鮑萍所變的怪物并不是張昭和郭榮親眼所見,通過瘸四手下七嘴八舌的描述,大致也只能猜到一點,而得出的結(jié)論則是這只變異喪尸不得了,把這十來個大老爺們都給嚇蒙了。也因為如此,對于張昭和郭榮來說,眼下最大的威脅還是隱藏在暗處的變異夜魔,其恐怖的破壞力是親身經(jīng)歷,親眼目睹的。
好在頂樓人多,硬是把幾千斤的風機給卸了一部分下來,又推又扯的拉到樓頂邊沿。風機把廢棄木板一端死死壓住,形成一個跳板裝置,用于在助跑時,作為一個起跳點。張昭測試了一下跳板的韌性,這塊實木木板放置許久,邊緣有些腐爛,心里也沒普,不知道可以承受幾輪的踩踏。
瘸四他們口中所說的怪物遲遲沒有出現(xiàn),這倒使他們心里更為不安,隱隱有種不祥的預(yù)感。
“誰先跳?”樓下吵雜的聲音越來越近,估摸著尸群終于找對了方向,正向著頂樓靠近。
十來個人面面相窺,雖說生死關(guān)頭,為了活下去多數(shù)人連刀山火海都敢去,可這距離地面有十幾米的落差,一個不小心掉下去就是粉身碎骨。眾人能看清那塊所謂起跳點的爛木頭,明顯因為受潮,周圍已經(jīng)黑了一圈。沒人愿意去做那第一個吃番茄的人,甚至連瘸四也略微遲疑。
張昭搖了搖頭,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咋就這么低。他走到邊緣朝下望去,這一面的道路上也涌了不少喪尸,如果再拖延下去,這一片區(qū)域被圍的水泄不通,那就真的無路可走了。
他解下背包和身上的裝備,試了試,朝著對面樓拋過去,步槍掉落在沙堆上,背包也翻滾到一邊。他示意其他人讓到一邊,給他留下一條通道,然后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朝前奔跑。耳邊風聲呼呼的響起,落地的時候他才把緊緊咬著的牙關(guān)松開,雖然搞的一身狼藉,好歹沒有受半點傷。
見張昭安全降落,終于有了第二個人鼓起勇氣,照模照樣的從那邊跳了過來。起跳時心驚膽戰(zhàn),落地后則是猶如重生,雖然還處于尸群包圍的環(huán)境下。降落的姿態(tài)滑稽狼狽,有一個人差點就把腦袋插到沙堆里,另一個人由于用力過度,把褲袋給扯破了,但此時此刻,沒人笑的出來,敢于挑戰(zhàn),就值得尊重。
但還是出現(xiàn)了突發(fā)狀況,尸群已經(jīng)涌到樓梯口,把鐵皮門拍的碰碰響,有一個二十多歲的小伙,因為太緊張,在起跳的地方踩了個空,直接跌到樓下,被喪尸一擁而上,啃得鮮血淋漓。
剩下的幾人見此慘狀,更是嚇的腿軟,打死也不敢上前一步。瘸四倒不是什么大義之人,跳有可能死,不跳就是必死,他想活命,所以盡管有一只腿不方便,他還是拼命一搏。整個人在空中飛躍,他就暗叫糟糕,距離落腳點還差個一尺半分,雙手掛在爛尾樓圍墻上,像被千斤墜給壓住了一般,痛疼欲裂,正當承受不住快要松手的時候,張昭拉住他,緊接著就有幾人上前,把他給拖了上去。
脆弱的鐵皮門終于被尸群給沖破,一個個灰不溜秋的喪尸朝著活人走來,郭榮抬槍射倒幾個。而那幾個驚恐不定的大活人,竟然亂了陣腳,一時間不知怎么辦才好,楞在那里。
情況十分危急,郭榮也管不了那么多,把背包往下一扔,三步并兩步踩到起跳板上,落在沙堆上,就勢一滾,回頭去看樓上的幾人已經(jīng)淹沒在尸群中,還有不少喪尸被擁擠著摔下樓去。
活著的人不由冒出一身冷汗,要不是在緊要關(guān)頭做出這個決定,相比現(xiàn)在也會像那些選擇放棄的人一樣,變成喪尸口中之食。瘸四望了望樓頂,表情有些莫名的沉痛,也不知道是因為沒有親手了結(jié)暴龍,還是因為今天損失了那么多手下。
“走吧?!比乘膹呐赃厯炱鹞淦?,幾名手下也從旁邊拿了一些木板,鐵鍬之類的拎在手中。
下了樓就直接迎上了小股的尸群,張昭和郭榮也不敢開槍,紛紛抽出戰(zhàn)刀將迎頭直上的喪尸砍翻在地。瘸四和他的手下,對付起喪尸來出手干脆利落,幾乎一兩個照面就解決一個,這一點倒讓張昭和郭榮刮目相看。要不是遇上今天這茬,寧縣爭奪資源和領(lǐng)地的人中,瘸四的勝算必然要高一些。
“往哪走?”對周圍的環(huán)境并不熟悉,張昭把一個喪尸踢翻在地,還來不及補刀就有另外一只喪尸撲了上來。
“跟著我,我們的車停在大路上?!比乘男袆硬槐悖鍪謪s很精準,每一刀都是朝著喪尸腦袋砍的,沒有多余的動作。
在沖出兩個路口時,圍過來的喪尸越來越多,有兩名手下一個不小心,就被喪尸咬住,緊接著就有更多的喪尸撲了上去。喪尸是永遠殺不完的,照這樣殺下去,不被喪尸咬死,也要脫力而死。
