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王爭霸賽的第一場正式比賽開始了。

    毫無疑問，易白棠成功晉級，在指定的時間來到會場，開始等待第一次的正式比賽。

    這一次的會場，就是上一回易白棠參加預(yù)選賽的地方，觀眾席上空空蕩蕩，內(nèi)場卻塞滿了頭尾相連的灶臺，上一回的主席臺同樣布置在原來的位置，只是坐在上面的評委換了一茬。懸掛在半空中的計時牌上，這一場比賽的要求用紅體大字顯示的清清楚楚，只見上面寫道：

    今日材料：蔬菜、水果。

    今日要求：做一道香氣四溢的素菜。

    今日時限：四個小時。

    “當(dāng)——”地一聲，比賽正式開始。

    場內(nèi)，烏壓壓的人群同時向旁邊的菜筐伸手！

    夏天的下午，空氣燥熱，驕陽似火。

    窗戶外的大樹上，一窩知了，一半被樹蔭遮著，叫得興高采烈；一半被太陽曬著，叫得有氣無力。

    易白棠有點(diǎn)神游外物。

    他還有點(diǎn)苦惱。

    四個小時的時間，剛好是小樹苗公司會議結(jié)束的時間，再加上路上時間的花費(fèi)，等到對方到達(dá)自己這里的時候，黃花菜都涼了。

    昨天沒想太多，一口就答應(yīng)了下來；現(xiàn)在仔細(xì)想想，有點(diǎn)坐蠟，這事似乎不太好搞……

    但身為必將用廚藝征服世界的男人，易白棠從來沒有在廚藝上認(rèn)輸過，就算面對大魔王，也是屢戰(zhàn)屢敗，屢敗屢戰(zhàn)。

    最重要的是，他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商懷硯，就絕對不能做不到丟面子！

    想到這里，易白棠精神一振，總算從發(fā)呆之中掙扎了出來！

    他剛準(zhǔn)備像別的廚師一樣將手伸到旁邊的菜筐里，卻發(fā)現(xiàn)就在剛才神游外物的時間里，他已經(jīng)無知無覺地摸出了黃瓜、番茄、大片的生菜菜葉擺在砧板上，這群蔬菜里頭還夾雜著兩三個水果，分別是蘋果、香蕉、還有香水菠蘿。

    適合做沙拉料理。

    他看著眼前的食物想道。

    唯一的問題是……

    易白棠的目光轉(zhuǎn)向大計時牌上的“香氣四溢”四個字。

    冷的東西不太好做出香味來。

    但這也不是毫無辦法……就是麻煩了一點(diǎn)。

    易白棠下了決定。

    他先將待會需要使用的各種蔬菜材料放入冰桶之中冰鎮(zhèn)，繼而起火，開始熬制漬汁，以紅酒為底，加入香脂醋，加入白砂糖，再加入百里香、桂葉、薄荷等香料，一同熬煮，在熬煮的過程之中，隨著鍋內(nèi)溫度的攀升，一絲一縷的香味已經(jīng)自鍋中徐徐升起。

    但這個時候，易白棠周圍的許多廚師也同樣進(jìn)入了開火炒菜的階段，一時之間，各種各樣的香氣縈繞在體育館的上空，盡管場地足夠的大，排氣系統(tǒng)不間斷地抽出廢氣，供應(yīng)新鮮的空氣，置身于會場之中的諸位評委，依舊感覺到了幾乎窒息的痛苦。

    這一回的主評委是一位頭發(fā)蒼蒼，胡須長長的老爺子。

    老爺子什么沒有，就有一只特別靈的狗鼻子。

    這只鼻子能夠幫助他閉著眼睛分辨超過三千種的原始食材，是國寶級別的美食家之一。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他已經(jīng)從口袋里掏出了隨身帶著的手帕，用礦泉水澆濕，捂在自己的鼻子前，甕聲甕氣說：“味道太沖了，你們看著，我出去站一會，等有人做好了菜提前結(jié)束的時候，你們再叫我回來……”

