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若環(huán)兩手叉腰,目光凝聚在子遠的臉上。
自從生出來,她還沒有怎么看過這個孩子呢。
當初她恨死了這個孽種,一雙眼睛跟有病一樣,長的奇丑無比。
沒有想到長大之后竟然還挺好看的。
皮膚白嫩,捏上去的時候軟軟的。
原本看起來像是怪物一樣的綠色眼睛,現在看起來卻像是童話中精靈的眼眸。
最重要的是,這個孩子是她的!
她生下來的,完完全全屬于她的!
想到這里,楊若環(huán)就一陣激動。
子遠就沒有向楊若看過一眼,一直安安靜靜的待在聞歌的懷中。
聞歌拿著藥膏,給子遠發(fā)青的胳膊涂藥。
子遠安安靜靜的,一聲不吭,完全看不出來之前大喊疼的模樣。
一直看著他們的護士看著子遠身上的黑青,看楊若環(huán)的時候眼中都帶了鄙視。
“哎,你來醫(yī)院是干什么的?”
楊若環(huán)冷不丁的被護士問了一下,沒反應過來。
護士冷著臉,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快說!”
楊若環(huán)來不及想為什么護士要這種語氣問她,下意識的回答:“當然是來看病人?!?br/>
“那你現在聯系你的親屬吧。敢在醫(yī)院里面鬧事,你知道造成多大的影響了嗎?”
護士說的鏗鏘有力,義正言辭。
楊若環(huán)用手指指了一下聞歌:
“她也鬧了,你怎么不問她?”
護士頭也沒回,擺了擺手:“問完你再問她,你快說,你是來看誰的?”
說曹操曹操到。
護士的話剛一落下,房間的門就被敲響了。
“進來?!?br/>
隨著護士的吼聲,門被打開了,露出了一張憔悴的臉。
是楊澤斯。
聞歌看到他的時候驚了一下。
上次見到楊澤斯的時候他還充滿年輕人的活力,怎么再一見到,就是這幅面如金紙的模樣了。
楊澤斯雖然看著虛弱,但說起話來卻犀利極了。
“讓你出去一趟,你半天不回來,我還以為你去投胎了!”
楊若環(huán)臉上立刻露出了又氣又怒的表情,但是被她忍住了。
“……抱歉?!?br/>
楊澤斯看見她這張臉就煩,不耐煩的說道:“快跟我走啊,等什么呢……”
他話說到一半,頭扭了一下,不小心對上了任靖原的眼睛。
突然就不說了。
明明已經時隔一個多月,但那種恐懼感還是如影隨行。
甚至比突然得的這個病還要可怕。
將離注意到他不停抖動的雙腿,玩味笑了一下。
楊澤斯兩眼發(fā)直,口干舌燥。
他甚至都不敢轉動自己的眼珠,生怕看到自己絕對不能注視到的人——聞歌。
聞歌從一開始見到他進來就轉開了目光,一點都不想再看到這個人。
護士見楊澤斯站在原地,隨時都會暈倒的樣子,不由的開口詢問:“你好嗎?”
楊澤斯僵著身體,目光從任靖原的身上轉移到了自己的腳尖。
“沒事……咳咳咳……”
他大概是沒忍住,突然咳嗽起來,一聲比一聲大,到最后竟然連身體都站不起來,口里咳出了鮮血。
房間里面的護士當機立斷,扶著楊澤斯走出房間,趕緊叫人把楊澤斯送去急救室。
“病人肺出血!動作快點!”
楊澤斯從出現到咳血昏迷,不過就是幾分鐘的事情。
聞歌都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短短一個多月,楊澤斯怎么變的這么……可憐了。
看著他們的護士已經離開了,楊若環(huán)卻穩(wěn)穩(wěn)的坐在原地,一點挪動步子去看自己舊情人的意思都沒有。
她明晃晃的冷血,倒是讓聞歌多看了一眼。
“怎么?在奇怪我為什么不去看他?”
這沒什么好隱藏的,聞歌點了點頭。
楊若環(huán)抬起手,看了看自己新做的貓眼美甲。
“我兒子還在這里呢,管他做什么……”
子遠聽到她的話,回頭瞪了楊若環(huán)一眼,把頭埋在了聞歌的懷中。
那一眼,看的楊若環(huán)渾身一涼。
“你……”
“你快閉嘴吧你!”
聞歌秀眉微蹙,毫不留情的讓楊若環(huán)閉嘴。
雖然子遠已經知道自己的身世是怎么一回事,但她不想楊若環(huán)一遍又一遍的在孩子面前提起這些事情。
有些時候,影響都是無形的。
要是放在以前,楊若環(huán)一定接著抬杠,聞歌不想讓她說什么,她就絕對要說,還要大說特說。
可子遠的那一眼之后,讓她不敢說了。
她坐在位置上面,用狐疑的眼睛看著子遠。
楊澤斯的急救結果還沒有出來,聞歌他們就被帶到了警局。
任靖原的律師已經到了很久了,全程不用聞歌他們出面。
警察見到任靖原,才知道自己攤上了一件什么事情,看楊若環(huán)的時候跟看惹事精一樣。
楊若環(huán)見任靖原的代理律師進去沒幾分鐘就出來了,料想自己應該也不會很久。
剛一坐下,她就開口:“你們快點問,我可是有要緊事的?!?br/>
警察差點被她這幅大爺樣氣笑。
“姓名?!?br/>
“楊若環(huán),楊家大小姐?!?br/>
她把楊家念得很重,尾音上挑,透出一股得意勁。
坐在她對面的兩個警察聽到楊若環(huán)那種趾高氣揚,用鼻孔看人的語氣,就不由心里產生了厭惡的感情。
要是放在以前,她說這樣的話估計還有一點效果。
可是現在,b市的風向變了。
誰不知道現在b市最不能惹得人是任靖原?
站在金字塔頂尖的,不再是根深蒂固的楊家,而是勢如破竹不可阻擋的鴻遠集團。
“性別?!?br/>
楊若環(huán)聽到問題,臉上的傲然還沒有收回來,就變成了被侮辱之后的氣憤。
他們竟然問她性別!
這是赤果果的侮辱!
楊若環(huán)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兩手在桌面上重重一拍。
“我看你們是不想要這份工作了!”
她丟下狠話,扭頭就走。
但是沒想到,房間的門打不開。
“把門給我打開!”
兩個被威脅的警察臉色已經很不好看了。
其中嚴肅的開口:“楊若環(huán),你最好配合我們的詢問,不然可以將你拘留?!?br/>
要是在其他地方,楊若環(huán)多少會考慮一下警察的話。
可是在b市——楊家的天下,她是絕對不會被任何人嚇到的。
“呵!我倒是要看看,你拘留了我,這一身警服還穿不穿的下去?!?br/>
警察立刻就讓她知道能不能。
聞歌等人已經回到家中。任靖原的律師打電話過來,說楊若環(huán)被拘留十五天,理由是不配合警員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