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夫妻二人心腸歹毒,肯定要遭報應(yīng)的。
葉仙芽已經(jīng)算過了,方大勇明年年初上山砍柴會摔斷腿,落下終身殘疾的毛病,家里的日子當(dāng)然不會有現(xiàn)在好過。
王氏腹中的孩子,最終也保不住。
方大勇會來找方啟他們兄妹二人的。
“等我再大些,就能養(yǎng)活妹妹了?!狈絾⒄f著轉(zhuǎn)過頭看了一眼家中的小院,緊緊捏住了拳頭:“如果可以,我永遠也不想回來?!?br/>
這兩年多來,他已經(jīng)對自己的父親徹底失望了,只要走了,就不打算再回來。
“那就留在桃源居吧!”這些事,交給大舅母去安排便是了,葉仙芽也沒時間操心太多。
見他們就這么走了,王氏一把拽住了方大勇的手臂:“你這個窩囊廢,就讓她把孩子這么帶走了?不說五十兩銀子,三十兩銀子總得給呀!”
“我……我也沒法子!”方大勇顫抖著手道:“娘子你也瞧見了,他們實在太厲害了,我現(xiàn)在全身還疼得厲害呢,就跟散架了一樣。”
“娘子別生氣,你不是一直不喜歡方啟他們兄妹嗎?被人帶走了更好,以后就不用養(yǎng)著他們了?!狈酱笥抡f著,輕輕摸了摸王氏隆起的肚子:“你肚子里這個,才是咱的心頭肉?!?br/>
“那是當(dāng)然!”王氏瞪了他一眼,有些沒好氣道:“不管怎么說,還是我們虧了,早知有今日,就該把他們送到京城的牙行賣了,最少也能得二十兩銀子。”
方大勇聞言臉色有些難看。
他們家的日子過得也還不錯,沒到賣孩子的地步呀。
“我一個黃花大閨女,嫁給你本就委屈了,你當(dāng)初答應(yīng)過的,會把他們送走,寄養(yǎng)到你姑母家,我娘才答應(yīng)把我嫁給你,結(jié)果……”
王氏看著方大勇,翻了個白眼:“是你出爾反爾在先,我不過打罵他們幾下,算得了什么?這兩小混蛋還跟人家跑了,真是養(yǎng)不熟的白眼狼……”
“是是是,娘子說的對!”方大勇連忙點頭。
起初吧,他也舍不得原配留下的這兩個孩子,還是疼愛他們的,可時日一長,他懼怕王氏,便什么都由著她了。
圍觀的村民們聽了這二人的話后,紛紛啐了一口,各自散了。
葉仙芽本來想雇一輛馬車回去,結(jié)果這三塘村有些偏遠,等他們走到了官道上,天色已經(jīng)很晚了,也沒有見到可以租用的馬車。
箏箏便把大家一起馱回去了。
它力氣大,方啟兄妹二人又很瘦弱,對它來說也不算什么。
只是除了葉仙芽,它不想馱著別人飛,所以一開始并未提議。
葉仙芽帶著這兄妹二人回到桃源居,周氏連忙將他們安頓下來。
等她回宮時,天已經(jīng)快黑了。
和往常一樣,葉妙云和齊九還等著她一塊兒用晚膳。
“仙芽,已經(jīng)入夜了,你就別出宮了,去流云殿住吧。”用過晚膳后,葉妙云推開窗看著外頭的點點星光,轉(zhuǎn)過頭對女兒說道。
“好!”葉仙芽點了點頭,對她來說,住在哪都一樣,她也不挑剔,只要娘親安心就行。
葉妙云臉上露出了笑容,連忙拉著她的手,送女兒去了流云殿。
母女二人又閑聊了一會兒,葉妙云才回了東宮。
等她洗漱好回到寢屋,才發(fā)現(xiàn)齊九還等著她。
“睡不著?”葉妙云有些詫異道。
這人最近要處理朝政,每日起得很早,所以睡得也早。
今日都有些晚了!
“不抱著娘子,為夫睡不著!”齊九一邊說著,一邊伸手過來抱葉妙云。
葉妙云臉一紅,正想說些什么,耳邊卻傳來了齊九頗為曖昧的聲音:“娘子,咱們先前商量好的,要生個孩子,娘子莫不是忘了?”
