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薔薇回到紗塢,草草用了晚飯,吩咐樂兒道:“那些小兔子若是被養(yǎng)在莊子上,再想見到就難了,你去同余婆子講,讓她留一對,.咱們院子里原沒什么嬌貴的花草需要天天照看,且讓她跟著余婆子學學養(yǎng)兔子吧。”
樂兒歪著腦袋看了薔薇半晌,才道:“好姑娘,小兔子有什么好養(yǎng)的,這盆蘭花才是嬌貴的東西,市面上怕是難得買到呢。若是讓慶兒養(yǎng)兔子,不如讓新來的周婆子母女養(yǎng)蘭花得了,她們知書達禮,伺侯這些名貴的花草肯定比慶兒在行?!彼庇X的不喜歡這對母女,少不得想出點難題。
薔薇笑道:“還是你想得周到,就著人把蘭花搬到菊圃那邊放著吧,我一個人欣賞了這么久,也該放在園子里給大伙都瞧瞧?!?br/>
樂兒又悄聲道:“姑娘,你不覺得周婆子母女有點與眾不同嗎?”
薔薇道,“有何不同?”她也覺得這周氏有點怪,只是說不出來哪里怪,沒想到樂兒也能看出來。
“她面皮有點老,其他地方卻很白皙,而嫣紅一直板著臉,好像十分不情愿在咱家的樣子。”
薔薇心中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的道:“想必人家之前條件也不錯,出來后風吹日曬面皮才粗糙了。只需會干活就行,皮膚好不好有什么要緊?!彪y道周婆子帶了人皮面具?
樂兒就道:“半路上撿來的人,也不知可不可靠,不如讓慶兒那小丫頭多跟著點?”
薔薇就對樂兒豎起了大姆指,“你如今考慮問題越發(fā)周到了!”
樂兒面上一紅,喜孜孜的道:“哪里,哪里,.”
喜兒就道:“姑娘今晚做針錢么?要不要我請萬姑姑過來?”
萬姑姑就是冷媽媽推薦的那位繡娘,骨骼十分纖細,四十多歲的人,遠看著倒像十幾歲的姑娘一般,因從未配過人,是以薔薇一直叫她姑姑。
薔薇笑著搖頭道:“白日繡花吧,晚上太傷眼睛了,周婆子剛來,必定對府上很多事不太熟,少不得要個人帶著熟悉一番,萬姑姑剛好和她是同鄉(xiāng),做這事再好不過了?!?br/>
樂兒就笑道:“姑娘考慮的極是,我這就去和萬姑姑說?!?br/>
看著喜兒出了門,薔薇方笑瞇瞇的拿起《女戒》蓋在了臉上。
樂兒邊走邊尋思著,大姑娘是越來越老成了,明明不放心周婆子,卻不明說,只提出余婆子和周婆子交割的時候,以養(yǎng)兔子為名,讓慶兒在旁邊跟著。這事連樂兒那憨丫頭都能看出來,以聰明伶俐自詡的自己倒還會不如她?如此這般,她也少不得多關注一下這幾個人才是。
思索間,已經(jīng)到了萬姑姑的耳房門前,敲了兩下門,屋內(nèi)并沒有人。
少不得轉(zhuǎn)身又敲了隔壁冷媽媽的門。
以前她和樂兒總是懼怕冷媽媽,可是想到姑娘對樂兒的滿意,她少不得鼓足勇氣問道:“媽媽看到萬姑姑了么?姑娘體恤周婆子剛來府上,人生地不熟的,想讓萬姑姑去帶著她熟悉一下呢?!?br/>
冷媽媽臉色一肅,馬上又笑容滿面的道:“難得姑娘想得這般周到,老婆子要不是有些不舒服,少不得自己去了?!?br/>
喜兒就道:“您在姑娘心中的地位,豈是其他人能夠比擬的?當然是您的身體重要。我去別處去尋下看看,若是姑姑有事,少不得我自己去了?!?br/>
喜兒告辭了冷媽媽,一個時辰之后才回了紗塢,向薔薇稟道:“原來二姑娘這段時間也在跟著萬姑姑學呢。二姑娘真勤奮,白天跟著孟先生念書,晚上還這么刻苦?!?br/>
薔薇笑道:“這是在變相的說你家姑娘不夠勤奮嗎?”
喜兒道:“奴婢不敢,不過奴婢卻非常羨慕和佩服那些有學問的人,如今太太的身體也大好了,姑娘不如繼續(xù)跟著先生讀書識字得了?!惫媚飿訕佣己?,就是不愛看書,拿本《女戒》也是應付自己和樂兒罷了,身為姑娘的貼身大丫鬟,她如何不急?
她當然不知道她家主子故意借著看書的樽鈾伎嘉侍餑亍
薔薇道:“這事不急,你找到萬姑姑了嗎?”
喜兒道:“找到了,奴婢把姑娘的話學了之后,萬姑姑臉上淡淡的,問我姑娘在做什么,又說晚上少看會書,仔細累著了眼睛,最后才道,她明個兒有空,就去找周婆子,還說謝謝姑娘對她們西蜀人的關心。要替姑娘拜一千道菩薩呢。”
喜兒說完,小心翼翼的退了下去。
獨留薔薇陷入沉思之中。
萬姑姑根本不像他鄉(xiāng)遇故人的樣子。
沒有任何激動,只是不停的夸獎自己。若是前世,她少不得沾沾自喜,洋洋得意一番,而今,只能在內(nèi)心苦笑。
萬姑姑,只怕也是有問題的。
猛然間,她心里一驚,這府上到底還有多少可用的人呢?
菁若的那位乳母,明顯是和冷媽媽有來往的,不然不會在去歲的中秋夜一同去廚房看母親的藥熬得如何。
就連之前賣房子給父親的那家人,仔細想想,都不得不讓人疑心重重。
難道,問題的關鍵在自己身上?
憑心而論,除了刻意把她往學武這件事上引導之外,其他時候,冷媽媽對她還是非常好,但她們?yōu)槭裁炊寄菢訉δ赣H呢?
石家,不過是個鄉(xiāng)紳罷了,為什么膽敢和白府做對?難道,他家背后有強權撐腰?雖然父親只是個小小縣令,但祖父曾經(jīng)權傾朝野,門生無數(shù),小小一個鄉(xiāng)紳,怎敢暗中陷害母親?難道,這件事是昌隆帝授意的?假如是他,做為皇帝,根本用不著費這么多周折。
似乎有個很關鍵的問題,被她忽略了,苦思無果。
也不知劉林什么時候會來,周婆子這稱呼,一看就知是敷衍,但她這一世并不準備再和江湖有過多的瓜葛,索性也不再追究。
憑著對前世的記憶,對火蓮教卻略有耳聞,據(jù)聞此教教主全是女子,明明是江湖中人,卻偏擺著副拯救眾生的面孔,常把以天下為己任掛在嘴邊,勢力更是滲入到本朝各個角落,若冷媽媽真是火蓮教的人,事情還真有些棘手。
如此一來,周婆子的身份就更令她好奇了,她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讓冷媽媽心生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