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只打火機到她本人睡眠不足的憔悴模樣,不難想象她應該是在夜總會上班?去邢敏住處之前,我就意識到她很可能不會對我和謝鵬說實話,所以我只好用心觀察她,或許能從她住處的某些細節(jié)里得知真相。 于是我看到了煙灰缸那半截剛剛掐滅的香煙,也看見了煙灰缸邊上的那只印有五光十色夜總會字樣的打火機!
至于邢敏說頭暈,很可能也是假的,目的是成心打亂我和謝鵬的原定計劃,她只是想避開我們的詢問,她只是想支開我和謝鵬!
我和謝鵬一路走到街巷口,走進街邊一家冷飲店里坐下來。
我們都要了綠茶,謝鵬看上去依然心神不寧,不難感覺他的確很喜歡邢敏!因為他現(xiàn)在非常擔心她!他眉梢擰巴著,目光里全是焦慮不安!
“那我們怎么辦?你說!”謝鵬盯著我,重復問著這句話道。
我擱下手中的綠茶,看著他道:“很簡單,接下來,我們需要證實我剛才的猜測?!?br/>
“怎么證實?你說!”謝鵬迫不及待地問道。
我道:“你先聽我分析,如果邢敏在夜總會上班,她肯定只能上夜班,因為她白天要在麗人服飾上班,對吧?”
謝鵬連連點頭,急聲道:“說?。∧憬又f?。 ?br/>
我摸下鼻子,接著說道:“那么就是說,她很可能吃過晚飯后就要去上班了!我想她之所以說頭暈,就是想支開我們,她的確需要睡眠,因為她夜里還要繼續(xù)工作!如果我猜得沒錯,她一定是借從麗人服飾下班后到去夜總會上班前的這段時間里,補充一下睡眠,然后起床吃晚飯,然后就該去夜總會繼續(xù)工作了。”
謝鵬連連點頭,急聲道:“那我們怎么辦?我想知道怎么辦?敏兒怎么會這樣?她怎么會這樣呢?”
“看見沒,”我轉身,伸手朝街巷上一指說,“如果敏兒要出去,她必須經(jīng)過這個巷道口,而我們坐在這里,一定會看見的。如果待會她出現(xiàn)了,我們就繼續(xù)跟蹤她,看她是不是真地去了五光十色夜總會?所以說,謝鵬,我們現(xiàn)在要在這里等,我們第一步是要證實敏兒究竟是不是在夜總會上班!”
謝鵬一直愣怔地看著我,聽我說完我的計劃,他低下頭去盯著桌面,沉默了兩秒鐘,才抬臉嘆口氣,盯著我道:“顧陽,你說敏兒為什么要去那種地方上班?”
我喝了一口綠茶,看著他道:“我們先不說這個,先驗證了我們的猜測再說好吧?”
差不多一個小時后,就在我和謝鵬以為邢敏不可能再出現(xiàn)時,就在我以為自己的判斷嚴重失誤時,邢敏出現(xiàn)了!
她依然穿著白天在公司里穿的那條裙子,背著一只米白色的包包,從她住處的方向向這邊走了過來,她的步子走得很堅定,目不斜視。
謝鵬伸手扯住了我,似乎他不扯住我,他禁不住就要驚聲叫出來!
我伸手安慰似地拍拍他的肩膀,用目光跟蹤著邢敏,她走了過來,沒有停留,從這個街巷口,向左側的大路上快步走去。
謝鵬蹦了起來,急不可耐地要拔腿追出去。
我伸手拽住了他,沉聲道:“別急!你這樣會讓敏兒發(fā)現(xiàn)的!等她走遠點我們再跟上去!”
謝鵬回頭盯著我,緊咬著牙關,我知道他心急如焚,愛一個人應該就是這個樣子的吧!
邢敏在街道口巴士站,上了一輛開往市區(qū)的巴士。
我和謝鵬上了一輛出租車,吩咐司機一路跟隨那輛巴士。
車上謝鵬急得跟抽風似地,不停地嘟囔道:“要是真像你猜測的那樣,我們該怎么辦?要是敏兒真在那上班,我們該怎么辦?”
我清楚謝鵬問的是自己,如果邢敏在夜總會上班,他會怎么辦?他該怎么辦?
我叮囑他先要穩(wěn)住,一切等證實了之后再說,發(fā)現(xiàn)問題,才能解決問題,目前還未證實邢敏就在夜總會上班,我們討論別的,也為時過早了!事實上,我有點后悔告訴謝鵬我的猜測,如果我不告訴他,他就不會這么驚惶,而且,我告訴了他,事態(tài)并沒有因為我告訴了他而發(fā)生良好的扭轉!
大約半小時后,邢敏在一個巴士站下車了,步行向前走去。
我和謝鵬坐在出租車里一路跟蹤,因為我和謝鵬也不知道那家叫做五光十色的夜總會具體在哪里,所以我們目前也不知道邢敏究竟要去哪里?但是,我想,我和謝鵬很快就會知道了!
