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只是一個小插曲,再說朱炯天亮起身,只剩下最后五里路了,他一邊走一邊看著四周的風景。
但見山崗上綠樹成蔭,河邊野草蔓延不盡,還長著幾朵小黃花。一邊看一邊走,景色越來越好,路越來越越窄,人煙越來越稀少。
不對啊,五里路早該到了,看著一片片綠意盎然連綿起伏的小山坡,樹上不時飛起幾只鳥兒,草叢里不時跑出幾只野兔,一個個山丘,全是野草亂樹,四周哪有人煙啊!
不會又被人忽悠了,走錯路了吧?!心里一急,腳下加快步伐,翻過一個山丘,終于在一個爬滿青藤的小山崖下發(fā)現(xiàn)一個破草屋。
一個老大爺坐在屋前一個木樁上在一旁樹下剝花生。
“大爺,請問永安怎么走???”
“永安?嘿嘿,這里就是嘍!”
朱炯一驚,仔細一問,原來這里的確就是永安。本來繁花似錦的東南第一大都市,如今荒無一人,草木叢生,野狗狐狼奔跑其間。
朱炯扯過一旁斷崖上的藤曼,里面露出一段殘破的的城墻,此地確是永安。
漸漸的朱炯以城墻為參考,辨別出了當年基本的建筑,找回到自己當初住的王府小院,扒開半人高的雜草,顯露出了那個假山。
當初自己只恨假山下的蛐蛐少,如今四周一片蟲鳴聲。扒開泥土,露出一個石縫,塞著半截木板,破敗的木板上刻著“朱炯”兩個字。
抬眼望去,天地間一片綠色,有花有樹有河流,有蟲有鳥有青山,只是沒有家。
孑然獨立多時,擦去木板上的泥土,又將它放了回去,還用石塊重新賽好,這是他家里唯一的東西了。
回到破草屋,朱炯向大爺問起當年的情由。老大爺用渾濁的雙目打量了一下朱炯,放下手里的活計開始了他的回憶。
他本是一王府里面一名普通的衛(wèi)兵,年紀大了需要退休,因為他自小無父無母,無家可回,王爺便舉薦他做了看城門一名樓官。
樓官嚴格算來不是官,只是在城樓上負責打鼓的,早上打鼓開門,晚上打鼓關門,是一個養(yǎng)老的活。草屋后面的斷墻,就是當年他打鼓的城樓。
那夜韓將軍領兵沖進了永安,四處燒殺,門開后,城樓反倒沒人理會,因此他撿了一條命。
后來兵撤了,那些存活下來人,十不及一,掩埋了親人的尸體后,又走了一大批。死的人太多了,晚上到處鬧鬼,永安儼然就成了一個鬼城,再后來能走的人都走了。
他實在無處可去,年紀大了也不那么怕死了,便一直留了下來。
老者長嘆一聲,“可憐潤王爺有一百個兒子,一夜被殺了個干凈,韓將軍挖了一大坑把他們埋在里面,取名:百王墓,就在此處西面最大的那個土丘就是了?!?br/>
朱炯一雙拳頭捏的吱吱作響。
老者知道潤王爺是冤枉的,時常去百王墓掃墓,并在百王墓前面挖了一個土坑,打算自己快不行時,就爬進去等死。
“王爺對我有恩,我能做的唯有如此了?!?br/>
朱炯悵然不語,過了一會兒問清楚了百王墓的位置,為老者留下了一些金銀,老者一定要問他是誰,他說了自己的身份,轉身走了。
老者激動的跪倒在地,眼淚模糊,喃喃說道:“王爺啊,你還有后,還有后??!”
來到百王墓,那是一個巨大的土丘,有一座二層小閣樓大小,四周是一圈石頭壘的墻,包裹著土丘,上面長滿了高高的野草。
墓前有一塊小平地,看得出時常有人來,定是剛才那個老者了,平地旁邊有一個淺淺的土坑,那是老者為自己挖的墳。
朱炯打算在此過一夜,就當是為自己的父親兄弟們守夜了,明日一早,出發(fā)去京城!
現(xiàn)在的永安完全是動物們的天堂,不時有兔子刺猬狐貍黃鼠狼等,從身旁跑過,朱炯坐在地上也不理它們,它們也不理朱炯,仿佛這就是一塊石頭。
半夜時分,銀月東升,銀霜滿地,蟲鳴陣陣,百王墓后面的樹叢里卻傳來說話聲。
“姐姐,這里早就被他們搜遍了,只怕我們今天要空手而歸了?!?br/>
“我說妹妹啊,你想啊,現(xiàn)在他們都在別的地方,反倒這里空蕩蕩的?!?br/>
“你是說,他們會把那些游魂野鬼趕到這里來!姐姐你好聰明啊,那我們快開始吧。”
“瞧你急得,來布網吧,要仔細些不要有漏的地方?!?br/>
聽到此處,朱炯不僅十分好奇,看這意思,這兩個姐妹三更半夜是來荒山抓鬼的。
剛想要起身,看到眼前這座大大的墳塋,又停了下來。
“父王,各位兄弟,生的時候我們都幾乎沒怎么見過面,如今你們連魂魄都被人拒走了,我就好好陪你們一晚吧?!?br/>
朱炯盤膝坐下,不再理會那兩個女子。
月光下,只見樹叢中走出兩個年輕的女子,身著輕紗,四條大腿,比十六的月亮還白,身材曼妙,步履輕盈,穿過雜草一步步走了過來。
“姐姐,這個大土包,陰氣好重啊,那些鬼魂最喜歡了,我們就在此布網吧?!闭f話的女子瓜子臉,很活潑俏皮,身穿綠色輕紗。
“我就是奔著這里來的,這是百王墓,當然陰氣重了?!苯憬汩L的略微豐盈些,更為端莊秀麗,身著黑色輕紗。
她們馬上就發(fā)現(xiàn)了地上的朱炯,但朱炯此時一心想陪父親和兄弟們一夜,收斂呼吸一動不動。
“這里怎么有個死人啊?”妹妹走上前來探了探朱炯的呼吸,果然一點人氣都沒有,還微微帶著一絲鬼氣,“皮膚還很軟,應該是剛死了,看我拒他的魂魄?!?br/>
妹妹伸出潔白碧玉般的胳臂,從背后抱住朱炯,雙手按在他的心口處。
接連作法,卻一絲魂魄都沒有吸出來。
朱炯心道,好你個妖女,竟然趁這個時候來非禮本王,在我的胸前又摸又撓,要不是本王打定了注意,非好好收拾一下你不可,定要叫你跪地求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