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有些奇怪地望著避自己如瘟疫的男子,笑吟吟道:“舅舅,我來找娘親玩?。∧镉H怎么這么久都不來看我?”
她說著就站直了小身子爬到床上,湊近去看女子的臉,滿含期待地軟軟笑道:“娘親,我想你了!”
然而,直挺挺躺在床上的女子卻沒有給她半分回應(yīng),她大張著眼睛,眼神空洞迷離,似乎已經(jīng)失了神志,唯有眼淚還在不停地從眼角滑落。
看到這樣的娘親,小女孩愣了愣,隨即笑容凝滯,臉上的神情變得異常詭異,盯著女子滿是淚痕的臉,諾諾地問:“娘親,你怎么哭了?”
“鄢翎……”縮在床尾的男子不知所措地喚了一聲。
小女孩緩緩抬頭,眼神冷得像可怕。
“噗”的一聲悶響,是有什么東西炸開的聲音……剎那間血漿飛濺,鋪了滿床。
那個被小女孩稱作舅舅的男子,就這樣變成了一團(tuán)看不清形狀的血肉。臨死前,連一聲呼喊都未能喊出。
“既然這么痛苦,為何,不去死呢?”小女孩的眼神變了又變,染上鮮血的臉白得嚇人,盯著床尾染透了鮮血的幔帳,忽然如是說道……
原本躺在床上如昏死過去般的女子在此時驚醒過來,她恐懼又茫然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忽然失聲尖叫!
身體顫抖不止,口中不停喚著:“哥哥……哥哥……”
看著悲痛嘶喊的女子,小女孩奮力抓住了她的手臂,討好地笑道:“娘親,舅舅走了!他走啦!他說活著太痛苦,我替他解脫了!我是不是很乖呀?”
溫柔的女子表情瞬間變得猙獰可怖,她忽然回頭,狠狠掐住了女孩的脖子,厲聲質(zhì)問:“為什么?你為什么……他們說的對,你果然……是邪魔!”
小女孩滿含期待的目光暗了下來,一張小臉被憋得通紅,滿眼恐懼和不解。
……
看到這驚人一幕的云初驚愕地瞪大眼睛,緊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才沒有呼喊出聲。
這是什么……那個孩子好恐怖……
這一家人是怎么回事?
她不想看了,不想看到這有悖人倫又血腥殘忍的場景。
可她偏偏動都動不了,只能死死盯著!
當(dāng)小女孩被掐住脖子的時候,她也感覺自己被人掐住了脖子,窒息的痛苦襲來,瀕臨死亡的恐懼在心底蔓延,讓她生出了可怕的嗜殺念頭。
然后下一秒,她就看到掐住小女孩脖子的女子軟軟倒了下去,腹部被一根赤紅色的尖錐洞穿了……
“娘親,現(xiàn)在是不是不痛了?”緩過口氣的小女孩趴在女子身邊,又去摸她逐漸失去血色的臉。
女子嘴唇蠕動,用出最后的力氣念道:“對不起……是娘親,錯!不該,生下你……”
“你確實(shí)錯了!”
小女孩收回手,眼神冷了下來,沒有了半分溫情。
隨著她話音落下,女子腹部插著的赤紅尖錐開始燃燒起來,熊熊大火很快就淹沒了整張床塌,甚至整個內(nèi)殿……
*
云初眼前的恐怖場景隨著大火的蔓延而消失殆盡,可她卻久久沒從那一幕駭人的場景中緩過來。
嗜親,殺母……那孩子,是惡魔嗎?
還有,為何兄妹要……
太可怕了!不只有悖人倫,簡直慘絕人寰!
她究竟造了什么孽,要看這種恐怖小電影!不行,她要退票!
云初有種難受得想死的感覺,血腥的一幕不斷在神識中重現(xiàn),被掐住脖子的窒息感也久久未曾散去。
就在她以為自己可能又要不行了的時候,一股清涼的氣息將她環(huán)繞起來,讓她的心沒來由的安定下來。
…………
“云初!云初!醒醒!”
淵汲抱著云初,感覺到她渾身瑟瑟發(fā)抖,眉頭緊蹙,一手按著她的額頭不停地為她注入靈力。
不知過了多久,昏迷的云初終于輕輕哼了一聲,慢慢睜開了眼睛。
“淵汲?”她有些不敢相信地盯著那張連皺眉都帥得不行的臉,然后愣愣地抓住了他按在自己額頭上的手放在嘴邊用力咬了一口。
“你醒了!”淵汲哼都沒哼一聲,由她咬著。
云初依舊懵懵的,還在奇怪怎么咬手都不疼呢,難道還在夢中?
淵汲又無奈又好笑地看著她,緊皺的眉頭卻松開了,“你要咬到什么時候?是餓了嗎?”
云初猛然驚醒,這才知道為啥咬手不疼了,合著她咬的根本就不是自己的……
意識到這個嚴(yán)重的問題,云初渾身緊繃,立即小心翼翼將淵汲的手重新放回了自己的額頭上,抽著嘴角笑道:“口感不錯,謝謝君上?!?br/>
淵汲無語,將手收回袖中,又關(guān)切問道:“能起來嗎?”
云初使勁點(diǎn)頭,飛快地用神識檢查了一遍身體,然后騰的一下從淵汲懷里竄起,原地蹦了兩下對他嘻嘻笑道:“沒事,您看,一點(diǎn)兒事兒沒有!”
大概是她蹦的太急,腦子嗡了一下,身子一軟,險些又要栽倒,被淵汲起身扶住。
云初尷尬的不行,覺得自己真是太不矜持了……好丟人!
然后立即岔開話題,問淵汲:“君上,洄蛟呢?”
淵汲扶著她站好,又默默退開兩步,淡淡道:“在水里?!?br/>
云初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心問道:“是不是我……又給您拖后悔了?”
“沒有!”對上云初已經(jīng)恢復(fù)如常的眼神,淵汲卻忽然閃躲開,偏過頭看向黑潭。
云初看到淵汲這副樣子,以為是他生了自己的氣。畢竟剛剛那波操作實(shí)在可惡,她確實(shí)心虛地厲害,于是也挪了挪步子,背過身,不敢去看淵汲。
兩人就這樣背對背沉默了好久,直到云初撐不住,覺得腦袋還是暈的厲害,才小心翼翼打破沉默,“對不起,君上。是我太魯莽了?!?br/>
“不是你的錯,你做的很好。”淵汲聲音放緩,但還是夾著冷意。
云初垂著腦袋有些茫然,如果她沒輸給洄蛟,那她又為何會暈過去。
話說她好像做了個夢……可夢見了什么,怎么有點(diǎn)兒想不起來了。
“你在此等著,我去把它揪出來。”
就在云初胡思亂想之時,淵汲忽然出聲打斷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