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琛和柳敏敏做完活體取證出來,李連兵、杜秀秀、包展和丁原他們都很關切問了情況,讓他們早點回去休息。
兩人的神情和感受卻并不一樣。
陳琛心安理得,組里人一直把他當個小弟弟看待,平時就都很關照他。發(fā)生這種事他們很緊張是無可厚非的,他也受之無愧。
柳敏敏則相反,雖說她的初心是想盡快破案,可是造成這次危機的原因在她。除此之外,她平時對組里人并不太好,基本上沒把他們放在眼里,這種時候反而接受大家的關心,她更多的是愧疚。
說到柳敏敏待人冷漠,倒并非出于刻意,她也曾經(jīng)和所有女孩子一樣,直到家里發(fā)生那種變故。雖則后來伯父伯母待她很好,可是畢竟和父母不同。她變得不愛說話也不喜歡和人交往,只有對應明禹的關注一直持續(xù)了這么多年。
方瑾施曾經(jīng)覺得柳敏敏跟應明禹很像,就因為她相識最初的應明禹也是這種獨來獨往特立獨行的性格。
可是和陸淺淺相遇后的應明禹,不再如此。他跟組里人關系處的很好,甚至超越了同事,更像是朋友,是真正可以互相托付的戰(zhàn)友。
“想什么呢?你的心理療程就交給我,休息好了明天開始我們挑個時間進行?”陳琛倒不是為了給應明禹鏟事,只是恰好他倆都需要心理調(diào)適,與其各自去找醫(yī)生,不如互相治愈。
“額,好,謝謝?!绷裘暨€有些沒回過神。
她似乎在這里獲得了非常多的溫暖,還包括她一心想追卻追不上的師父。
應明禹離開醫(yī)院準備回局里,接到了羅隱電話,他說疑犯要去做各項檢查,讓他明天來了再審不遲,不妨先回去休息。
考慮后他回了家里,想順便問問陳媽要跟他說什么。
一進家門就看到老人家在收拾東西,應明禹倒沒反應過度:“您要回去?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吧?”
“下班了?”陳媽試圖思考她有多久沒見到他,沒想出來,感覺很久,“我看淺淺并不太需要我的照顧,想說回家看看老頭子他們?!?br/>
應明禹聽這話發(fā)現(xiàn)老人家有氣,立刻上了心:“您說什么話,淺淺有什么做的不對的地方您跟我說,她是個孩子脾氣,一定不是故意的?!?br/>
“這倒沒有……說起來也是你的問題?!标悑寣Π滋斓氖虏恢廊绾伍_口是好,所以才想著眼不見為凈,省的以后小夫妻倆鬧起來,她還落一身不是。
“您說,我一定改?!睉饔韺@位非親非故來幫忙的老人家絕對尊重,比對自家繼母都要禮讓三分。
陳媽看他態(tài)度誠懇,就把陸淺淺行為不檢點的事挑著說了兩句,還刻意辯解了幾句,說是他太久不去關心老婆的緣故。
“您多心了,剛才我去過醫(yī)院,您說的這些淺淺都跟我講了。陳媽您把心放寬,淺淺可喜歡我了,絕不會跟其他男人有什么牽扯,她就是喜歡交朋友,沒關系的。”
雖則這話應明禹說出了口,可他心底里到底還是對老婆這個喜好并不開心的。
只是在淺淺沒有知心朋友,和交了一個男性的知己之間做選擇,他自然還是會選后者,至少對淺淺是好事。
只要他像陳媽說的那樣,稍微看的緊點,暫時大概不會出什么亂子。
陳媽聽說陸淺淺自己已經(jīng)說了這些事,又看應明禹好像胸有成竹的樣子,松了口氣沒再多想。
“我手里的案子正好快結(jié)了,您回去休息幾天倒是剛好,可以去看看您女兒孫女。如果家里有事放不下,暫時淺淺那邊情況也還穩(wěn)定,如果再有需要,我們再麻煩您也行。”應明禹不是個不懂事的人,只是以前和父親、繼母關系不融洽,所以不太表現(xiàn)他的孝順而已。
“你們破案了?”陳媽質(zhì)疑了半秒,“你們在本地查案也總是十天半月不見人???”
