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明夷睜開眼睛,只見眼前一片漆黑。這是天還沒亮嗎?
摸了摸身邊鳳繚睡著的地方,根本沒有人,而且被窩都是冷的,鳳繚大概離開很久了。
人的眼睛在黑暗中是會逐漸適應,過一會兒就稍微能看清一些東西的,可是謝明夷等了許久,都看不見任何東西,而且還聽到不遠處有悉悉索索的聲音,讓他不由地害怕起來。
“鳳、鳳大……?”謝明夷小聲喚道。
“嗯?!兵P繚清冷地應了一聲,迅速讓謝明夷平靜了下來。
接著,窸窸窣窣的聲音朝謝明夷靠近:“醒了?”
“鳳大,我怎么什么都看不見???”謝明夷朝前方伸出手,摸索到了溫暖的物體。
“我也看不見?!兵P繚在謝明夷摸索著身邊坐下來,“我剛剛摸了一遍,這里可能不是我們畫舫上睡覺的那個房間了?!?br/>
謝明夷頓時有些緊張:“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的意思?!兵P繚頓了頓,“怕嗎?”
“我……”謝明夷一聽,下意識地就想逞強,可是一個猶豫,“不怕”兩個字就再也說不出去了。
鳳繚拍了拍謝明夷的手:“這里應該是安全的,你就待……”
“我去!”謝明夷迅速抓住了鳳繚,“我跟你去!”
鳳繚愣了一下:“……一個人待在這里也會害怕嗎?”
謝明夷磕磕絆絆地下床穿鞋:“嗯,我不想和你分開……我準備好了?!?br/>
鳳繚捏了捏謝明夷的手,沒有說話,但是謝明夷想,兩個人此時的心情應該是一樣的。
謝明夷還睡著的時候,鳳繚已經差不多確認過一遍他們的處境。
兩個人應該是被困在一個大概長4米寬3米左右的房間內了。
房間內除了兩個人原本所睡的床以外,其他地方還沒有來得及確認,畢竟什么都看不到實在是有點不方便。
鳳繚試過使用火屬性技能,即便是一瞬的光明也會好很多,可是這個房間好像屏蔽了他們的技能,所以干什么都只能靠摸的。
鳳繚扶著墻壁往前走了兩步,停了下來:“這里好像有個柜子。”
謝明夷也跟著停下來:“上面有什么東西嗎?”
“我在摸?!兵P繚道,“有個小盒子……上面有鎖?!?br/>
說著,謝明夷就聽到了有什么東西在小木盒中碰撞的聲音,大概是鳳繚在確認盒子里的東西,那聲音聽起來像是一種固體。
謝明夷沉默了一會兒:“……這地方,像不像是密室逃生?”
鳳繚有點調侃道:“又是游戲?”
“哈哈……”謝明夷僵笑了兩聲,沒有再說話。
也許是因為看不見的關系,聽覺變得格外敏銳,他剛剛好像聽到鳳繚語氣中的微笑了。
“鳳大,你再摸摸,柜子有沒有抽屜?”謝明夷問道。
如果真的是密室逃生那就好辦了。
“嗯,有的?!兵P繚摸索了一會兒說道,“……這邊好像有兩個抽屜,下面還有一個柜子,不過柜子打不開?!?br/>
謝明夷伸手也去摸那個柜子,順利找到了抽屜的拉環(huán),拉開了以后把里面全部都摸了一遍,干凈地連灰都沒有。
“鳳大,我這邊什么都沒有呢?!敝x明夷說道。
鳳繚卻隔了幾秒才答:“……我這里倒是有東西?!?br/>
“什么東西?”
