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岸,趙玉書便帶著滿身的泥污精疲力盡地攤倒在地,一邊劇烈地咳嗽,一邊冷得渾身發(fā)抖。
雖說是春暖花開的季節(jié),但夜里氣溫比較低,河水更是清冷透骨,趙玉書一介書生自然抵受不住。
姜小豌連忙扶他起來,“玉書,你先回我家換身衣服吧,不然怕會凍出病來。”
趙玉書有氣無力地點點頭,由她扶著踉踉蹌蹌回了姜家。
他現(xiàn)在唯一慶幸的是,此刻時辰已經(jīng)晚了,路上見不到半個人影,本來這幾日自己就處境堪憂,現(xiàn)在還滿身臟污狼狽不堪,若這副模樣被人看了去,那他真的要顏面無存了。
接著又懊惱不已,本來他和姜小豌親熱得好好的,自己馬上就要吻上她的唇了,卻在關(guān)鍵時候被打斷,緊接著又落水出丑,實在是禍不單行。
說來也怪,怎么好端端的會突然飛來個東西打到他的后背呢?明明四周沒有旁人在啊。難道是鬼不成?
一陣風(fēng)過,趙玉書打了個寒噤,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姜小豌同樣百思不得其解,趙玉書是被一塊土疙瘩打中后背才落了水,她回頭見到后面草叢里躲著一個黑影,當(dāng)時第一反應(yīng)聯(lián)想到熊,現(xiàn)在回想只覺得荒謬,熊瞎子怎么會在夜里跑到山下的河邊來,還拿著東西打人呢?這種舉動應(yīng)該只有人才做得出來。
但是,哪個人會這么無聊,半夜三更的不睡覺,尾隨他們到了河邊,然后出其不意地對趙玉書進(jìn)行偷襲?其實說偷襲有點過了,不過是扔了個土塊罷了,不是丟的飛刀,不會傷人更不會致命,最多把人嚇一跳,因此那人的舉動中惡作劇的成分更大一些。
這人會是誰呢?大槐村的村民么?和趙玉書有過過節(jié),今晚無意中見到他們在小清河邊,就伺機(jī)捉弄一下?幸好河水比較淺,不然趙玉書恐怕要兇多吉少了……
兩個人心思各異地回到家,姜寶山與顧明堂正在燈下閑聊。
“回來啦?!苯獙毶教ь^,接著一下愣住,“玉書,你這是怎么了?”
趙玉書渾身*,凍得臉色發(fā)青,一開口牙齒便格格打顫語不成句,姜小豌便代為回答:“剛才我們在小清河邊,不知道誰扔了個土塊打到玉書,害他不小心摔進(jìn)河里了?!?br/>
顧明堂見趙玉書身上泥水滴答形容狼狽,渾不復(fù)平日的干凈斯文模樣,心里暗自發(fā)笑,嘴上道:“不會吧,這么晚了,除了你們倆,誰會閑得沒事跑到小清河去。”
姜小豌本來還有點懷疑是不是這位義兄搞的鬼,聽他這么一說倒不確定了。
趙玉書卻敏感地瞥見顧明堂嘴角邊似笑非笑幸災(zāi)樂禍的快意,恨得牙根發(fā)癢的同時后悔不迭,他就不應(yīng)該跟著姜小豌回來,而應(yīng)該直接回自己家去,那樣就不會讓這惡賊看笑話了!
“小豌,快去燒一鍋熱水讓玉書洗一洗。”見趙玉書冷得厲害,姜寶山忙道,自己又回房拿了一套干凈的衣物給他,“玉書,姜叔的衣服有些老舊了,你別嫌棄,將就著穿一下吧?!?br/>
本來顧明堂也是年輕人,他的衣服款式更適合趙玉書穿,但顧明堂個頭太高太壯,尺寸又不合適了。
“怎,怎么會,多,多謝姜叔?!壁w玉書哆哆嗦嗦地接了過去。
姜小豌不但燒了一鍋熱水,還煮了一碗姜湯給趙玉書祛寒。趙玉書洗完澡喝完姜湯之后便在姜寶山的屋里躺下了,根本沒力氣再走回大槐村,只能待明日再說。
這一晚折騰了半天,姜小豌有些擔(dān)心趙玉書的身體,暫時將和顧明堂攤牌趕人走的事忘在了腦后。
第二天一早,姜小豌的擔(dān)心變成了事實,趙玉書發(fā)起了燒,神智都有些不清醒,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額頭熱得燙手,她忙又煎了藥喂他服下。
看趙玉書昏睡過去,姜小豌掩上房門出來,姜寶山不無擔(dān)憂道:“玉書昨晚沒回去,恐怕他娘會記掛著,他現(xiàn)在又病得不輕,爹覺得還是去他家一趟送個口信為好?!?br/>
姜小豌應(yīng)道:“好,我這就去?!?br/>
這個時候顧明堂還在呼呼大睡,父女倆說話也沒把他吵醒。不過就算他醒著,姜小豌也不會勞動他的大駕去趙家送信。
到大槐村時,正碰到不少村民扛著鋤頭牽著牛準(zhǔn)備下地干活。村民們看到姜小豌表情都有些怪異,有人頭一扭故作無視,有人勉強(qiáng)向她扯個嘴角算作打招呼,有人則是眼珠子在她身上亂轉(zhuǎn),似乎想從她身上看出朵花來一樣。
擦身而過后,又聽到背后雖然壓低了音量卻仍舊聲聲入耳的議論。
“出了這種事這丫頭竟然還敢沒事兒人一樣出門,不怕被人扔臭雞蛋么,她那個人高馬大的義兄怎么沒陪著?”
