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告訴吾,若不是她此時遭受危機,為何吾會痛徹心扉?!”商陸搖搖晃晃地站起,臉色陰沉,只是在聽到神后兩字時,臉色稍霽。
“稟神君,神后身旁,有沐心神君的結(jié)緣者...”青衣道。
無名的能力她比誰都清楚,讀取常人心中秘密,骯臟心思在無名面前更是無所遁形,無處可逃。照她所想,因為沐心與神后在滄瀾時的交情,受沐心影響的無名也定會追隨在神后身側(cè),旁人要是對神后產(chǎn)生半點加害之意,無名也會奮不顧身地將那人擊殺。
“此時樓下的動靜雖然大了些,奴卻還未察覺有半點不妥之處,神君怕是多慮了...”青衣指尖青蛇爬過滑/嫩嫩的皮膚,繞過她的手臂攀上肩頭,在青衣耳邊動了動小腦袋,似乎在訴說著什么,青衣神色一僵。
“神君,神后此時只是借著琉璃珠來照明呢...”青衣無語地抬頭。
商陸:“......”
......
與此同時摘星樓三層
“荒山藏古寺,見傍水梅開...一枝三四,蘭枯蕙死,登臨處,慰我魂消惟此??煽凹t紫,曾不解。...和羹結(jié)子,高...壓盡,百卉千葩,因君合修花史?!?br/>
清清冷冷而又虛弱的聲音響起,在這萬籟俱靜的壞境中顯得格外響亮。
林向晚因失血過多而有一瞬的眩暈,但很快便眼明手快地扶著墻,穩(wěn)住身形,抬眸,大聲道:“顧公子,這算是通過了吧?題目都給你找好了?!?br/>
很快顧清瀾的聲音便傳入二人耳中,帶著一絲莫名的愉悅感:“仙女姐姐不愧是仙女姐姐,殿下不愧是殿下,這么快就能看清謎題實在讓我心生佩服!”
響指清脆,巨大的冰晶墻應聲倒下,陸一腳邊的冰晶齊齊破碎,林向晚往后一倒,陸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林向晚打橫抱起。
雙足輕點,陸一一個騰越翻過倒塌的無數(shù)冰晶,落到顧清瀾面前,目光森然,渾身繚繞起肅殺之氣:“你想死,我現(xiàn)在就成全你!”
顧清瀾看看地上的冰晶沾染的明顯的血跡,又看看陸一懷中的林向晚,眼風掃過林向晚指尖一抹腥紅,轉(zhuǎn)眸驚訝。
驚訝和佩服一閃即逝,顧清瀾真情實意地鼓了兩下掌,朗聲笑道:“原來是仙女姐姐的功勞,果然仙女姐姐深藏不露...如此才智實在讓在下佩服!”
原本按照自己的計算,這兩人要不是誤踩機關掉入地宮,要不就是太過謹慎而止步于此。再不濟也是消磨大半日的時光困在里頭,而這么簡單粗暴的解題方法...這倒是讓他和背后的主人都沒想到!
兩人放棄任何冒險的舉動,站在原地,以血為引,將上闕詞浸潤在血中,字符自然而然便能展現(xiàn)在兩
人面前。
但是現(xiàn)在按顧清瀾看來,陸一的臉色雖然陰沉得可怕,總歸完好無損。
但他懷中的林向晚卻虛弱無比,想必是失血過多所致。而且顧清瀾清楚得很,按照陸一的性子絕對不會想出這種鉆細節(jié)的辦法,所以能注意到書法接連不斷的,定然是心思極為細膩之人,同時此人的位置定然是落在左側(cè)的冰墻,所有的條件,也只有仙女姐姐才符合!
顧清瀾將所有的線索快速拼湊到一起,很快就想出了其中的隱情,心底對林向晚更加敬佩了。
不僅是異能者,還是這么聰慧的人,怪不得自己的師兄對仙女姐姐維護有加呢!
林向晚雙手一手放在腹上,一只手無力地垂下,饒然如此,她還是抬眼看向顧清瀾,嘲諷地笑了兩聲,反駁道:“呵,要是這么輕易就被你瞧了去,你怎么還會在這摘星樓中當守關人!”
雖然表面上淡定如斯,但實則林向晚身后依然驚出一身冷汗。耍耍嘴皮子的事誰不會,更何況她此時還戴著面紗,仍由別人怎么看都認不出她,就算認出了那她也回到雪霽去了。但是不罵幾句吧,實在對不起自己失去的無數(shù)個血細胞和血小板。
凍住當今西夜太子殿下一樁罪,殘害她的萬千細胞又是一樁罪...