“如果沒猜錯的話……應該是一只手?!兵P繚說道。
謝明夷抖了一下,伸出左手去,在鳳繚的指引下摸到了鳳繚說的那個東西。
手感有些冰冷而僵硬,表面略微粗糙,感覺也像是人的皮膚,這東西……果然是一截前臂,只是也不知道是道具還是真的手臂。
謝明夷摸著摸著,就摸到了緊握成拳的手掌部分。
“那手里應該有東西?!敝x明夷說道。
鳳繚“嗯”了一聲:“我也這么覺得,只是這手握得有點緊,我一只手弄不開?!?br/>
“我們倆一起弄。”謝明夷迅速回道,他也不愿意放開牽著鳳繚的手。
“你抓著手腕那里,我把手指掰開?!兵P繚指示道。
“好。”謝明夷握住了手腕的部分,等著鳳繚用力。
手中的東西被鳳繚拉過去的同時,謝明夷聽到幾聲喀拉拉的響聲,然后鳳繚說道:“有了……好像是把鑰匙?!?br/>
“鑰匙!”謝明夷顯得十分興奮,“開柜子試試?”
“嗯?!兵P繚應了一聲蹲下來去摸下面的柜子,與此同時,謝明夷也十分自然地跟著蹲下|身摸索柜子上的鎖,配合鳳繚開鎖。
鳳繚拿鑰匙捅了縮孔幾下:“不行,這個鑰匙插不進去。”
“……會不會是柜子上那個小盒子的鎖?”謝明夷突然想到。
鳳繚同意:“嗯,有可能?!?br/>
接著,兩個人就順利地將小盒子打開了。
“盒子里是什么東西?”謝明夷問道。
“是蠟燭?!兵P繚說道,“還有打火石?!?br/>
“那趕緊把蠟燭點起來吧?!?br/>
點亮蠟燭之后,兩個人終于看清了房間的樣子。
整個房間并沒有門窗,四面的墻上畫了一些符文狀的東西,其中一面上畫了一條蜈蚣,另一面墻上畫了一只蝎子。
除了他們睡過的床,剛剛摸索過的木柜以外,另外一邊還有一個很大的黑色立柜,不過上面也加了鎖。
因為房間中只有這些,所以顯得十分空曠,也有點陰森。
謝明夷不由自主往光源那里靠了靠,鳳繚也順便拉住了謝明夷。
“木柜子下面那個鎖我們還沒有打開,還有那個大柜子上的鎖也沒有開?!兵P繚說道,“先開哪個?”
謝明夷故作輕松地開玩笑道:“先找鑰匙吧。”
有了光線以后,那種害怕的感覺好了許多。
很多東西,當看清楚那是什么之后就不會再感到害怕了。
謝明夷這么想著為自己壯膽,然后在兩分鐘后收回了這句話。
因為屋里東西本來就不多,能調查的地方也只剩下床鋪,于是兩個人就從床底下拖出了一具沒有腦袋和右手的尸體。
臥槽看清這東西以后他更害怕了好嗎……
這尸體的左手呈一種十分怪異的姿勢向內蜷曲著,其他部位倒是很正常……就是一具普通的少了腦袋和右手的男尸。
鳳繚和謝明夷一起把男尸上上下下摸了一遍,也沒摸到任何線索。
“這尸體沒有右手,是不是要把那邊那個右手和這個拼起來?”謝明夷突然說道。
兩個人同時看向了房間另一邊那個小矮柜上放著的斷臂,誰都不是很想去拿。
“來,我們石頭剪刀布!”謝明夷回頭對鳳繚說道。
鳳繚:“……”
五秒后,謝明夷壯著膽子把那截斷臂拿了過來遞給鳳繚,只聽“咔噠”一聲,斷臂和尸體的傷口好像有什么機關一般,隨著聲音響起,那截手就和尸體的斷臂連在一起了。
接著尸體的左手開始動了起來,慢慢伸出,并從手心滾出一個圓球。
那個圓球滾出去好遠謝明夷才想到要去追,好不容易追上,拿到蠟燭的火光下一看,差點要把東西丟出去……尼瑪是一顆眼珠??!