“沒……沒忘!”葉妙云搖頭。
他們二人既然已經(jīng)成為了夫妻,也接受了彼此,當(dāng)然沒有分房而睡的道理。
兩人沒進京之前就住在一塊兒了。
只不過,齊九最近比以前更纏人了。
他年紀也不小了,卻這般沒有節(jié)制,葉妙云擔(dān)心他身子吃不消,偶爾會勸阻他,結(jié)果這男人根本不聽她的。
“仙芽給了我們調(diào)養(yǎng)身子的丹藥,還說我們肯定會有自己的孩子,我們當(dāng)然不能辜負女兒一番美意,得好好努力才是?!饼R九一邊說著,一邊親了親葉妙云:“仙芽肯定也盼著我們早日給她生個弟弟妹妹?!?br/>
從前吧,齊九也不在意這個。
畢竟葉妙云也年過三旬了,能不能生都不打緊。
不過,他就要繼承皇位了,到底和以前不一樣。
他讓葉妙云私底下問過仙芽了,仙芽說他們完全可以生一個屬于自己的孩子,有她在,葉妙云絕對不會傷身子的,所以……他最近格外努力。
別以為他不知道,老五和老七以為他不能生了,都盼著把自己兒子塞給他,以后好繼承皇位呢。
門兒都沒有!
……
京城極其有名的清風(fēng)茶樓里,葉仙芽和齊承碩相對而坐,正品嘗剛泡好的清茶。
“這云霧清茶極其有名,你嘗嘗!”齊承碩一邊倒茶,一邊說道。
“嗯!”葉仙芽喝了一口,輕輕點了點頭。
她家?guī)熥鹗莻€十分喜歡品茶的人,前世的葉仙芽一旦下山,都會帶好茶回去給師尊。
不過,再好的茶也比不上靈茶好喝。
所謂的靈茶,便是吸收了諸多天地靈氣,脫胎換骨,已經(jīng)不算凡品的茶樹。
這種茶樹上采摘的茶葉,可遇而不可求。
師尊有回出去云游得了一些,還特意泡給他們師兄妹幾個人嘗了,那種茶,能讓人唇齒留香,幾日不散,回味甘甜。
而且有醒神明目的作用,多喝一些,還能滋養(yǎng)人的魂魄呢。
葉仙芽正回憶著以前的事,茶樓下的大街上突然騷動起來。
“應(yīng)該是太一門派來的人到了?!比~仙芽一邊說著,一邊往窗外望去。
沒過多久,便有城衛(wèi)軍前來開道。
諸多身穿道袍的道士們,簇擁著一人過來了。
那人穿著石青色的袍子,腰間掛著一枚玉墜,騎著一頭體型碩大的青狼,緩緩而來。
這石青色的袍子是太一門男弟子的道服,而且是內(nèi)門弟子才能穿的。
他腰間掛著的玉墜,也是內(nèi)門弟子的身份象征。
至于那頭青狼,葉仙芽也見過,那是太一門的靈獸。
在太一門,除了門主和諸位長老以外,還有部分親傳弟子擁有靈獸。
而出門執(zhí)行任務(wù)的弟子,宗門也會借給他們靈獸。
“怎么樣?打得過他嗎?”等人走遠了后,齊承碩才笑著問道。
葉仙芽看了他一眼,一臉淡然道:“我們二人聯(lián)手,全力爆發(fā)之下,還是有五成把握的,如果不怕受傷……有九成把握。”
“加上我呢?”正在一旁喝著小酒的箏箏飛了過來,一臉期盼道。
“你能拖住他帶來的那頭青狼,就已經(jīng)不錯了?!?br/>
葉仙芽說著微微皺眉:“那頭青狼在太一門諸多靈獸中,實力只算一般,它是一百多年前才歸入太一門的,還打不過我們前些日子見到的玄龜和赤蛇?!?br/>
箏箏聞言金色的眸子一亮。
“當(dāng)然了,正因為它實力一般,所以每當(dāng)有弟子出來執(zhí)行任務(wù),尤其是……來京城主持道門大比時,幾乎都是它馱著人來的,因為這頭青狼速度極快,從太一門到京城幾千里之遙,它一日就能到。”
葉仙芽說著笑了笑:“它雖然不能飛,但它的速度可不比你慢,真要是打起來,你小心些?!?br/>
“姐姐放心,我會全力以赴的!”箏箏揮了揮翅膀,一臉凝重道。
不是它實力弱,而是這些靈獸修行的時間比它長太多了,它在人家眼里,就是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兒。
說到底還是吃了年紀小的虧呀!
