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劉志偉的帶領(lǐng)下，三人來到一間靜室。很快獄卒帶來了一名男子，這個人雙手雙腳都被銬住，走起路來顯得十分別扭。他看到余霜時，只微微地?fù)P起眉毛，表情幾乎看不出改變。“以前沒看過你啊?！?nbsp;趙有司在余霜對面的座位坐下，平靜地回視他。

    “你猜我是來做什么的？”余霜翹著二郎腿問道。

    “這段時間，我見了很多人，他們想盡一切辦法想殺我，可是結(jié)果都失敗了，你總不可能也想嘗試一下吧？”

    “你猜對了，我就是來殺你的?！?br/>
    趙有司瞪大眼睛，仔細(xì)打量余霜的臉。

    劉志偉似乎打算全權(quán)交給余霜處理，在房間角落雙手抱胸，觀察兩人的互動。

    “你也是天師吧？” 趙有司用喉嚨發(fā)笑，看了余霜一眼， “錦繡府的府主是一名三品大天師，連他也拿我沒辦法。”

    “聽說你不會死?！庇嗨獑柕脝蔚吨比?。

    “是的，我不會死，過去他們曾經(jīng)用了各式各樣的方法殺我，但我現(xiàn)在仍然活得好好的?！?br/>
    余霜仔細(xì)打量露出平靜微笑的趙有司，忽然問出一個完全無關(guān)的話題： “聽說這段時間你被折磨的很慘?！?br/>
    “喔，你說這個??？”趙有司撩起披散著長發(fā)笑著說道：“一開始我還有點興趣，可到后面我就感覺無聊了，那些人發(fā)現(xiàn)無論如何也沒法殺死我，就對我變得害怕了?！?br/>
    “所以他們把我找來了呀，不死身明明就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根本不必害怕啊?！?nbsp;余霜輕笑著說道。

    趙有司的表情中摻雜了幾分驚訝：“你說話挺耐人尋味的，你說不死身并非不可能？”

    “對。”余霜點了點頭，道：“雖然稀奇，卻不是沒發(fā)生過。你聽過燈塔水母嗎？那是一種不到一寸的小東西。這種生物非常不可思議，年紀(jì)大了就會變回幼體，就這樣反復(fù)著返老還童與成長的過程，可以永遠(yuǎn)活下去。也就是說，至少你和水母一樣厲害?！?br/>
    趙有司聽得露出驚訝的表情，聽完后不但并未生氣，反而高興地大笑。

    “哈哈哈哈哈！海里真的有這種東西在嗎？”趙有司笑得人仰馬翻，讓人覺得有些夸張。

    “可是你說的那什么水母真的不會死嗎？被魚吃了還能活下去嗎？上了岸還能活蹦亂跳嗎？” 趙有司突然發(fā)問。

    “不行，我想它被魚吃了就會被消化掉，上了岸就會干掉。” 余霜老實的搖了搖頭。

    “我不一樣，從我二十歲開始第一次被人拿刀捅，這些年來我體驗了各式各樣的死法，但沒想到挺無聊的。比起被殺，還是殺人比較開心?！壁w有司起初說得開心，但逐漸轉(zhuǎn)為無趣，最后更嘆了一口氣， “那，你會帶給我什么樣的死法？”

    “這問題我暫時先保留，現(xiàn)在我需要問你三個問題。”

    趙有司敷衍地點了點頭說道： “我倒是覺得剛剛就已經(jīng)讓你問了，不過也沒關(guān)系，反正我的時間多的很，隨便問當(dāng)，我知無不言。當(dāng)然了，問怎么能殺死我，這我可不會回答，哈哈哈?！?br/>
    “再也沒有什么事情比問謎題答案更無聊的吧？而且看樣子連你自己都不知道答案?！?nbsp;余霜說完這句話，趙有司的表情首次變得僵硬。

    “我說中啦？那我馬上要問第一個問題了。你喜歡女人嗎？”

    “余公子，請你不要問無關(guān)的問題?！眲⒅緜ピ静幌敫缮妫€是忍不住插了嘴。

    “這可大有關(guān)系了，如果生物不老不死，就是一種已經(jīng)邁入完結(jié)的生物，也就不需要繁殖了吧？要是沒有必要繁殖，或許就不會對生殖行為有興趣。這樣講不知道你聽懂了沒有？” 余霜的說法讓人摸不清他到底有幾分認(rèn)真，讓趙有司微微露出戒心，但還是回答：“相比于女人我更喜歡殺人的快感?！?br/>
    “標(biāo)準(zhǔn)的變態(tài)的回答，既然是不死之人，我本來還希望你能給點不一樣的答案呢。下一個問題，你是怎么變成不死身的？”

    “真是無聊的問題啊?！壁w有司興致有些低，他看著余霜反問道：“你覺得我是怎么變的呢？也許是我吃了什么仙丹又或者我修煉了什么特殊的法術(shù)？”

    “從你殺人后不逃走和被抓后的表現(xiàn)，說明你對自己的不死之身極為自信，甚至你故意被抓也是把這當(dāng)做游戲，你回答我的問題本身就是給游戲增加樂趣，所以你不會避而不答，除非你自己也不知道答案?！庇嗨f道。

    趙有司的沉默代表了肯定。

    “那我要問最后一個問題了，你想死嗎？”