“呵呵……”應明禹有點尷尬,“也不是,這次的案子比較重大。一般還是能正常上下班的?!?br/>
陳媽非常不信,從她過來,這也有小一個月了,應明禹不在的日子絕對超過半數(shù)。
“您早點休息,明天我送您去火車站。”
聽他這話,陳媽才徹底相信他最近是真有空,把之前的一點擔憂都拋開了。
隔天應明禹先載了陳媽去醫(yī)院,帶了陸淺淺一起送老人家去坐火車,顯示他們關系很融洽。
回去的路上陸淺淺開始作妖:“老公,陳媽不在,我吃飯不方便,你最近休息也需要人照顧,讓我回家住幾天怎么樣?我保證你一忙起來我就立刻回醫(yī)院乖乖待著?!?br/>
應明禹思考了片刻:“等我回局里把事情處理完,到時候來問問醫(yī)生的意思,如果醫(yī)生同意,我當然不反對?!?br/>
“好啊?!标憸\淺有點不高興卻沒再多糾纏。
等應明禹進組,姚兆榮的審訊早就開始了,羅隱和大壯在審,方瑾施回去休息了。
他進監(jiān)控室,看到王濤和范樺兩個人在里面湊熱鬧。
“才來呢,大英雄?立了功就跑沒影了,有沒有點責任心啊,應隊長?”范樺當先調(diào)侃了他。
“你要體諒他,應隊長肯定是回家哄老婆了,你還沒娶妻當然沒法感同身受?!蓖鯘恿俗?。
應明禹受不了他們,尤其是他那個損友,馬上就要結(jié)婚了,反而比以前更不穩(wěn)重。
姚兆榮非常合作,從早晨開始審訊,就是問什么說什么。
內(nèi)容和他告訴陳琛與柳敏敏的一樣,不過更具體更細致。他說起父母和前妻對他患病的態(tài)度仍舊激動,說到之前的四名死者則滿懷愧疚。
五年前,他跟大學時候的女朋友結(jié)婚,在出版社的工作基本穩(wěn)定,一切都仿佛是最好的樣子。直到一年后,老婆的肚子一直沒什么起色,父母催他們?nèi)メt(yī)院做個檢查。這檢查結(jié)果一出來,家里算是炸了鍋了。
之前為這個事他老婆沒少受氣,現(xiàn)在發(fā)現(xiàn)是他的問題,那還不揚眉吐氣。姚兆榮自知理虧也就低聲下氣給老婆賠了不是,想說按醫(yī)生的意思調(diào)理好身體后,再要孩子也不遲。
可是他的前妻林曉甜并不是這么想,姚兆榮越是放低姿態(tài),她反而變本加厲。至少在姚兆榮口里是如此,他說妻子經(jīng)常不許他進房不讓他上床,還抗拒跟他發(fā)生關系,說是沒必要的事。
鑒于長期夫妻關系不融洽,姚兆榮開始在外面尋求心理滿足。雖然他日常生活中是個內(nèi)向少話的人,可是在網(wǎng)上他可以跟不認識的人談笑風生。
姚兆榮本身是個出身很好又受過高等教育的優(yōu)質(zhì)男人,工作也算得上收入頗豐,加之幾個死者都是寫手,知道他的工作后,自然更會對他產(chǎn)生好感和信任。
魏子珊其實是他第一個在線下見面的女孩子,他沒想到對方還那么年幼,在線聊的時候感覺起來很成熟。姚兆榮長得并沒有很抱歉,但是他仍然是見光死的一類人,因為他并非是個真正健談的男人。
看出女生想盡快離開,姚兆榮趁她借口去洗手間時,在她的茶水里下了藥。這個安眠藥是醫(yī)生開給他的,因為他的睡眠狀況在這一年急轉(zhuǎn)直下,他隨身就帶著。
把人扶上車后,姚兆榮起初也不知道要干嘛,開著車兜了好久后,他被莫名的沖動抓住了。他正好繞到了城北郊區(qū)樹林那一片,于是把人帶進了樹林里。
姚兆榮先把人綁了起來,他糾結(jié)了一會。想起來剛才女孩子說自己才剛滿十八歲,他并不想傷害她。
可是清醒過來的魏子珊卻大喊大叫了起來,問他要做什么,還罵他是變態(tài)。
姚兆榮腦子一短路,就做了個變態(tài)應該做的事,事后看女孩子淚流滿面賭咒發(fā)誓要報警抓他的模樣,他才一不做二不休動了殺機。
殺了人之后,驚慌失措下,他發(fā)了很久呆。冷靜下來后,才出于對死者的尊重,幫她整理了衣著和頭發(fā),讓她能走得安詳。
之后姚兆榮后悔害怕了很久,在路上看到警察都會后背發(fā)汗。可是一直沒有案發(fā),他漸漸才放松下來。
盡管如此,姚兆榮當時也并不打算再做這種事,他不認為這是對的,也不想傷害別人。
一上午,姚兆榮才把首案交代完畢,他們也打算休息下,下午再繼續(xù),畢竟這個犯人不存在認罪上的難題。
范樺和王濤早就跑了,應明禹出來帶了組里人去吃飯,抽空給淺淺打了電話,說他下了班就過去接她,讓她再等等,別自己跑回去。
他當然不是以很溫柔的口吻說,素來嚇唬她慣了,而且應明禹覺得陸淺淺就是說不聽要對她嚴厲點的類型。
“老大,還管這么緊啊,小心適得其反把淺淺嚇跑了?!贝髩阎卑渍f了一句。
羅隱一聽就樂,笑著接話:“沒錯,陸丫頭行情大概不比你差,小應子你還是多哄著好?!?br/>
應明禹很無奈,沒接他們的話,只是感覺似乎在大家心目中,陸淺淺的地位遠高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