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琴童走過拐角,她才收回目光,轉過身,就見沈清晏牽著踏雪立在門口,也不知道他什么時候回來的,不對,也不知道他這是打算出去,還是剛回來。
一人一馬跟鬼魅似的,悄無聲息,林艾不滿地瞪了下踏雪,不敢瞪人。沈清晏自那次秋千墜落事件后,看到她就像看到一團空氣,她打招呼或微笑示意都視而不見,哼都不哼一聲的。
林艾鐵板踢多了,也不自討沒趣,見到他遠遠就繞道,也不看他那難看的臉色,昨晚患難時刻他伸手,對她也是和顏悅色,當即她笑臉相迎。
“這是要出去,還是剛回來?”林艾摸著踏雪的頭,看向沈清晏。經過這段日子的侍候,踏雪對她明顯態(tài)度友善多了,不躲閃也不戲弄她了,還給面子的蹭蹭她的手。
她手心被它碰得有點癢,躲了躲,踏雪似乎來勁了,又湊過來,專往她手心湊,林艾癢得笑起來,手干脆握緊,這下湊不到了吧。
沈清晏看著一人一馬旁若無人當他不存在的樣子,默默望了望天,這兩人大概都忘了誰是主子了,他這主子當得是不是太失敗。
看這人前陣子萎靡不振,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這下大難不死,又雨過天晴,渾然沒事的樣子,前后反差之大,他都不知道怎么說了,而且剛才她跟那小子在門口依依不舍、打鬧取笑是怎么回事?
這么快就冰釋前嫌,認定人家是好人了?
“跟那小子是怎么回事?”沈清晏不答她無意義的問話,反問道。..cop>林艾摸著踏雪的頭,嘴里道:“就是你看到的樣子唄”,一副不欲多說的樣子,她被沈清晏說怕了,她心中覺得琴童不是那么可怕的人,可是又害怕沈清晏抖出更可怕的事實逼她不得不相信。
見她逃避的樣子,沈清晏嘆口氣,這人待人情緒怎么這么極端,恨之欲其死,愛之欲其生,現在他多說一句琴童不好,估計就被她劃到壞人一派了吧,真是天真,跟孩子似的。
林艾也知道自己此刻幼稚得跟個孩子似的,可是她在這世界,不就是個孩子嗎?她不知道誰是善的,誰是惡的,或者半惡半善的,她倒更喜歡極端的惡人和善人,巴不得周圍的人都截然劃分為兩類,打上鮮明的標簽:惡和善。而不要那半惡半善的。
因為她不知道那人什么時候是善,什么時候露出猙獰的爪子,將惡的一面抖落出來。
不徹底的壞人最可怕,表面善良的人關鍵時刻惡起來也非常嚇人。
她不知道要怎么去對待這樣的人,比如沈清晏,目前為止,這人似乎是善的,可是誰知道他什么時候會對她露出尖利的一面呢?他隱藏的刀什么時候出鞘?她渾然忘了昨晚見到沈清晏時感恩戴恩謝天謝地的心情了。..cop>還有青龍、白虎,都會他的人,現在對她一副哥倆好的樣子,會不會有一天他們跟她站在對立的位置,將手中的刀劍指向她?
還有虎子,虎子,她搖搖頭,表示不敢相信,虎子那信賴的眼神,騙不了人。
英子呢?她那樣維護少爺,會不會某天因為她的少爺,對她冷臉相向?
沈清晏看她木呆呆的不說話,轉了個話題:“游先生那里的臘肉賣完了?”其實也是沒話找話,白虎早就跟他報備過了。
“嗯,賣完了”,林艾松一口氣,從無邊際的遐想中回到現實,這個問題安,不用躲避。
“那好,以后早點回來,安心照顧踏雪”,說著沈清晏將韁繩塞到她手里,人轉身就進去了。
看樣子也是剛回來嘛,林艾給自己的問題找到了答案,牽著踏雪往里走。
門邊一陣響動,哐當一聲,白虎大喇喇地走了進來,褲子上一條大口子,林艾好奇:“這是怎么了?遭遇打劫了?”
“說什么呢,哪個不長眼的敢打劫到老子頭上?”正說著,身后虎子牽著棕色馬和白虎的灰馬進來。
白虎懶得解釋,急匆匆地去了后院。
虎子將馬拉到馬房,他們的馬就在踏雪旁邊,沒有踏雪的待遇高,也沒那么多講究,反正黑色、灰色、棕色都是深色,弄臟點也不是很顯眼,不像踏雪,一點點印子就格外打眼,踏雪那樣的馬也只有他們少爺才用得起吧,要是他,一個月下來,保管誰也認不出踏雪的本來面目,直接可以跟灰馬黑馬棕馬做兄弟。
虎子想到踏雪跟其他三馬站一起做兄弟的情形,咧嘴笑了笑。
“傻笑什么?不過來洗洗?”林艾喊道,那棕馬也夠臟的,跟青龍的黑馬有得一拼了,臟兮兮的,他每天都出去騎,人一身汗,馬也一身汗,這天氣,他自己還洗個澡,這馬卻沒得到同等待遇,想起來了就洗一下,平時就往馬房一塞,用時就牽出去,有時幾天都不洗,那味道真夠銷魂,他也不嫌棄。
林艾嫌棄地看著這一人二馬,青龍不知道做什么去了,黑馬不在。
“過來!”林艾不自覺地帶了命令口吻。
虎子本想往馬房一扔就了事,見林艾口氣嚴肅,不敢抵抗,乖乖地跟馬立到井邊。
見只有一個桶子,他忙道:“我去再拿個桶子來”,不一會就回院子拿了兩個桶子過來,打了兩桶水,一桶往自己頭上一倒,不管不顧,大呼痛快。
水花濺到林艾身上,林艾氣得往他背上狠狠錘了兩下,虎子嘿嘿笑,當她撓癢。
見他又要往身上倒,林艾一邊喊“過去點,別濺到我!”一邊急忙往后退。
還好,退得及時,這次沒濺到水。
“自己知道要洗澡,卻不給馬洗洗”,林艾將毛巾扔給他,嘴里抱怨。
“馬能跟人比嗎?”虎子不解,在他看來,馬不過是畜生,誰會嫌畜生臟。
“可見你并不愛惜你的寶馬,虧你還是路虎呢,要是……”林艾及時剎住了要脫口的話,男人不都是愛惜寶馬的嗎?車跟馬,不都是出行工具?怎么待遇差這么多,說到待遇,她看了看身邊的踏雪,這個是命好的,天天享受五星級服務。
又看了看那棕馬,那個是命歹的,粗生粗養(yǎng),跟他主子被賣前一樣,泥巴里滾來滾去,有口飯吃不餓死就行。
人有好命歹命,馬也是,沒投個好胎的只好做棕馬了。
林艾覺得自己今天感慨超多,有做哲學家的趨勢了,打住打住,她可不要神神叨叨,像個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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