林向晚的話看似凌厲,實則卻是把顧清瀾的罪名輕輕揭了去。她刻意點出顧清瀾摘星樓樓人的身份,一是替顧清瀾擅自主張的行為開脫,二是將兩人極端的解題手段歸作自己的本事,這樣一來就算旁人有心譴責也只能息事寧人。
她可不想惹禍上身,就算她身旁現(xiàn)在有陸一,腳踩的是西夜的國土。但她總歸還是雪霽人,摘星樓對于西夜的意義重大這一點她很清楚,若是因為這么點流血事件就給自己和家人惹上一身騷,實在得不償失。
“可是仙女姐姐和殿下似乎沒有遵循黑白雙格的規(guī)則?”顧清瀾無辜一笑。
“規(guī)則嘛...不就是用來打破的嗎?就像這樣...”林向晚用眼梢瞥了一眼顧清瀾,慢條斯理地伸手一點地上無數(shù)破碎的冰晶。
率先打破規(guī)則的人可不是他們,而是站在他們面前的顧清瀾。這趟渾水...就讓顧清瀾一個人趟吧。
“仙女姐姐實在伶牙俐齒?!鳖櫱鍨戄p笑兩聲,轉(zhuǎn)瞬又打了一個響指,覆在小白臉、橘衣女子和黑衣男子身上的冰衣漸漸消融,小白臉見自己和黑衣男子一上一下的姿勢怎么看怎么怪異,陰沉著臉起身,目光在室內(nèi)逡巡,輕飄飄地落在陸一一干人身上。
“也多虧陸一殿下才智過人,才能輕易地闖過這第三重!”林向晚見小白臉一等人解封,松了一口氣,想了想,覺得不夠,便又是將陸一搬出來當擋箭牌。
“晚
晚你...”陸一復雜地低頭看向林向晚,卻看見林向晚朝他眨眨眼睛,示意他不要說話。
小白臉微微屈膝,朝著陸一的方向行了個使臣禮:“謝過陸一殿下。”
小白臉話一出,在他身后的橘衣女子和黑衣男子同時行禮,主仆之位昭然若揭。
受林向晚有意無意的誘導,三人是認定解開謎題的就是陸一了。
“啊...可是我...我還沒說完題目呢~”顧清瀾腳踏冰霜,一步一步朝陸一走來。
陸一冷笑,冰冷的目光直直射向顧清瀾:“很好,題目便是你的遺言么?若是這樣,就說吧,說個夠,說不夠的,未說完的,都留到來世再說?!?br/>
“題目嘛還是題目,解題很簡單啊,對上下闕詞便算是過了這一關?!鳖櫱鍨懞敛辉谝獾匦π?,沒有正面回應陸一的話。
林向晚小聲地將上闕詞重復了一遍,陸一想了想,一字一句,咬牙切齒:“韶華且莫吹殘,待淺揾松煤,寫教形似,此時胸次。”
林向晚沉吟片刻,目光在一瞬暗含萬千情緒,思緒也在一瞬飄得很遠:“凝冰雪,洗盡...從前塵滓。吟安個字,判不寐、勾牽幽思?!?br/>
洗盡從前塵滓...林向晚默念著這六個字,唇邊不由得溢出一抹苦笑。
顧清瀾眸光一亮,撫掌朗聲笑道:“說得好!那么同殿下和仙女姐姐一道進來的那位公子呢?摘星樓從來都是結(jié)伴而行,若是那位公子不再出現(xiàn)參與這一層的試煉嘛,可就要剔名咯?”
“誰伴我、香宿蜂媒,光浮月姊。”無名閃身落到陸一身邊,一字一句。
“無名公子,你沒事?”林向晚有些驚訝地看著無名,方才閃避顧清瀾冰霜之術時,她被陸一晃得頭暈腦脹,只能趁著陸一停下的空檔往周圍看一眼,但視野范圍畢竟有限,捕捉不到無名的半點影子。
當時她想的是,無名身法詭異,更何況還有危險的能力,要自保不成問題,所以她并未對他太過擔憂。現(xiàn)在林向晚看無名毫發(fā)無損神清氣爽的模樣,這對比自己和陸一狼狽異常,滿身被霜水打濕的模樣,還真有點震驚于他的通天本事。
“款...寬心了林姑娘,我的確并無大礙,只是不知林姑娘可有重傷?”
無名神色復雜地看向被陸一抱住的林向晚,只見她一雙清雋眼眸映出雪光,顯得神秘莫測而又無比清冷,直讓人移不開眼。
真的是...款冬?
他想找一具合適的軀殼并不容易。百年來,沐心的一縷神識在商朝大陸飄蕩已久,歷經(jīng)艱辛才躲過邪神戈止的萬般追殺,與從落巫城逃出,奄奄一息倒在路旁的無名融為一體。而由于無名本就是沐心的結(jié)緣者,身上異能被沐心神識喚醒,才能險險從
落巫城逃出,利用讀心異能控制人的心神,雖為無根飄蓬游走四方,但好歹有所依仗。
無名...不,應該說是此時的沐心捉摸不定,拿捏不準。作為在那場盛世浩劫中存活下來的神祗之一,他本就暫居于無名的身軀,但神力被削,竟是連帶著天生窺測心思的本事都弱了不少。但正如在滄瀾中一樣,他無法做到窺探神祗的心思。
俗話說得好,天機不可泄露,而掌控商朝大陸的古神們的心思就是所謂世人口中的天意。所以無名才讀不出林向晚的心思。
不知為何,就在一剎那他竟從混沌中蘇醒,只一眼,他就認出林向晚腕間之物是款冬隨身的琉璃珠。
琉璃珠,蘊涵天地靈氣,配合款冬的神力可使萬物復蘇,但琉璃珠只聽命于唯一的主人——也就是自然神女款冬。
所以如果主人遭受危機時,琉璃珠自會護主。
舒經(jīng)活絡,只道尋常。
就在此時,林向晚感覺渾身一陣突如其來的神清氣爽,連腦子也清明一瞬,原本指尖的傷口也不再流血。果然失血過多嘛,除了頭暈之外便沒有太多的不良反應,這可以說是她把控得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