“我看這姑娘模樣長得挺單純的啊,真不像會干出那種丑事的人?!?br/>
“嘁,人心隔肚皮,你能看到她的臉,還能看到她心里怎么想的不成?!?br/>
“照我說,有些姑娘別看模樣清純,其實骨子里比窯姐兒還要放|蕩呢?!?br/>
“喲嗬,窯姐兒有多放|蕩你怎么知道?難不成張哥你逛過窯子?”
“逛過又怎么樣?”
“那嫂子知道了該傷心了?!?br/>
“你個狗|日的別去亂說,不然老子廢了你……”
……
盡管早有心理準(zhǔn)備,可是親耳聽到村民污蔑抹黑自己,姜小豌仍是氣得頭上冒煙。
忍無可忍無須再忍,她猛地轉(zhuǎn)過身,大聲喝問:“你們有誰親眼見到我和義兄干那種丑事了么?”
村民們紛紛驚在當(dāng)場,目瞪口呆,但卻沒一個人出聲回應(yīng)。
姜小豌雙手叉腰,中氣十足道:“沒有的話就給本姑娘閉嘴!亂嚼舌根死后可是要下拔舌地獄的!”
說罷也不管眾村民的反應(yīng),轉(zhuǎn)回身大踏步向前走,留下一地驚掉的下巴。
到趙家門外時,院里恰好有人出來,身材嬌小,臉若銀盤,正是趙家的小丫環(huán)映月。
見到姜小豌,映月有些意外,快步上前行了禮,然后道:“姜姑娘,昨晚我家公子去府上看望姑娘,到現(xiàn)在還沒回來,夫人擔(dān)心得很,奴婢正準(zhǔn)備去尋公子?!?br/>
姜小豌道:“映月,你去請方大娘出來吧,你家公子病了,現(xiàn)在還在我家躺著?!?br/>
映月吃了一驚,趕忙進(jìn)去稟報,片刻后方氏急急出來,劈頭便問:“玉書病了?怎么回事?他現(xiàn)在情況如何?”
姜小豌不好講太多,只簡單道趙玉書昨晚不小心落水受了涼,今早開始發(fā)燒。
方氏眉心緊蹙,臉色很是難看,也不細(xì)問,回頭對映月吩咐道:“你去匣子里取一點散碎銀錢去找老王,讓老王馬上趕車送我去一趟姜家?!?br/>
老王家里有一輛馬車,專門幫大槐村人運(yùn)送糧食蔬菜什么的到白楊縣販賣。
映月很是機(jī)靈,應(yīng)了后迅速轉(zhuǎn)身回屋,不消片刻出來,快步去了村東老王家。
姜小豌猜到方氏的意圖,小心翼翼地建議:“大娘,玉書現(xiàn)在病著,怕不方便挪來挪去的,不如讓他暫時在我家養(yǎng)病,等他好些了再回來……”
方氏一個冷眼掃過來,語氣里帶著前所未有的生疏,“不必了,他不過去你家一晚就生了病,我怕再耽擱下去就越發(fā)嚴(yán)重了。”
姜小豌語塞,訕訕地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趙玉書的確是因為昨天來找自己才意外落水生病,姜小豌沒法推卸責(zé)任。而且聯(lián)系那些不堪的謠言,她也就能理解方氏為何會對自己態(tài)度如此冷淡了。她能對村民們發(fā)火,卻不能對趙玉書的母親生氣,何況對方并沒有說什么難聽的話。
方氏隨即轉(zhuǎn)身進(jìn)了屋,過了一會兒抱了一床棉被出來。
這時,老王正好趕著一輛馬車載著映月過來了。映月跳下馬車從方氏手中接過棉被放在鋪了一層油氈的車上,然后扶著方氏上車坐下,姜小豌也跟著上了車,一道去往自家。
作者有話要說:弱弱地點,最近幾章看的人不多,大家是不是覺得劇情進(jìn)展太慢,看得不耐煩了?
慢熱一向是某青最大的毛病,請大家多多包涵,后面會盡量加快進(jìn)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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