    趙有司臉上始終掛著的微笑表情忽然消失，他以一種極為詭異的表情看著余霜，他露出森森牙齒說道：“人生只有一開始會覺得很有意思，等知道死不了以后就會變成地獄。剛知道自己是不死之身時，連痛苦也覺得很有趣，甚至連死亡都會變得有意思，但等到連這些都不再有意思時，一切就完了?！?br/>
    趙有司雙手被鐵鏈鎖在身后，他對余霜陰陰一笑，接著猛地發(fā)力把右手掙脫鎖鏈，手腕頓時皮開肉綻，骨頭折斷的聲響令人聽了很不舒服。

    “啊……”站在余霜身后的落櫻忍不住發(fā)出一聲低呼。

    “連疼痛都不再能帶來刺激，連死亡都不再有刺激。這世上到底還能有什么樂趣？”

    就在在場幾人皺起眉頭，余霜面無表情地觀察之時，趙有司就這么以皮開肉綻的右手，一次又一次地試圖掙脫鎖鏈，整個胳膊發(fā)生詭異的扭曲，折斷的骨頭穿破皮膚與肌肉，噴出鮮血，將地面染紅，他也終于掙脫了束縛。

    “住手！” 等獄卒好不容易回過神來控制住起趙有司，他的手早已不成原形。

    “不死之身就是這么回事。” 趙有司扭曲的右手逐漸恢復(fù)原狀，骨頭慢慢復(fù)原，如菌絲般的纖維從傷口左右伸出，將斷裂的肌肉逐一串連，接著絲線一拉撐，傷口隨即愈合。

    獄卒看得心驚膽戰(zhàn)，忍不住放開趙有司的手。余霜仔細(xì)觀察整個過程。盡管他臉上仍然掛著一貫的不正經(jīng)表情，眼神卻極為認(rèn)真，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傷口復(fù)原的情形。

    “這樣你懂了嗎？”趙有司用右手擦了擦濺在余霜桌前的鮮血，他的右手已經(jīng)恢復(fù)原來的模樣。

    “好了，跟你聊也聊膩了?！?nbsp;趙有司強行結(jié)束談話，就閉目不語，但忽然似乎又改變了心意，轉(zhuǎn)過身來，嘴角露出滿不在乎的笑容，“對了，明天有一場有趣的好戲，希望你務(wù)必要來參觀。”

    “好戲？”

    “是我的死刑，雖然已經(jīng)重復(fù)過很多次，我已經(jīng)膩了，不過對你來說應(yīng)該會是很刺激的表演。聽說這次他們要回歸初衷，再次采用絞刑。到時候你可以親眼見證，看看我的不死之身有多徹底?！?nbsp;趙有司留下神秘的微笑，被帶離了房間。

    一間昏暗的房間內(nèi)，余霜坐在桌前，身前擺滿了各種文獻。這些都是關(guān)于趙有司行刑時的詳細(xì)記錄。

    “跟看恐怖小說一樣啊，看看人家官府的辦事效率，所有細(xì)節(jié)經(jīng)過記錄的都很詳細(xì)，比太一門那些摸魚的家伙簡直一個天一個地?！?nbsp;余霜一邊喝著茶一邊說道。

    “余兄，這件案子是錦繡府委托你的，和我太一門沒有關(guān)系，你把我叫來做什么？” 寒江子一臉倦容的坐在余霜對面，“一日千里即便對我來說也是很勉強的?！?br/>
    “落櫻那個丫頭對這種血腥的事情完全沒興趣，封躍那個小鬼又被關(guān)在太一門里 ，我總得找個免費勞動力啊?！庇嗨桓崩硭?dāng)然的說道。

    “你是故意支開落櫻的吧？你不想讓她接觸到這么陰暗的事情?！焙虞p笑道。

    “呵，你想多了，我只是單純的覺得她礙事罷了。”余霜放下茶杯，盯著眼前一張紙上內(nèi)容笑道：“上面寫到，趙有司毒殺時，表現(xiàn)的極為痛苦，這倒是跟正常人沒什么兩樣啊?！?br/>
    “這里也記錄了說趙有司從死亡后開始到復(fù)活大概都只花了短短半盞茶功夫啊，這些時候他的心跳是停止的嗎？還是說只是看起來像死了？” 寒江子也從文獻中尋找線索。

    “即便是斬首，也能在極短的時間內(nèi)復(fù)原，嘖，這趙有司還真是變態(tài)！”余霜摸著下巴感嘆道。

    “聽說明天又要執(zhí)行趙有司的死刑，你有什么主意嗎？”寒江子問道。

    “我是有些主意?！?br/>
    “可是你還不明白不死之身的秘密吧？”

    “我一點頭緒也沒有，畢竟至今有出現(xiàn)過不死之身的人嗎？”

    寒江子微微思索，然后搖了搖頭，道：“肉身再強悍的妖物，也不可能死而復(fù)生。即便三品之上的大天師也做不到不死不滅，除非……傳說中的一品……那是不可能的。”但寒江子立刻自嘲否認(rèn)了，假如趙有司真是一品天師，那他和余霜也沒必要調(diào)查了，原地等死就好。

    “他被人用這么多種方法殺死，但都能完全恢復(fù)原來的模樣。據(jù)我所知，根本沒有這么完美的不死之身，這肯定是史無前例的。”寒江子看到余霜嘴邊露出的笑容。

    “余兄，你現(xiàn)在看起來似乎很興奮?！?br/>
    “何止興奮，簡直饑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