輕輕握了握母親的手。
“沒事就好?!?br/>
到達叫“永福園陵”的公墓園后,易臻停了車。
不知不覺,今年已經(jīng)是易臻父親,易至群去世的第十五周年。
按照習俗,到了周年的時候,需要把骨灰盒從火葬場請出來,在墓前,供上供品,燒紙,磕頭跪拜,再將骨灰盒放回火葬場,這些和出殯一樣都必須在中午之前完成,所以每天早上殯儀館都人滿為患。
為了不擠在人群里隨隨便便做完了事,易臻和秦韻特意提前一天來到園陵。
在上海這個寸土寸金的地方,墓地堪比房價。
即便是在郊區(qū)。
所以,直到去年,易臻掙到了錢,才算是給自己的父親真正安了家。
在此之前,父親的骨灰盒一直都存放在火葬場,自己只和母親去那頭祭拜。
但是那頭的法事都比較簡單,所以,易臻和秦韻沒次都會覺得心里很愧疚,人活著,沒能好好享到清福,死后,連塊像樣的墓地都沒有。
不過好在,易臻很爭氣。
易臻和秦韻到達陵園的時候,一向擁擠的停車場里只有寥寥幾輛車。
郊區(qū)畢竟是郊區(qū),沒有市區(qū)那么炎熱,再加上今天的天色格外沉沉,時不時還飄來幾絲涼風。
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下,倘若只有一個人前來的話,必定會落個落荒而逃的下場。
因為即便是大暑天,這里依舊陰風瑟瑟。
陵園的旁邊就是擺放骨灰的火葬場,原本易至群是不在這里的,在原來的火葬場的,但是,因為遷了墓,所以,連同骨灰一起搬過來了,也算是到了有個落葉歸根的處所,不至于離家太遠。
停放骨灰的大樓里已經(jīng)空蕩蕩的了。大廳收發(fā)室的管理員正要出門,看到突然出現(xiàn)在眼前的兩人有點兒詫異,秦韻將手里的抱著還暖和的糕點遞給易臻,從衣服口袋里掏出證件和鑰匙遞給管理員。
“麻煩您了?!?br/>
管理員急著出門,考慮了一下,說:“反正沒人了,我要去吃飯,你們進去吧,還完骨灰后把小門給我?guī)暇托?。?br/>
他說完就打開了走廊的門,朝秦韻點點頭,走了。
在這樣的地方,也沒有什么可以偷的,除了骨灰。
那棟大樓很古怪,比外面還要陰冷幾分。
一走進去,背后的涼意就襲了上來。
秦韻駕輕就熟地走上二樓,找到第一個房間,第一個架子,第二排第二列。
小玻璃窗里是暗紅色的骨灰盒,中間鑲嵌著易至群留下的為數(shù)不多的彩色照片。
印象里的父親,就是和骨灰盒上面現(xiàn)留著的迷你的彩色照片一樣,很英俊,帶著眼鏡,剛從照片就可以看出,身上透露著一股子的凜然正氣,但是眼神很溫柔,雖然劍眉星目,臉上掛著慈祥的微笑。
易臻不記得這張照片父親是什么時候拍的了,易臻的印象里好像不記得自己的父親拍過這樣的照片。
雖然只是在第二排,秦韻還是需要踮起腳尖才能勉強夠到父親所在的玻璃窗。
“媽,我來吧?!?br/>
易臻從母親手里接過鑰匙,伸出手,打開了玻璃窗。
玻璃窗一打開就啟動了里面的小小電子錄音機,哀樂緩緩響起來。
易臻小心翼翼地把外圍的陶瓷做的桃子、冰箱、洗衣機拿出來遞給秦韻。
清理完畢后,他輕輕地把父親的骨灰盒捧了出來。又小心翼翼地將玻璃窗關好。
“媽,爸的這張照片,什么時候拍的?”
易臻捧著父親的骨灰盒,指尖輕輕摸了摸嵌在中間父親的照片。
“這張照片啊,是你一周歲的時候,你父親很高興,說要去拍一張全家福高興一下,可是當我抱著你往鏡頭那邊一坐的時候,你就開始不安分了,把那個店里的攝影師和攝影助理都急的沒辦法,我就只好先把你從椅子上抱了下來,本來那個攝影師是自己按快門的,但是因為你太吵鬧了,攝影師設置了自動快門后,忘記了這件事,陪著我在鏡頭后頭安撫你,這個時候,相機突然咔嚓了一聲,你父親就正好看著我們在笑,所以,就被拍下來了,想不到,一晃這么多年過去了。”
秦韻感嘆道。百镀一下“星之所向心之歸途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