    其余評委一臉苦色。

    在場的廚師不是沒有實力，每一個人做的菜單獨(dú)拿出來聞，至少能夠勝任路邊小飯館的廚師一職。但是這么多鍋頭一同支起來，所有的氣味混雜著匯聚在一起，就變成了大型生化武器，全他媽是油煙！

    他們眼睜睜看著主評委先溜了號，接著你一眼我一語說：

    “其實廚師考試也沒什么好作弊的，這場考試待會的評審才是關(guān)鍵，要不然我們輪流出去？一次就留一個人在里邊看著？”

    “附議?！?br/>
    “附議?！?br/>
    “附議?！薄?br/>
    扣掉主評委和提議的人，剩下七個評委，七聲贊同瞬間響起，眨眼功夫，提議全票通過。

    提出注意的人很高興：“最多再過半個小時就要開始評審了，三十分鐘八個人，我們一個人只需要在里頭四分鐘就夠了，誰做第一個，誰做最后一個？”

    但這一回，其余七個人突然沒了聲息。

    提議的評委一陣納悶，剛才話還說得溜，怎么就一個眨眼的時間，所有人都變成了鋸嘴葫蘆？他催促道：“快點(diǎn)，究竟誰做第一個，誰做最后一個？”

    其余的一眾評委全沖說話的那個評委使眼色，眼色使得眼睛都快抽筋了。

    說話的人也終于反應(yīng)過來了，他不反應(yīng)過來不行，因為屬于主評委的咳嗽聲，已經(jīng)在他耳邊響起了……

    主評委一聲咳嗽，提議者一個哆嗦。

    等提議者戰(zhàn)戰(zhàn)兢兢回頭看去，就見還用手帕捂著鼻子的主評委一臉無奈的站在自己身后，在他身旁，還站著一個精神奕奕的老者。

    他再定睛一瞧，脫口而出：“董大師？！”

    董老頭沖說話的人擺了擺手：“今天剛好在這一帶溜達(dá)一圈，就進(jìn)來瞧瞧，不要聲張。”他看了一眼大牌子上的題目，又轉(zhuǎn)向主評委說，“這個題目是誰擬的？擬的不壞，就是標(biāo)準(zhǔn)稍微高了一點(diǎn)?！?br/>
    主評委悶著聲音說：“還能有誰？就是廚師協(xié)會帶頭的那幾位擬的，難是難了一點(diǎn)，不過今年協(xié)會里的意思是全國范圍內(nèi)挑接班人，所以從一開始就嚴(yán)厲一點(diǎn)……不過其實也沒差，反正最后廚王爭霸賽取前三名，您的附加賽再找個最頂尖的，其余都是陪跑?！?br/>
    老頭兒還挺話嘮的，哪怕用手帕捂著個鼻子，話也沒停：“對了，您別介意我這樣，鼻子太敏感就是這點(diǎn)壞處，味道稍微刺激一些就頭暈頭疼……”

    董老頭并不在意，笑著擺擺手：“行了，客氣什么。”

    說罷，他一眼掃過比賽現(xiàn)場，看見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廚師都選擇炒一盤鮮蔬或者燉一鍋青菜。

    他瞇著眼睛，抽了抽鼻子。

    匯聚在一起的巨大氣味被無形的大手揉捏區(qū)分，重新變成無數(shù)絲縷，在空中如同千萬只觸手搖曳不停。

    董老頭慢慢聞著，聞出了每一條香氣觸手的味道。

    七層魚腩。

    兩層二廚。

    一層主廚。

    唔……三排二號有點(diǎn)意思，火候剛剛好到位，完全將蔬菜的清甜烘托了出來；五排十八號也還不錯，別出機(jī)杼，搞了一盤氣味相容的什錦大雜燴，別人的蔬菜香味是條小蛇，他的蔬菜香味是條小龍。

