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搖晃的船頭上,死河水汽撲面而來,兩耳聞聲鼓脹,幾欲被浪濤聲擊穿耳膜。
吾爭好奇的打量著九名一模一樣的老妖,伸進河水的金色手掌緩緩拿出,站起身來,擋在兩女的面前看向了給他們撐船的老妖。
“老爺爺,你要干嘛?”吾爭背負雙手,明明傻傻的模樣,卻真的嚇住了要暴起發(fā)難的老妖。
兩女頓時呆住了,凝視著吾爭背影,怎么也看不出有能震懾結丹老妖的威武霸氣。
“你的手,竟然可以入死河而不腐?!崩涎┯驳拿嫒萋冻鲶@駭之色,一雙碧綠色的眸子死死盯住了吾爭閃耀金光的手掌。
吾爭舉起手臂,看了一眼,笑道:“你說這個啊,我這是金剛不壞體,不是自己的真本事?!?br/>
“你休想騙我,你的手掌有金光籠罩,可是手臂呢!”老妖端起撐桿,指著吾爭的手臂,不屑說道,明顯是不相信老實人的話。
吾爭順著撐桿看去,發(fā)現手臂之上沾染了許多的死河之水,但想象中的腐蝕卻絲毫沒有出現,就如普通的水珠滾動,掉落下來,渡船頓時多出了一個水珠大小的孔洞。
寧何夕與姚可兒凝目望著吾爭手臂上的水珠與船上多出的小孔洞,與老妖一齊呆住了,這真的不是依靠金剛不壞體,而是實實在在的身體!
老者吞咽口唾沫,驚悚的指著吾爭道:“你是亡靈,是不該存在的亡靈,生者不渡,亡者也難渡,這死河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可是我已經來了啊。”吾爭不明白老妖的意思,撓頭說道。
老妖忽得又怪笑起來:“是啊,你來了,你終于是來了,我終于知道你是誰了,你真是亡靈?!?br/>
“我明明活著,怎么就是亡靈了呢,老爺爺你是不是太老了,所以那里不清楚了?!蔽釥幹钢缸约耗X袋,很擔憂的說。
老妖笑容完全僵在臉上,嘴角抽搐,猶豫著要不要現在就弄死這個小混蛋,可想想那個傳說,又瞧瞧那個曾經嚇得他不敢露頭的耀眼金光,最終還是放棄打死眼前倒霉孩子的想法。
也許現在的人、妖沒幾個識貨的,尤其是喜歡給一切絕學起個唬人的名字后,更加不會知曉這門名叫金剛不壞體的東西是個怎樣嚇人的神通,可他知道啊,他活了過千年,對于那還不算太遙遠的事情知道的很多,尤其是這門金光神通,曾經一只猴子就是練就了這門無上神通,只是路過,便令得整條死河顫抖不已,那時候的他,根本不敢露頭,生怕惹惱了那只悲傷的猴子。
“齊天大圣,多么震撼天地的名頭啊,可惜,沙老三,你不該回來,這也真不是你該來的地!”說到最后老妖仰天大吼,死河濤浪掀起十丈,齊齊撲向了船上人。
吾爭通體一震,腦海疼痛欲裂,一拳爆轟,體表的金光綻放出從未有過的光華,沖散了萬千垂落的死河之水:“沙老三,誰是沙老三!”
砰
死河炸出一道水線,將吾爭所在的渡船單獨劃出,外面波浪驚天,里面風平浪靜,渡船平穩(wěn)得緩緩而行,老妖驚駭欲絕,再也不敢有所異動,只是望著此刻如同瘋魔的家伙陷入了沉思。
“吾爭,醒醒!”
姚可兒上前一把拉住吾爭,可金光轟然爆發(fā),耀眼的光華如同驕陽照射,幾乎要融化了姚可兒的嬌軀。
“吾爭,快醒醒,我支撐不住了?!币蓛簩訉优噬男逓樵驹缫殉蔀樗尿湴?,卻在吾爭面前不堪一擊,一時間又急又怕。
“哼,你個笨蛋,還不給我消停下來?!?br/>
就在金光要徹底吞噬了姚可兒的時候,寧何夕飄然掠出,長劍平淡刺出,撕裂了死河之水,撞在了金光之上,只聽一聲金屬撞擊的清脆聲,渡船頓時分為了兩半。
吾爭被劍氣震動,雖然腦袋依舊渾渾噩噩,但也清醒過來,望著船斷開要墜入死河的寧何夕,不知從哪來的機智,竟然縱身撲下,雙手緊緊扣住了分離的船頭,而雙腿則深入船體,勾住了船尾,原本分開的渡船就這般被他重新合并了起來,只是姿勢卻實實在在的不雅。
“給我過來?!蔽釥幍秃鹨宦暎瑑山財啻娴谋簧匾黄?,而后整個人坐在斷裂處,以手掌控制住了它們,不再分離。
“女妖怪,船沒事了?!蔽釥幒┖┑囊恍?,突然又驚呼起來:“看,那邊有龍。”
兩女也來不及再去暗罵一聲吾爭的變態(tài),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只見在劃開的巨浪外,一條白龍破空飛出,一記甩尾,拍碎了渡船,抽向了船上老妖。
“東海龍族,哈哈,老夫真是許久未曾屠龍了。”老妖嚇人的面孔露出獰笑,騰空掠起,一腳踏在了白龍之身,兩只干枯的手掌沒入了龍尾,雙臂一扯,龍血遍灑,白龍哀嚎,垂死掙扎,巨大的龍頭撞向老妖,身體之外浮現八座龍魂臺,正迅速膨脹,顯然是抱定同歸于盡的想法。
老妖沐浴在龍血之中,干枯的身體竟圓潤起來,望著撞來的白龍,沙啞一笑,雙手自上按落,直接拍散了龍魂臺,旋即腳掌對著龍頭一踏,天地悲鳴,龍血染紅了長空。
龐大的龍軀失去了一切生機,冰冷的掉落死河,濺起一蓬巨大的水花,再不見蹤影。
老妖在天空舔著嘴唇,在碧藍的天空中俯視眾人,與此同時,其他的老妖也各自出手,死河頓時掀起無盡風浪。
吾爭隔著巨浪,腦海不停的翻滾著老妖屠龍的場面,胸中一股熱氣涌動,誰年少時不曾有過屠龍夢想,那才是真英雄,我們的夢!