“走吧,我們跟去看看!”葉仙芽說完后,站起身來。
齊承碩跟在他身邊,二人離開了茶樓,往宮里去了。
每年的道門大比,都是在皇宮外頭舉行的,擂臺已經(jīng)搭好了,京城里的老百姓們都可以前去圍觀。
可以說,道門大比第一日,比過年還熱鬧,簡直是京城里的一場盛會。
當(dāng)然了,因為有幾萬人馬維持秩序,所以從來都沒有出過亂子。
葉仙芽和齊承碩到的時候,于延忠正一臉傲然的站在擂臺正中間,俯視眾人。
作為太一門三長老的弟子,于延忠看著這些普通人,心里的優(yōu)越感達到了頂峰。
他雖然已年過五旬,但因為常年修行,以天地靈氣滋養(yǎng)肉身的緣故,所以看起來也就三十出頭,正值壯年。
“諸位,我乃太一門三長老門下弟子于延忠,三十年前,我便是在此地戰(zhàn)勝了所有對手,得到了太一門的青睞,成為了太一門的弟子,今日我奉宗門之命,主持今年的道門大比,為我太一門擇選弟子,爾等道門之人皆可上擂臺比試道法,勝者可入太一門?!庇谘又依事曊f道。
他刻意施展了玄術(shù),聲音響徹天地,就連身在皇宮深處的齊九等人也聽到了。
說是道門之人皆可上擂臺比試,其實道門弟子們平時就有切磋,在于延忠沒來之前,他們已經(jīng)在十大道門之首玄天觀提前比試過了。
按照每年的規(guī)矩,天下道士,有五百人可參加大比,人選早已確定好了。
隨著于延忠一聲令下,道士們紛紛抽簽,開始比試。
“這場大比,差不多要進行個把月,直到過年?!饼R承碩低聲說道。
“嗯!”葉仙芽點了點頭,她已經(jīng)在人群中看到了云霄宮的人,包括云霄宮的宮主謝鵬。
十大道門的人,各自穿的道袍不一樣,還是很好辨認的。
像京城外那些道觀,大家的道服幾乎差不多,只不過各家的道服后頭,都有一些標(biāo)記,以此作為區(qū)分。
“師兄!”謝鵬找到了于延忠,忙不迭行禮,臉上滿是激動之色。
上個月,玄天觀的觀主封道之便告訴他,今年來主持道門大比的是于延忠。
謝鵬激動不已,期盼了許多日,總算把他給盼到了。
于延忠看了謝鵬一眼,微微皺眉:“原來是五師弟?!?br/>
他看了看謝鵬的裝束,眉頭皺的更緊了:“如今執(zhí)掌云霄宮的是你?”
“是,承蒙師尊信任,駕鶴西去之時,將云霄宮交給了師弟掌管,師兄……我們云霄宮也有不少好苗子,還望師兄照顧一二。”謝鵬壓低聲音說道。
“好苗子?”于延忠聞言冷笑一聲:“一群邪魔歪道,哪里來的好苗子?”
他出自云霄宮,方才已經(jīng)將云霄宮參加今年宗門大比的六人全部查看過了,不僅個個資質(zhì)平庸,而且……還有邪修的氣息。
包括眼前的謝鵬!
即便天地靈氣匱乏,也沒淪落到要靠邪術(shù)來修行的地步??!
他方才已經(jīng)用強大的靈魂之力查探過了,來參加宗門大比這些道士,大多都是正道中人。
唯有云霄宮那六人,有邪修氣息。
“師兄!”謝鵬的脊梁徹底直不起來了,滿臉都是冷汗:“我們……我們云霄宮今非昔比,若沒有踏上這條路,早就不復(fù)存在了,如今……天地靈氣匱乏,修行不易,師弟也是走投無路??!”
他身上還佩戴了一件遮擋邪修氣息的法器呢,沒想到還是被于延忠給識破了。
不過,于延忠從前也是云霄宮的弟子,現(xiàn)在混的又不錯,總不能忘了他的根,把云霄宮給滅了吧?
正因為如此,謝鵬也懶得多說什么,直接認了!
他們從前是師兄弟,私交甚好,師兄肯定不會殺他的!
“你且退到一旁,其他的事兒以后再說!”于延忠沉聲說道。
方才他們是兄弟二人說話時,于延忠特意設(shè)下了禁制,確保無人聽到他們所說之話。
“是!”謝鵬應(yīng)了一聲,連忙退了下去,和其他九大道門的執(zhí)掌者站在了一起。
封道之見他全身而退,便知道太一門來使不會滅了云霄宮,也不會滅了謝鵬。
他下意識往外看了看,想尋找葉仙芽,結(jié)果還真被他找到了。
那姑娘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謝鵬要想活命,估計會請于延忠斬殺葉仙芽。
就是不知道最后鹿死誰手。
不僅封道之在看葉仙芽,謝鵬也發(fā)現(xiàn)了葉仙芽。
就是這個死丫頭,殺了他兒子!
謝鵬死死盯著葉仙芽,眼中滿是怨毒之色。
自從知道碧云觀的觀主方毓貞死在葉仙芽手里后,他連忙離開云霄宮躲了起來,直到今日才敢出現(xiàn)。
為了替兒子報仇,為了保住自己和整個云霄宮,他一定要請師兄出手,殺了那個死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