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兄弟這里怎么辦?他都已經(jīng)安排好了,本來今天還要走,被我拖住,明天我怎么說?”渣男懊惱地說。
“別開口閉口兄弟兄弟的,都是狗肉朋友而已,今天稱兄道弟,明天大禍臨頭,人都跑沒影了?!毖﹥赫f,“你就知道想你兄弟怎么辦,想過我應(yīng)該怎么辦了?這事要是搞砸了,去坐牢的不是他,也不是你,而是我,你搞搞清楚。”
渣男還想再說什么,雪兒打斷了他:
“這事就這么定了,你別再說了,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做主,我不會拿自己的命運去賭,也賭不起?!?br/>
渣男懊惱不已,又無可奈何,他雙手插進自己的頭發(fā)里,不停地抓撓,長吁短嘆著。
雪兒看著他,放緩了語氣,她說:“你回去吧,今晚我睡在這里,我想一個人待著?!?br/>
渣男看了看雪兒,知道她的性格,既然說出來了,她就肯定會這么做,誰也改變不了她的主意。
渣男朝門口走去,雪兒叫道:“喝了這么多酒,不要開車,喂喂,回來回來,我?guī)湍憬熊嚒!?br/>
渣男沒有停下,反而加快了腳步,他三步兩步走到門口,摔門而出。
第二天上午九點,雪兒出現(xiàn)在了杭城稅務(wù)局稽查局,她一進去,里面的工作人員就認出是她,站起來,問明雪兒的來意,把她領(lǐng)去樓上一位方姓處長的辦公室。
雪兒跟著他走的時候,心里在想,看樣子鄭老師說的沒錯,自己已經(jīng)成為了這里的“名人”,被反復(fù)討論了,連自己桉子的分管人員,都已經(jīng)確定,工作人員看到她,就知道該把她領(lǐng)去哪里。
方處長四十多歲,戴著一副眼鏡,態(tài)度和藹可親,看到雪兒進來,很高興,好像一點也沒有覺得意外。
他請雪兒在沙發(fā)上坐,和工作人員吩咐了一句,工作人員出去,不一會進來一位三十多歲的女的,手里拿著一臺筆記本電腦。她看了看雪兒,對她的出現(xiàn),好像也不意外,問方處長:
“來了?”
方處長點點頭說:“這不來了?!?br/>
雪兒心里感到有些奇怪,看他們這樣子,他們是知道自己要來,還在等著自己的到來?
方處長拉過一張椅子,在雪兒的對面坐下,那個女的坐在側(cè)面的沙發(fā)上,方處長問雪兒今天為什么來這里,雪兒從自己的包里,拿出一個u盤,放在茶幾上,和他們說:
“這是我公司,還有幾個殼公司的賬本都在里面,我是來交待自己的涉稅問題的?!?br/>
方處長微微點了點頭,他伸手把u盤推到那個女的面前,女的收好,接著打開面前的筆記本電腦。
方處長和雪兒說:“既然這樣,那我們也節(jié)約時間,直接開始。接下來我們要開始做筆錄,我問,你就如實地回答,好嗎?”
雪兒點點頭說好。她坐在那里很拘謹,雙腿并攏,手指和手指絞在一起,臉色蒼白,雖然是冬天,她的額頭,因為緊張,還是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方處長把茶幾上的紙巾推過來,和雪兒說:“不用緊張,你按事實說就是?!?br/>
雪兒連連點頭。
方處長開始詢問,他對雪兒公司和那幾個殼公司的情況了如指掌,隨口就把公司的名稱,注冊地等等說出來,看樣子已經(jīng)做了大量的調(diào)查工作。他一邊問,雪兒一邊答,雪兒的記憶力很好,方處長問的事情,包括時間和金額等數(shù)字,都記得清清楚楚。
詢問進行得很順利,一個多小時就結(jié)束了。那個女的站起來,走出去,隔了一兩分鐘走回來,手里拿著的是她剛剛記錄,打印好的文檔。她把文檔給雪兒過目,雪兒看后,覺得無誤,在每一頁右下角,寫上“與本人述說無誤”,在最后一頁簽名,還按了手印。
方處長送雪兒下樓,出了電梯,雪兒和方處長說留步。方處長點點頭說好,他伸出手和雪兒握,雪兒握了握他的手。
方處長突然笑著和雪兒說:“你昨天去鄭老師那里了吧?”
雪兒一愣,脫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我是鄭老師的學(xué)生,她打電話給我了。”方處長還是笑笑,接著話鋒一轉(zhuǎn):“你今天自己能主動來我們這里,反映自己的情況,這很好。你的事情,我們一定會秉公依法處理的,你的積極態(tài)度,我們也會給予考慮?!?br/>
雪兒心里一緊,連忙說:“謝謝處長!”
雪兒坐進了車里,沒有馬上啟動汽車,她發(fā)了會呆,然后長長地舒出口氣,淚水突然就控制不住,滾落出來,頃刻間模湖了她的視線。
二o二一年一天天地過去,接下來的幾天,盛春成心里雖然很著急,很想知道雪兒的事情進展如何,但他沒有敢和雪兒聯(lián)系。他知道雪兒有她自己的分寸和做事的節(jié)奏,更害怕雪兒會和上次一樣,自己說什么惹惱了她,她一言不合就和自己翻臉。
反正該說的,鄭教授都已經(jīng)和她說,雪兒也聽進去了。雪兒是個聰明人,盛春成相信她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他打開雪兒的朋友圈看看,沒有更新,最后一條還是雪兒和自己聯(lián)系前一天發(fā)的。內(nèi)容還是關(guān)于他們的那場跨年晚會。
盛春成打開妍妍的朋友圈看看,里面也還是空空蕩蕩。
這兩個女人時常在盛春成的腦海和夢里出現(xiàn),盛春成除了嘆息和醒來后的輾轉(zhuǎn)反側(cè),他也沒有什么辦法。
二o二一年的最后一天,雖然這一天和其他的任何一天沒有什么區(qū)別,但這天還是被人賦予了更多人為的意義和關(guān)注。
因為疫情,這一年大家都過得很不如意,盼望著這一天過去,疫情也會跟著過去,翻過了今天這一頁,明天就是新的一年,孕育著新的希望和生機的一年。
這一天還是和以往有區(qū)別的,那就是大家都已經(jīng)沒有了,以往跨年的那種虛張聲勢的氣氛和心情。
盛春成上午去了領(lǐng)英學(xué)校,中午回去店里,他剛到店里,小安看到他就走了過來,和他說:
“師父,師父,雪兒出事情了!”
盛春成心里一驚,問:“出什么事了?”
“她偷稅漏稅被查出來,我天,罰了八千多萬!”小安說。
盛春成趕緊拿出手機,果然,雪兒被罰已經(jīng)上了熱搜,不過和小安說的有出入的是,她是補繳稅款、交納罰金和滯納金,合計八千兩百多萬元,而不是被罰了八千多萬。
和這個消息同時上熱搜的,還有雪兒的致歉信。在信中,她承認了自己偷逃稅的事實,同時宣布暫停直播間的直播工作。致歉信的最后,是再次誠懇地向社會大眾,向關(guān)心和愛護她的朋友們,向國家稅務(wù)機關(guān)道歉。
盛春成打開雪兒的朋友圈看看,朋友圈里貼出的,也是這封致歉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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