被他強自封閉的屠龍斬在這一刻竟隱隱活躍起來,仿佛有一道氣機不吐不快,可吾爭深知不能吐出,一旦吐出,屠龍斬將再不能成為神通。
“這就是火爺爺說的戰(zhàn)意吧?!?br/>
寧何夕與姚可兒雖為女子,也看得血脈噴張,不過扭頭再看船上的老妖時,愈發(fā)的忌憚。
“放心,我不會對你們出手,也傷不了你們?!崩涎钌畹哪⑼话憔o緊閉著嘴巴,卻興奮得手舞足蹈的傻少年,心中感慨萬千。
兩女也是聰慧之人,從老妖的眼神中就能看出對吾爭的忌憚,可是他真的有需要結丹老妖都忌憚的地方嗎?
搖搖頭,再不去想,抬起頭也看向了巨浪中的對戰(zhàn),八只老妖縱橫無匹,龍族的勇士雖然可以翻海破浪,卻在這里被一一屠戮,滾燙的龍血澆沸了死河。
血色彌漫,隔浪遠望,巨龍死河,吾爭早已從興奮變成了目瞪口呆,那一條條強大的巨龍可縱橫江海,卻最終隕落在了這條不起眼的大河內。
翻騰的風浪終于平息下來,七只老妖落回各自的渡船,而粉碎了渡船的那只老妖掃過一圈,徑直飛到了吾爭所在的老妖船上。
一番大戰(zhàn)下來,龍族死傷甚多,只剩三名龍?zhí)觽劾劾鄣陌亮⒃诙纱?,其他龍族盡數隕落在死河,而東仙宗這邊也不甚好過,除了華宇天與林一指外,就只剩下陸影一人,若不是他的丹藥足夠多,恐怕早已身隕,但饒是如此也不得不令人刮目相看。
倒是吾爭三人的毫發(fā)無傷又引得眾人仇視,甚至有人猜測,這一場廝殺便是吾爭幕后策劃,否則如何解釋他就可以跟老妖和平共處。
吾爭遭了無妄之災,可是他卻不知,圍著新來的老妖,熱絡的問道:“老爺爺,你是怎么屠龍的?”
老妖呵呵一笑,道:“你跟龍族有隙?”
吾爭撓撓頭,想了一下道:“也不算,不過被追殺了好多次,我也是有脾氣的人不是!”
“哈哈,不錯,誰還沒點脾氣,以后碰上這種霸道的龍人,就要屠了,這千年,四海龍族可是愈發(fā)霸道了,真以為天底下就沒有敢動他們的人了。”新來的老妖明顯比撐船的要話多,而且對于龍族的態(tài)度也發(fā)自內心的不好。
“可惜,剩下的那些小家伙都不是省油的等,除非我們九個老家伙合體,否則很難毫發(fā)無傷的擊殺,就讓他們多活一段時日吧?!崩涎m結的掃過那些依舊傲立渡船的人龍兩族天驕,頗為遺憾的搖頭。
渡船緩緩起行,很快便看見了河邊,望著平靜無波的翠綠岸邊,吾爭站起歡呼,卻不想這一站,船再次分離,嚇得吾爭又一頭撲進水里,手腳并用,再次聯系住了船。
在兩女的嗔怪下,吾爭呵呵大笑,在所有人、龍、妖驚駭的目光中,就這般身體浸在水中,充當了又一截渡船,向著岸邊行去。
搖曳的小船終于靠岸,船上的天驕縱身上岸,僅剩的八船消失,而九妖也合為一體,成為一個三色結丹老妖,氣息散溢而出,平靜的死河又掀起了驚天駭浪。
眾人心驚,合體后的老妖可不是一加一的程度,見老妖并未發(fā)難,匆匆離去,待其他人都敬畏遠去后,只剩吾爭還站在岸邊跟老妖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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