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每三年,就要去一趟飛鸞山?”
“因為不去的話,我怕會把過去遺忘。”
一眼望去,土黃色大地上,只有零星點點的綠草與枯樹,時間長河幻出的刀刃,將原本就滿是溝壑的地面,切割的慘不忍睹。
鯤鵬低空滑翔,自西向東,由裂開千般缺口的黃土上飛過。望著眼前一切,止離神色黯然,腦中不自覺出現(xiàn)自己與止清間的對話。既已打算入道出塵,又為何要三年一次的回家看看?原本他對此舉頗不理解,但現(xiàn)在,卻豁然貫通了。
存在腦海深處的記憶里,堅硬泛黃的窯洞、被風吹動而嘩嘩作響的樹林,以及模糊不清的親人臉龐……盡都不見了!
我家在哪?!它在哪?!在哪?!
止離心中涌出股怨念,既為自己忘記了地點,也為這被摧殘的大地。身軀微寒,戰(zhàn)栗,一種無法證明自己血脈的感覺,令其倍感暴躁、沉悶!他狠狠揮拳擊打空氣,而后,猛的抬頭沖天怒吼!
“啊……!”
當‘小帥哥’與蕭敏,一同來至天玄門下方之際,正遇到滿臉郁悶坐在地面的止鴻,打聽之下,才得知是因其沒能得到‘萬鼎鐘’。
“這么說,”蕭敏雙眼放光,激動不已的叫道:“止凈欲再探蓬萊閣?!”
止鴻‘嗯’了聲,無奈的說:“大師兄是偏執(zhí)狂,只要認準一件事,那就是非完成不可,即使沒有萬鼎鐘,也一定會去的!哎,可怎么辦呢?!沒有萬鼎鐘的話,就不能抵擋‘大魔’天道了!”
“喔,你就是為這事在發(fā)愁啊?!敝菇浕腥淮笪颍瑹o所謂的撇嘴道:“天下寶物,又不是只有萬鼎鐘一個!大不了去把修真界各派出名寶物借來,都帶走不就得了?”
止鴻抬頭斜他一眼,切了聲:“原本我以為,五師弟是天玄門最沒腦子的人,可現(xiàn)在一觀,還是覺得你比較適合這頭銜。”
“我是在給你出主意呢!你怎能這么說我?!”‘小帥哥’頗為不滿。
“哎,不跟你多說了!再聊下去,恐怕我也會被人說成犯病。”止鴻站起身,拍拍屁股拾級而上。
…………
沙土、泥漿堆得滿院都是,工匠們手持斧鑿,在粗樹干上仔細雕琢。天玄大殿下,一片忙碌之景。
止凈蹲在大殿殿頂,與‘友好相助’的風歸一起,將不能用的瓦片揭下,隨手扔至地上?!澳阋ヅ钊R?”他擦擦汗,回首盯著蕭敏,皺眉道:“去那做什么?”
“因為止清去了?!笔捗魶]好氣的說。
“什么?!”止凈還沒來得及反應,在他們身旁不遠處,一直鬼鬼祟祟偷聽的止欒、止嗔等人,齊齊驚叫出聲。
在蕭敏出現(xiàn)時起,便被這突然出現(xiàn)的‘師母’所驚暈的許陽勝,在聽聞師傅去了個連大師伯都要被打半死的地方后,猛然驚醒?!八?、他去那做什么?!即使真的要去,也該和大師伯和二師伯一起?。 ?br/>
“是因為‘御水韶華’吧?!敝箼枭陨岳潇o,頹然道。
“嗯,我們在昆侖沒得到曲譜,所以他就打算去蓬萊了?!笔捗魢@口氣,“這家伙,也不好好準備下!那是可以隨便進的地方嘛?!”
聽到如此消息,即使是外人風歸,也忍不住想插兩句?!拔衣犛暌粽f,止清這小子擁有融合各家劍道的功法,是真的嗎?”
蕭敏點點頭。
“那、那……”風歸立馬瞪眼看向止凈,“你可知,他是如何做到的?!”
“其實,在得知他能融合不同劍道的劍氣后,我就一直在思考了。經過這么久,產生這么個推測——那就是他在領悟‘聚’字境后,又進入了下一境界!”止凈雙眼閃出精光,“再加上其修煉的‘混元訣’毫無屬性,本身又沒修出‘劍心’!如此想來,這小子還真是狗運當頭!”
“等等!你是說‘聚’字境后,還有更高層境界?!”止欒臉色瞬間變白,“怎么、怎么從未聽說過?”
