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府。
黑漆漆的蒼穹壓下一道暗影,可原本沉寂的偏院里此刻燈火通明,聚集了不少的人??扇耸呛芏啵瑓s沒有人說一句話,有膽子小一些的,哆哆嗦嗦地瞧著火把照著的正中央圍著的一堆血淋淋的東西。
或者應(yīng)該不能說是東西,畢竟那些都是獨自存在的。
只是被風(fēng)吹散的血腥味,讓那幾張人皮看起來,隨風(fēng)而鼓,簌簌而響,驚心動魄。樓憐心整個人都嚇傻了,她約莫著自己這一輩子都忘不了今晚上的情景了。黑沉沉的天幕,窗欞下突然倒掛下來的人皮,像是一場噩夢。
冬霜和冬雪也嚇傻了,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守著樓憐心,幫她披上外衫,三人的臉白得嚇人。
而正中央的李繆,臉色則是黑沉的嚇人。
“都散了吧,明日一早去刑部,讓周大人過來一趟,老夫倒要看看,到底是誰要整我們李家!”“是、是是?!惫芗乙残捏@,應(yīng)下了之后,開始把仆役和婢女趕回自己的房間。
那些仆役和婢女終于聽到解脫的話,轉(zhuǎn)瞬間就走的一干二凈。
樓憐心那一聲把幾乎大半個府里的人都吸引了過來。
此刻走了多半,只剩下李繆,大夫人,李京盛和幾個心腹,李京盛看著那明晃晃的火把下的血腥,目光落在其中一人緊握著的東西上,臉色白得慘淡。許久之后,才決定了什么,默默走到李繆面前:“父親,不能……喊周大人過來?!?br/>
“為什么?”右相李繆眼神一寒,難道自己這上過戰(zhàn)場殺過敵人的二兒子這么不經(jīng)嚇?只是區(qū)區(qū)幾張人皮就把他嚇到了?
李京盛知道他怎么想的,他原本也不想說,可當(dāng)年三弟的事父親全權(quán)交給了自己處理,也正是那個時候,自己也引起了父親的注意。這一旦周大人去查,勢必會牽扯到當(dāng)年三弟殺人的事,一旦暴露出來,他欺上瞞下以及父親動用權(quán)力保住三弟的事情就會泄露出來,到時候,恐怕就會一發(fā)不可收拾。
更何況,到時候一旦牽扯到三弟,父親就會派人去林陽鎮(zhèn),可找不到人,他藏了這么久的秘密一旦暴露出來……
他咬了咬唇,才緩緩開口:“父親,這幾個人,你真的不記得了嗎?”
“嗯?”李繆順著李京盛的視線看去,血淋淋的,“老夫怎么看得清是誰?”
“他們……三年前曾經(jīng)是,三弟的手下,當(dāng)年……一起去過胭脂鋪,父親,這樣還不的記得嗎?”
李繆身體一僵,猛地看向李京盛:“你說他們……”“是,就是這幾個人?!?br/>
“可……”李繆猛地收回聲音,看向大夫人和樓憐心,“夫人和京盛家的先回去歇息吧,你們幾個把這些先處理了,京盛,跟我來!”
“是。”李京盛默默垂眼跟了上去,如今只能靠父親壓制住消息了,可現(xiàn)在的問題是,怎樣才能讓父親不去找回三弟。
深深吸了一口氣,李京盛跟著李繆去了書房。
關(guān)上房門,李繆一張臉黑得發(fā)沉,“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幾個人三年前不就送走了嗎?”“當(dāng)年的確是送走了,可前幾日他們又回來了。”“為什么回來?”“這……兒子也是剛得到的消息,說他們是聽聞了當(dāng)年的胭脂西施冤鬼索命才跑回來的?!?br/>
“冤鬼索命?”李繆虛瞇起了眼。
李京盛垂下頭,腦袋突然靈光一閃,覺得這應(yīng)該是一個機(jī)會,強(qiáng)壓下心里狂跳的心思,用惴惴不安又帶了幾分疑慮的聲音道:“兒子本想查清楚再告訴父親的,可沒想到會在這時發(fā)生這樣的事。那幾個人是聽說三弟被當(dāng)年的胭脂西施冤鬼索命已經(jīng)……被殺了,所以才趕回來的?!薄澳阏f什么?!”李繆大驚,“你說子卿已經(jīng)……”
“不,父親你先別急,事情不一定是這樣,我已經(jīng)派人去了林陽鎮(zhèn),只是,只是他們說三弟早些時候就失蹤不見了,兒子怕事情沒落實就讓父親擔(dān)心,所以……所以還在查,可就出了這事……”
“混賬!”李繆大怒,“為什么不早點說?如果子卿有事,你讓我怎么和你祖母交代?!”
“是兒子的錯!”
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李京盛的頭垂得低低的,“我也是擔(dān)心父親,擔(dān)心祖母,父親也知道,三弟一向愛玩,沒打探清楚怕……父親懲罰兒子吧,是兒子沒保護(hù)好三弟!”李京盛的聲音到了最后帶了一絲哽咽,聽得李繆原本對他的怒氣消了一些,可還是擔(dān)心不已,“去找!快去找!你的問題以后再說,現(xiàn)在是要子卿沒事兒!”
“是,兒子這就去!”
李京盛臉上布滿了焦急,“可是這幾個人……”
“你不用管,老夫自有辦法!”狠戾的一擺手,李繆混沌的眼底閃過陰沉,這件事絕對沒有這么簡單,這幾個人以這樣的狀態(tài)出現(xiàn)在李家,定是有人故意而為之!可不管是誰,惹到他李繆,就要掂量掂量自己的腦袋了。
“是,兒子記下了。”偷偷瞧了一眼李繆,李京盛才松了一口氣,連忙走了出去,仿佛不知道李子卿已經(jīng)死了一樣,開始迅速的打探。
同一時間偏院,樓憐心在冬霜和冬雪的攙扶下慢慢朝房間里走去,一張小臉煞白,同時嘴里哆哆嗦嗦的呢喃:“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冬霜,收……收拾東西……我要回去……我不要待在這個地方……”
原本已經(jīng)走到門口的大夫人聽到這,眉頭一皺,又重新轉(zhuǎn)過身,“你給我站?。 ?br/>
樓憐心的神經(jīng)今晚上被深深刺激到了,哪里聽她的,固執(zhí)的要回去,這個地方她一刻也呆不下去了,她寧愿天天看著樓輕舞那張討厭的臉也不要呆在這么可怕的地方。
樓憐心的漠視讓大夫人徹底怒了,在貼身嬤嬤跟誰下,站到了樓憐心的面前,冷著一張臉:“本夫人讓你停下你沒聽到嗎?”
樓憐心這才慢慢抬起頭,看到大夫人,才慢慢喊了一聲:“母、母親?!?br/>
“虧你還知道本夫人是誰?!贝蠓蛉死浜咭宦?,嫌棄地看著樓憐心,“你剛才說什么?要走?別說你今天剛嫁進(jìn)來,不到三天不能回門你難道不清楚?阮氏就這樣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