    但他同時也惋惜：

    可惜這兩個人都是用明火啊，唉……

    他一個不妨，嘆息聲溢出了喉嚨。

    董老頭來了，主評委也不出去了。他聽見這一聲嘆息，笑道：“怎么，大師看見好苗子了？”

    董老頭微微搖頭：“菜做得是不錯，但今天需要一點(diǎn)運(yùn)氣。”

    話音才落下，底下一聲鈴鐺響。

    已經(jīng)有一位廚師結(jié)束了自己的菜肴制作，搶先拉起結(jié)束的鈴鐺，成為最先完成比賽的那一位！

    幾個評委相互對視，看向主評委。

    主評委同時輕輕一瞇眼：“比賽……正式開始了！”

    大凡廚師做差不多一樣的菜，尤其是青菜這種一過火候就嫌老的菜肴，結(jié)束時間總不至于差上太多，最多不過三五分鐘的差異。

    有了第一個結(jié)束的廚師，接下去，第二個、第三個，猶如雨后春筍一般冒出來，紛紛敲響結(jié)束比賽，申請評審的鈴鐺。

    眨眼之前，除了主評委還在上頭看著，不輕易動彈之外，剩余的八個評委都被選手瓜分得一干二凈，混入考場之中，就如同小魚入了大海，不注意還真不容易找到。

    當(dāng)?shù)诙畟€、三十個人同樣敲響結(jié)束比賽的鈴響，卻不能在第一時間被評委光顧到，而是足足等了十分鐘之后，才有一個評委出現(xiàn)之后，他們終于意識到了這一場看似簡單的比賽中那個巨大的陷阱！

    此時高臺之上，主評委站在董老頭之后一步，看著下面無數(shù)燃起的火焰，喃喃自語，一語道破這一題的關(guān)鍵：“百分之九十九的參賽者選擇明火做菜，但凡是明火的菜，溫度高低決定菜肴美味程度。數(shù)百的考生，最多九個的評委，大家都用明火，誰能保證在菜燒好的第一時間就能被評委吃到？是搶著第一個完成比賽項目，還是準(zhǔn)備評運(yùn)氣過關(guān)？”

    想明白了這一點(diǎn)，在場的廚師也不全是傻子。

    這一次給的時間是整整四個小時，不管弄再復(fù)雜的菜，時間緊上一緊，也足夠弄至少兩趟了。

    好大一部分的廚師眼看著在菜肴最佳時間里不能得到評委的審評，毫不手軟，直接將剛才弄好的菜倒掉，重新開始準(zhǔn)備！

    但是人類的思維依舊是相似的。

    有一位廚師因為來不及被評審而選擇倒了菜重新做，就有無數(shù)位來不及被評審的廚師像他一樣，決定倒了菜重新做。

    主評委依舊只有那么一點(diǎn)，等待評審的廚師人數(shù)還是那么多。

    最終被及時評審到的還是少數(shù)，錯過了最佳時間的依舊是多數(shù)。

    廚師們的臉色已經(jīng)難看了起來，開始覺得這一期的廚王爭霸賽似乎并不那么公平與公正……

    直到一股清甜的香味不知從何而起，如同巨大的傘，迅速覆蓋眾人的上空，包圍眾人的嗅覺！

    這個時候，爐火已經(jīng)停了大半，籠罩于體育館內(nèi)的油煙在大功率的排扇下被抽離得差不多了。但也許是因為剛才火力太猛，油煙太大，就算現(xiàn)在停了火抽了煙，大多數(shù)人也照舊感覺到一絲頑固的嗆人油煙不肯散去！