“哈哈,這你就不懂了吧?!敝灌恋靡獾纳焓峙呐乃?,“‘聚’字境只是個統(tǒng)稱,由師祖?zhèn)飨碌奶煨涝E,豈是那般就容易達到盡頭的?”
“切!”止欒脖頸一扭,轉頭不看他。“領悟‘聚’字境而已,瞧把你得瑟的!等著看吧,過兩天,我也會領悟的!”
聽他們意思,難不成天玄道與‘界’劍訣相似,在領悟最高境界后,可以隨自己的心來發(fā)展?!風歸暗吃一驚?!叭艨扇诤习偌覄?,那他豈不是……哦不,只需融合三四家劍氣,便已是無敵了!”
“融合后的劍氣,威力確實強大,可卻有個致命缺點。”止凈淡淡開口,“百家劍道的屬性、功法各不相同,一旦控制不好,輕則筋脈斷裂重則劍氣反噬!”
在‘啪啪啪啪’的響了二十多聲后,對方才松開摁在腰間的手,‘曼陀羅’快速拉遠距離?;馃频奶弁?,令小女孩將雙手放在背后,輕輕搓揉,臉上羞憤異常。
“現(xiàn)在,知道我怎么教訓你了吧?!敝骨逅λτ沂郑捎诖虻奶昧?,掌面都有些疼了。“在我們那兒,不聽話的小孩,是要被脫褲子打屁股的!這次念你初犯,褲子就給你留下了,不過若是再敢罵人,哼哼!”
屁股上的疼痛,令梨花帶雨的‘曼陀羅’咬緊了牙關,紅紅雙目,更是死死盯著對方。“你這變態(tài)!連小女孩也不放過,心理果然不正常!”
“你是不是,”止清瞇眼看他,陰陰笑道:“想試試光屁股被打的滋味?”
聽到這話,‘曼陀羅’雖然心中氣憤,但卻也不敢再說什么。伸手擦了擦淚,咬牙切齒的道:“我現(xiàn)在一點也不想看到你!要么離開這兒,要么就嘗試喚醒‘仙子’!快點做決定!”
“我剛才就已經說了,只要你告訴我如何離開,我便立馬走人?!睂Ψ秸溃骸澳阋詾槲蚁朐谶@浪費時間嗎?!”
“小屋后面有峽谷,跳下去就可以離開!”說完,‘曼陀羅’指著門口,大吼道:“你快給我滾!”
抱著大木板走出小屋,重新踏上花間綠地。止清不禁回頭望望,臉上一陣糾結,不就是打了下屁股嗎,又沒將她怎么樣,至于如此氣憤嗎?哎!他搖搖頭,現(xiàn)在的小女孩啊,還真是早熟的很。
此時,周圍沒有任何人影,之前遇到的那些長相相同的女孩,一個也沒出現(xiàn)。她們去哪了?四周地面雖微微起伏,但視野并未受多大影響,抬眼觀望,綠草鮮花的盡頭依稀可見。
算了,不管那些了!還是趕快離開這詭異的地方吧!當下,止清腳步加快,向小屋后跑去。
木屋里間,忍痛慢慢坐下的‘曼陀羅’,依然惱的厲害。世上怎么會有這種人?!低級!變態(tài)!死不要臉!她心中每罵一句,攥緊的小拳頭,就狠狠在床面上砸一下。
慢慢等著吧……童真稚嫩面上,浮出了與其年齡不相符的戾氣!我絕不會放過你的!
好似渡相寺門前‘花田’一般的夢幻世界,在木屋后方三十米處,戛然而止了。鮮花鋪成的小道盡頭,突兀出現(xiàn)個黝黑峽谷,它就像是現(xiàn)實傳來的轟然巨響,生生將夢境斬為兩半。
止清就立在被斬斷的分割線上,身后如夢似幻,面前無底深淵。得知能離開時,其興高采烈走的很快,可當真見到此,他又有些猶豫了。
那丫頭是不是在騙我?萬一這不是離開的路,而是個極為可怕的去處該如何是好?
“清河大哥哥!”
有人拽了拽自己褲子。
“嗯?”止清吃驚回頭,對氣流如此敏感的他,竟然沒感覺到有人靠近!回目一瞅,原來是曾為自己領路的‘薔薇’。
頭扎紅色蝴蝶結的女孩,揚頭看他,粉嫩臉上堆滿笑容?!澳谀貌欢ㄗ⒁庖灰氯?,對嗎?”
“是啊,我在想‘曼陀羅’會不會騙我呢。”
“讓我來幫你吧?!?br/>
幫我?止清低頭看她,奇道:“如何幫……”他話還未說完,對方身體便猛的前傾,高舉起的雙手順勢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