又過十分鐘的樣子,邢敏拐到了另一條街上,我吩咐出租車司機放慢車速,繼續(xù)跟上去。
很快,我的猜測得到了證實,因為我們看見那家叫做五光十色的夜總會,而邢敏在前方徑直向夜總會的大門口走去。
我和謝鵬收回目光,互相對視著,有好幾秒鐘,我們都說不上話來。
還是我先反應過來,我伸手拍了一下前排車座道:“司機!停車!”
付了車錢,從出租車下來,我們發(fā)現(xiàn)邢敏已經(jīng)消失在不夜天夜總會的大門里了。
“怎么辦?”謝鵬急躁地盯我道。
我也盯著他道:“既然來了,我們不妨也進去開開眼界吧?”
謝鵬盯著我,點了點頭,相信他也聽出了我話里頭的意思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們只能跟進去查看個究竟了,邢敏在這家夜總會究竟是在做服務員,還是在做其它工作,我們只有進去了才會發(fā)現(xiàn)!
為了讓謝鵬放松,我撞了他一下,笑笑道:“十個男人偷看五個女人洗澡打一成語,你猜是什么?”
謝鵬斜我一眼,伸手指著摟上霓虹燈幕墻上那幾個變換閃爍的光字,沒好氣道:“當我是傻子!這娛樂城的名字!五光十色!”
我抬手在他腦袋上拍了一下,訕笑道:“原來你不傻嘛!”
謝鵬打開我的手,沉聲道:“什么時候了,你還有心情開玩笑?真是!”
我訕笑道:“先放松了,才能盡快入戲。現(xiàn)在我們要扮演兩個尋歡作樂的風流浪子!”說著我還念誦了一段拜倫的詩句:
“給我拿酒來,給我擺上宴席,
人本來不適宜孤獨地生存;
我將做一個無心的浪蕩子弟,
隨大家歡笑,不要和人共悲慟!”
剛才在車上,我們已經(jīng)向出租車司機打聽了一些情況。司機告訴我們,五光十色是一家綜合性娛樂場所,內設夜總會和k,據(jù)說生意非?;鸨沁@一帶最知名的娛樂場所。
站在五光十色娛樂城樓下,我想那出租車司機說得沒錯,這是一座四層樓高的建筑,一面巨大的霓虹燈幕墻,五光十色幾個光字不停地變換閃爍著。娛樂城右側是一個很大的停車場,左側是一排法國梧桐,樹冠上披掛著五顏六色的彩燈。
還真有一種“火樹銀花不夜天”的豪奢迷醉感覺呢!
仿佛娛樂城周圍及上空都散發(fā)著奢靡曖昧的氣息。
其實我還是有所猶豫的,我不知道自己這樣做到底對不對,如果我和謝鵬當場撞破邢敏在這里工作的情景,對她而言,是不是意味著一種傷害?她以后會不會在我們面前抬不起頭來呢?
“既來之,則安之?!蔽以谛睦锓磸瓦@樣安慰自己說。
我和謝鵬并肩徑直走向娛樂城的大門,自動門兩旁,立著兩名身穿藍色錦緞旗袍的高挑女孩,都化著很濃的妝容,看到我們走進來,一起微微鞠躬,齊聲說:“兩位先生,歡迎光臨!”
我故作老練地笑了笑,點頭走進大門。
門里是個大廳,裝修很豪奢。乳白色大理石鋪就的地面在大廳正上方巨大的水晶吊燈的映照下,顯得流光溢彩。左邊是一個弧型的大吧臺,臺面是黑色中帶著白點點的大理石,吧臺后面是一個而很有現(xiàn)代氣息的木質酒架,上面擺放著各種酒水飲料。
吧臺后面的三名服務員,身穿一色的雪白襯衫、扎著黑色領結,背手站立。右側是一排酒紅色造型現(xiàn)代的暗花布藝沙發(fā),有幾個客人正坐在上面低聲說笑。正對門面的是一個撲著同樣大理石地面的寬大的旋轉樣式的樓梯,樓梯轉角處的平臺處的墻壁上,是羅馬風格的浮雕,浮雕是一群美麗的女孩在水池里嬉笑打鬧著
一個身穿黑色西服、手持對講機、很有幾分姿色的中年女子很快迎了上來,笑看著我們打招呼道:“先生晚上好,你們幾位?”
看這女人做派,應該是個前廳經(jīng)理之類的角色。
我訕笑著點點頭道:“就兩位?!?br/>
謝鵬也跟著點了點頭。
“噢,那你們是想唱歌,還是聽歌,或者是想去酒吧喝酒?”中年女子面帶微笑,禮貌地詢問我們。
我摸了一下鼻子,訕笑道:“……說真的,我還沒想好,我們是第一次,想先轉轉看……”
中年女子面帶職業(yè)性的微笑,看著我和謝鵬笑笑說:“噢……那好,歡迎你們……”
說著她用持對講機的手往右側的樓梯上一指,笑說:“先生,往右走是夜總會,十點鐘開始有歌舞表演,往左邊,”她伸手指著大廳左側,笑說,“是酒吧。二樓三樓是k包房,您們請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