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明月高懸。一半的山谷被月光照亮,把婆娑的樹影隱藏在另一半的黑暗中。
石逵走在水道旁,潺潺的流水沖擊著被洪水沖下來的巨大巖石,在山澗中發(fā)出巨大的轟鳴聲。一邊是寧靜的夜,一邊是燥人的急流,使人的思維在這巨大的反差中有些無端的興奮、更有些莫名的怠懈。
那種熟悉的感覺越來越明顯,石逵開始奔跑起來,身影在月光下忽隱忽現(xiàn)。只要稍微的用眼定睛觀察,就能發(fā)現(xiàn)溪流邊有什么東西在超乎人的想象力的奔騰跳躍。
在山中有幾處常年觀察野人的隱蔽窩棚,不知是誰先無意的發(fā)現(xiàn),迅速相互通報,都把目光都注意到了這邊。幾架高倍數(shù)、夜視帶攝像的望眼鏡不斷撲捉著石逵的身影,但時而被古藤、山凹、懸崖等障礙物遮擋,而不能成功將這身影抓拍下來。
隨著石逵在蜿蜒的山谷中挺進,那些人什么也看不到了,但多年的探險經驗,使得他們覺得看到的這個人影有些不同尋常,單是那速度就不是常人所能比擬。
雖然對這人身上光潔的皮膚有些疑惑,但對著寧錯過、不放過的思想,還是都從隱蔽地點走出,在這茂密的山林中追蹤起來。但他們很快就發(fā)現(xiàn)還有不屬于他們這些研究人員的人也在追蹤,便對于剛才的黑影更加有了些興趣。
石逵并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出現(xiàn)竟會驚動了如此多的人,還是一味的向著熟悉的氣息奔跑著,前面?zhèn)鱽砹寺÷〉幕厥幝?....。
他轉過一道山凹,水聲更加的明朗,一層層水霧撲臉而來......潮濕、冰涼,而令人精神一凜。一條白練從天而降,激起團團千尺的水花。
那熟悉的氣息在這里猛然的消失掉。怎么又是無路可尋?!一個月前的情景再次出現(xiàn)在眼前。石逵不由一愣,向前望去.....。
前面沒有了可行的路,四面圍繞著千尺的懸崖。一個深邃面積廣闊的幽潭出現(xiàn)在眼前,水冰涼刺骨。
石逵愣在原地,幾乎傻了,上次幾乎把周圍所有可能回去的路都走了一遍,也沒有找到路。上面山崖他去過,是一個天池般的存在,難道又是無果而終、還要在外面繼續(xù)的漂流?!
這中熟悉的氣息是和他朝夕相伴、如同親人般的那幾個野人身上散發(fā)出的特殊味道,即便混合在千百種刺鼻的味道中,他也能準確的分辨出來。他們一定出來找我了!這附近一定有回家的路!
一定要回去!還從來沒有這么長時間的離開過那個寧靜的山谷、也是在石逵心中的家,雖然只有三個不會說話的野人和一些常年在那里生活的動物。
那里沒有城市中的喧嘩熱鬧、沒有玲瑯滿目的各種物品,沒有各種各色的人群.....。
但那里溫暖祥和、安寧平靜、又與世無爭。雖然生活有些單調、枯澀,可是沒有爾虞我詐的勾心斗角,沒有為生機、吃食、錢財而苦惱,也沒做什么事都要束手束腳的限制。只要你身體夠強壯,拳頭夠狠,那就是這里的無冕之王!
石逵萬分懊悔那次的事情。那天,他正在常年生活的谷中和一只渾身銀白的狼打斗。忽然天就暗了下來,烏云密布、狂風四起、閃電交織著雷鳴,一場罕見的暴風雨就要來臨。
銀狼畏懼雷聲,立馬脫離和石逵的打斗,轉身就跑的無影無蹤。在這山谷中無法無天、占谷為王的石逵卻興奮起來。
前些日子他在一處山凹地帶發(fā)現(xiàn)了一尊被泥漿、石灰、銅銹糊住銅像,和自己長得很是相像,當然在這片未被發(fā)現(xiàn)的山谷中,只有他這一個更像是猛獸的人類。
石逵好奇的把真人大小的銅像拖到山谷中的水潭中清洗,可是多日沒有降雨,水潭干旱,也沒有洗出個所以然?,F(xiàn)在突降暴雨,也好洗個干凈,看看究竟是什么東西。
大雨傾盆的落下,四周山壁的流水很快就把干旱已久的水潭蓄滿。銅像竟被越來越深的潭水淹沒了!石逵那肯罷休?!便不顧趕來的一個野人阻攔,直接的跳進水中,要把銅像抗出來。
石逵和這三個野人共同生活,有著最為原始、簡單的口語和一些手勢。石逵平時呼喚這個野人時為阿大,一個稍微矮一點的叫阿啰,唯一的一名女性野人叫咕泊。
阿大是三個野人的頭領,也是最有力氣、最為強悍。三個野人都身高馬大,個頭足有石逵的一倍。阿大見石逵不聽,憤怒的咆哮幾聲,也跳下水向石逵沖來,他一把扛起石逵向潭外游去。
石逵的火爆脾氣,那里肯罷休,在水中就和阿大打了起來。阿大竟還是不還手,只是抱緊石逵想把他拖出來。但石逵的力氣也超奇的大,阿大也抗爭不過,兩人就在水中對持著。一個拼命想叫對方離開這危險地帶,可一個就是死活不走。
這時,雨水下的更大、更加密集,頭頂一處山崖經不起這百年難得一見的暴雨沖刷,忽然的塌方,帶了強大的泥石流,如汪洋般的激流帶著泥沙沖刷了下來。將面前的一切橫掃一空,當然也帶走了石逵.....。
石逵就是從那時沒有了記憶,等他再次醒來,第一眼就看到了齊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