    清甜的香味正是在這個時候彌散開來的。

    像地上剛冒出腦袋來的青草，像樹上成熟了一點(diǎn)芯的水果。

    瞬間，眾人仿佛置身原野，原本嗆人的油煙被原野上的風(fēng)猛地一吹，哪怕沒有立刻消失無蹤，也被清新的氣味切割得支離破碎，再沒法困擾眾人的嗅覺了。

    這一時刻，不只是評委被吸引，就連各自參賽的廚師也不免循著味道傳來的方向，轉(zhuǎn)過視線，尋找源頭。

    整個體育館中，絕大多數(shù)人一起做同一個動作，自上而下看去的時候，仿佛黑色的浪潮突然涌起。

    主評委“咦”了一聲：“這是怎么了？”

    沒人回答他的問題。

    但他很快看見站在身旁的董大師抽了抽鼻子，正在嗅些什么。

    他不由拿開了捂在自己鼻端的濕潤手帕，旋即聞到正散在空氣里的氣味，頓時脫口而出：“黃瓜、西紅柿、白蘿卜，生菜，萵苣！還有香水菠蘿和葡萄？”

    “這不可能！香水菠蘿本身味道濃烈就算了，普通青菜的氣息怎么會這么濃烈？這不符合科學(xué)——”

    “出現(xiàn)在你眼前的東西才是科學(xué)?！?br/>
    旁邊，董老頭如同對待不省心的晚輩，輕輕責(zé)備一聲。

    他并沒有將太多的注意力放在主評委身上。而是認(rèn)認(rèn)真真地嗅著蔓延開來的氣味，在心中暗自分析：

    是美拉德啊……

    但美拉德反應(yīng)是通過高溫，使脂肪分子與糖分子和氨基酸分子結(jié)合反應(yīng)，生成能夠吸引人的香氣，一般多用于肉菜的高溫制作，就像烤肉的美拉德反應(yīng)往往強(qiáng)于燉肉，而烤蔬菜也能生成同樣的反應(yīng)。

    但烤蔬菜的氣味和現(xiàn)在的氣味并不相同。

    蔬菜經(jīng)過了火，只要有香氣，或多或少會帶上油的味道。

    而這個味道……

    是冷的。

    董老頭突然擴(kuò)展胸腔，深深吸了一口氣！

    大量的氣體被他吸入肺腔，在里頭繞了一個循環(huán)，一樣樣原始材料被分析出來：

    葡萄酒。

    胡椒。

    糖。

    香料。

    薄荷的氣味很刺鼻。

    奶酪。

    脂肪分子是自奶酪中出來的。

    更多的糖分子來自水果。

    是這兩者結(jié)合在了一起，再用其澆在生菜上，所催發(fā)出來的極致氣味。

    第一層是水果的味道。

    第二層才是蔬菜的味道。

    水果的味道過了熱，所以容易揮發(fā)，灼熱的液體燙在不同的蔬菜上，味道重的蔬菜與味道淺的穿插互補(bǔ)，形成了宛如森林一般的感覺。

    最妙的是，森林中不止有草的味道，還有果實的味道。

    老頭的唇角露出了一絲微笑。

    小兔崽子，真是一天一個樣。

    他來這里的目標(biāo)已經(jīng)達(dá)成，不再停留，背著手轉(zhuǎn)身離開。

    主評委一眼看見，連忙說：“董老，您這就走了？不再看看？”

    董老頭笑道：“走嘍走嘍，再看下去我就忍不住了?！?br/>
    主評委納悶：“忍不住什么？”

    說話間，他覺得現(xiàn)在的氣味十分好聞，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氣。

    董老頭已經(jīng)走到了出入通道口，他含笑的聲音遠(yuǎn)遠(yuǎn)傳來：

    “忍不住提前下場，打擊某個脖子伸得太長的小家伙?！?br/>
    主評委又嗅了一下山林的氣息。

    他這時也忍不住，跟著眾人朝味道傳來的方向看去。

    董老頭已經(jīng)離開了，在場中就他的鼻子最靈，他居高臨下，左右一看，已經(jīng)找到了這沖破油煙巨網(wǎng)的味道源頭，再往廚師身上定睛一看，又年輕又漂亮，站在那里還真是與眾不同。