謝明夷深呼吸幾次,慢慢鎮(zhèn)定下來。
眼珠掉出來就說明這個手是拼對了吧……
“拿過來點,里面好像有東西。”鳳繚拿著蠟燭湊過來,眼珠的眼白部分果然射出一點不太平常的金屬色的光澤。
鳳繚用手指從眼珠里勾出了一把鑰匙,對謝明夷道:“眼珠放著別丟,一會兒沒準還要拼呢?!?br/>
謝明夷捧著眼珠欲哭無淚。
那鑰匙果然是開小矮柜上那個鎖的,而且也幾乎是理所當然的,那個小矮柜里有顆腦袋。
由于這腦袋爛得有點厲害,兩個人也辨認不出這到底是誰。
腦袋與脖子之間也有機會,后面的事情就比較簡單了,將腦袋和身體連在一起以后,謝明夷又將那顆眼珠放進了那腦袋空曠的眼眶之中,尸體的嘴巴隨即張開,露出了躺在舌頭上的一枚鑰匙。
兩個人拿了這鑰匙打開了房間中那個巨大的黑色柜子,柜子中有一張紙條,上書:“陽間之路,僅容一人通過,關上柜門即可生成通道?!?br/>
鳳繚看了一下里面的機關,這個柜子看起來雖大,但是這個空間確實只能容下一個人,看來是有什么機關的。
謝明夷拉著鳳繚,感覺手心有點出汗了:“鳳大我們……”
“我先過去看看。”鳳繚打斷了謝明夷的話,“蠟燭你拿著,我估計這個柜子是有機關,能通往下個房間的,我比你聰明,肯定能很快就接你過去?!?br/>
謝明夷雖然知道鳳繚是在安慰自己,只是這話怎么聽著就這么奇怪呢?
“好吧,那你拿著蠟燭,方便一點。”謝明夷將蠟燭遞了回去。
鳳繚走進柜子:“蠟燭你拿著吧,你一個人在這里呆著會害怕?!?br/>
“我才不怕呢!”謝明夷有些惱羞成怒地將蠟燭塞在鳳繚懷里。
“不,蠟燭還是你……”鳳繚話說到一半,謝明夷已經關上了柜子的門。
謝明夷將頭頂在柜子的門上,感受著大柜子傳來的震動,喃喃道:“……你早點來接我就行了?!?br/>
柜子震動了一會兒就停了下來,一個失去了唯一光明的空間中,頓時只剩下謝明夷自己的呼吸還有心跳聲。
想到不遠處還有一具尸體作陪,謝明夷就覺得渾身上下的雞皮疙瘩都爬起來做操了。
重新摸索著拉開柜子的門,鳳繚果然已經不在里面了,就算站進去關上柜門,柜子也沒有反應,看來這個柜子的通道是真的只能用一次的。
謝明夷敲了敲柜子中所有的板,感覺似乎都不是空心的,試著叫了兩聲鳳繚,也沒有任何回應。
獨自一人處于這個空間的恐懼,讓謝明夷忍不住蜷起了身體。
失去曾經一度得到的溫暖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無論那是蠟燭的火光,還是鳳繚手心的溫度。
因為實在無事可做,謝明夷只能在黑暗中靜靜地數(shù)著自己的心跳,仿佛聽著這心跳才能感覺到自己還活著。
直到……有一種撞擊聲與自己的心跳重合。
砰、砰、砰。
謝明夷僵硬地回過頭,那聲音好像是從柜子的另一邊傳來的。
“……蠢東西!……蠢東西有聽到我說話嗎?蠢東西!……我這就過來了!”
鳳繚的聲音混著那種撞擊聲不斷重復著那幾句話,謝明夷伸手摸著柜子冰涼木板,極力揮去某種不安,啞著嗓子道:“……鳳大,我在這里呢!”
過了沒多久,柜子里的那塊木板果然松動了。
“蠢東西,讓一讓!”說著,鳳繚一腳踢開了木板。
那木板一移開,謝明夷就直接朝鳳繚撲了過去,而鳳繚接住了他,有點好笑地道:“這么迫不及待投懷送抱?”
謝明夷沒有答話,只是不停地發(fā)著抖。
鳳繚注意到謝明夷的不對勁,手里的蠟燭往下一照,那本該在床鋪那邊躺著的尸體,現(xiàn)在居然掛在謝明夷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