在接下來的路程中,除了避無可避的喪尸會出手攻擊外,其他都盡量避開。有一個隨著瘸四圖為的手下,手里拿著一截水管,殺在隊伍的最前面,出了街道后,看見屋里隱隱呈現(xiàn)車子的輪廓,頓時松了一口氣。
他一手拿著水管,一手掏出車鑰匙,走到車邊才開鎖,眼見馬上就要逃出生天,警覺性也松弛下來。他完全沒有發(fā)現(xiàn),車頂上一個黑影正慢慢移動,也就是在他打開車門那一刻,突然整個面部表情都凝固住了。鮮紅的血液從他腦門上流了下來,他一副不可置信的想抬頭去看,卻看見自己的身體正慢慢癱軟。
“有東西!”首先發(fā)現(xiàn)那人異樣的是郭榮,跑在最前面的兩人來不及停住,就被那個黑影給扯破胸膛。
大道上一時間槍聲大作,勝利之光被熄滅,張昭和郭榮火大至極。黑影中了幾槍,速度奇快,閃身就隱匿在車后的霧里。
“這是什么玩意!”郭榮趕忙換上最后一個彈夾。
瘸四和剩下的兩米手下背對著背,艱難的咽著口水,道:“就是我們說的那個怪物。”
這只未曾在兩人眼前顯現(xiàn)的怪物,動作迅速,在傾盡全力射擊之下,并沒有和槍械對剛,似乎是有意避開的。這恐怕就連變異夜魔也不會做出這樣的舉動,只有當初在石港鎮(zhèn)遇到的食腦喪尸才會因為不敵選擇退卻。
朦朧的霧里,有不少喪尸正慢悠悠的朝著這邊游蕩,而此時沒有人再敢冒險去開車。張昭心里很清楚,在這樣開闊的地方遇上一只變異喪尸,就算手里有槍械,也是一點勝算都沒有。
更何況這只變異喪尸,從出現(xiàn)到隱退,短短一分鐘不到就殺了三個人,這樣恐怖的身手,恐怕連變異夜魔也望之不及。張昭不由寒毛直豎,歷盡千辛萬苦走到這一步,難不成要交代在這里?
喪尸已經(jīng)重新圍了上來,在迎戰(zhàn)中還得提防隱藏在濃霧中的變異喪尸,張昭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這時候要是那不知去向的變異夜魔出現(xiàn),那么這里五個人,可能最后連個骨頭渣都不剩。
終于有一個瘸四的手下,受不了精神上的壓迫,嗷嗷的鼻涕橫流,朝著路邊的另一輛車跑去。他慌亂中按著車鑰匙,那輛汽車燈光閃動了兩下。他快步跑到車邊,剛想上車,一個不小心鑰匙掉在了地上。他低頭去撿,后背發(fā)毛,等他再次抬起頭的時候,一張狗嘴正對著他發(fā)笑。
這一次,那個被變異喪尸拉走的人,發(fā)出一聲長長的慘叫,更是讓剩下的人心里防線被擊垮。
“嗎的,不管了,突圍!”郭榮一咬牙,把槍掛在一側(cè),握緊戰(zhàn)刀朝著大道另一端猛沖。
張昭自然是緊跟著他,索性也把步槍收了,真要遇上那只捕捉不到蹤跡的變異喪尸,可能還是近戰(zhàn)武器管用。兩人根本搞不清楚東南西北,反正朝著一個方向跑,總能逃到另一個地方。
尸群在早前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大部分都涌到辦公大樓的方向,越往前跑所遇見的喪尸反而越少。兩人奔跑的速度并不快,也始終保持著一定距離,以免有一個人跑的太快,失去聯(lián)系。再者,揮舞刀刃,需要極大的臂力,結(jié)合奔跑一般人可吃不消?,F(xiàn)在最重要的是逃出這片如同鬼城一樣的區(qū)域,不能把體力花費在對抗普通喪尸上。
眼見張昭和郭榮走遠,趴在車底下的鮑萍,怪異的狗嘴裂開,像在嘲笑一般。她身上挨了幾槍,正冒著黑血,感覺有些疼痛,需要一段時間來恢復(fù)。而當下她只想殺掉瘸四,吞噬他的內(nèi)臟。至于那兩個陌生人,只要方圓十里內(nèi)有喪尸,他都可以獲悉他們的蹤跡,就先暫時放過他們吧。
一轉(zhuǎn)眼間,那兩人就跑的沒影,瘸四是又氣又怕,多一個人至少多一線希望,也增加自己存活的幾率。可那兩個王八蛋,沒有任何征兆就跑了,把自己三人孤零零的晾在這里。
“四哥,那怪物......走了嗎?”一名手下握著武器的雙手都有些發(fā)顫了。
瘸四見四周若隱若現(xiàn)的身影,心亂如麻,鬼知道這些影子中,哪些是廢材喪尸,哪些是變異怪物。他只感覺嘴唇發(fā)干,心悸不已:“可能......走了吧,畢竟剛才那個人喊的這么大聲?!?br/>
一陣帶著無盡涼意的微風吹過,讓三人不由打了個冷戰(zhàn),濃厚的霧氣里,一個聲音悠悠道:“我......沒......走啊?!?br/>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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