    他突然理解了大師剛才那句話。

    鶴立雞群，不就是脖子太長了嗎……

    商氏公司里頭，持續(xù)了整整一天的股東大會終于結(jié)束。

    作為這一場大會的發(fā)言人之一，商懷硯在宣布會議結(jié)束的那一刻，就直接將手里投影儀的遙控器丟開，拿了東西立刻快步往外走去。

    這讓本來習(xí)慣性在會后迎上前來，準(zhǔn)備和商懷硯嘮叨嘮叨閑話，再一起一伙人聚著吃個飯，分析分析最近的市場機(jī)會結(jié)果卻被毫不留情擦身而過的老總們一臉懵逼。

    “這是……怎么了？”老總a問老總b。

    “不知道，也許有什么項目趕著做？”老總b和商懷硯私下合作過兩回，知道得更深入一些。

    “最近商總看好盛悅地產(chǎn)?！崩峡俢插話了。

    “地產(chǎn)？戴總你別騙人，他一向不怎么插手地產(chǎn)的事情的?！崩峡俛b不太相信，沖老總c說。

    “呵呵?！崩峡俢也就是戴立人。他微微一笑，一臉高深莫測，飄然而去。

    “咦，這家伙看上去底氣十足。”

    “難道商懷硯真的對盛悅地產(chǎn)有意思？我們要不要跟進(jìn)看看？”

    ab老總你一眼我一語，紛紛討論。

    商經(jīng)理已經(jīng)在旁邊站了好一會了，從商懷硯離開到幾個老總私下說小話到戴立人洋洋自得地離去，他終于忍不住默默開口：

    “也許不是有什么項目，是趕著回家吃飯去了。”

    兩位老總一同看向商經(jīng)理。

    他們同時一笑，拍著商經(jīng)理的肩膀：“年輕人啊，不要讓嫉妒蒙蔽了自己的眼睛——”

    商經(jīng)理：智者的寂寞！

    一路風(fēng)景飛馳。

    當(dāng)商懷硯以最快的速度，從公司趕到易白棠比賽地點(diǎn)的時候，時間距離考試規(guī)定的結(jié)束時間已經(jīng)足足過了半個小時。

    他的車子迅速剎車，停在停車場上，匆匆往體育館的正門走去。

    世界已經(jīng)變得昏暗，明亮的陽光收斂了，天空變成了灰藍(lán)色，月亮出來了，彎彎的一抹勾，掛在西邊的天空上。

    路燈一盞盞亮起，斜斜打在商懷硯前進(jìn)的道路上，曲折著像是隨時能從地面上一躍而起，化成黑灰藤蔓，絆住人的腳步。

    在下車的時候，商懷硯已經(jīng)看見前方的大體育館燈光黯淡，每一扇窗戶都烏七八黑，毫無人氣。

    里頭的比賽現(xiàn)在應(yīng)該已經(jīng)結(jié)束了。

    商懷硯猜測。

    但他沒有在外頭看見易白棠的身影，推測對方估計還在里頭等著，所以飛快向前的向前走去，雙手用力，猛地將前方體育館入場口推開——

    燈光如水光乍泄。

    場館上空，屬于觀眾的位置一片黯淡；但在內(nèi)場底下，大燈齊齊打開，黃白二色的燈光交叉，璀璨奪目，將一切照得纖毫畢現(xiàn)。

    人流密集空間里的安靜忽然被打破，眾人奉行同一指令，齊齊轉(zhuǎn)頭，無數(shù)目光聚焦之處，商懷硯一眼就找到了易白棠。

    人群里，易白棠微抬下巴，燈光照亮目光，目光聚起點(diǎn)點(diǎn)星火。他以目示意，無聲說：

    答應(yīng)你的事情，我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