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問著洛辰傷勢的容月并沒有注意到來自右上方的視線,她的目光停留在洛辰的唇角,經(jīng)過幾日的修養(yǎng),那里的傷已經(jīng)好了,只留下非常淺淡的痕跡。
“那幫人后來還找過你嗎?”
被薄幽折斷了手的人已經(jīng)年滿十八,因為那把刀而鋃鐺入獄,當(dāng)然,背后少不了洛家人的推波助瀾。
敢打洛氏的獨子,真是活膩了!
那群外校的混混平日里欺負(fù)慣了人,以為洛辰只是個心高氣傲的書呆子,沒想到惹到了不該惹的人。
聽說是同學(xué)救了他,還險些被刺中心臟,洛父洛母就打算請容月吃飯,以表感謝。
“本來放假的時候就想請你了,但我需要留在醫(yī)院養(yǎng)傷,就擱置到了現(xiàn)在,這周末你有空嗎?”
“叔叔阿姨的心意我領(lǐng)了,吃飯就不必了。”容月婉拒了他,兩人之前還水火不容,雖然因為這件事而冰釋前嫌,但容月還是不想跟他交往過深。
畢竟,全校那么多雙眼睛都盯著他,身旁有個風(fēng)吹草動立馬人盡皆知。
還有八個月就畢業(yè)了,她可不想最后的校園時光都被不實緋聞攪得不安寧。
似乎察覺到她刻意的疏離,洛辰的眸子就變得有些黯淡。
排到他們的時候,洛辰很自覺地刷了卡,容月想著待會兒買點飲料零食還給他,就沒有說什么推辭的話。
雖然洛辰找了個很偏的位置,但還是因為這張臉而成為整個食堂的焦點。
他淡然地吃著飯,眉宇間卻浮出躁意來。
“我知道你不想跟我扯上關(guān)系?!彼鋈挥米猿暗目谖钦f道,“畢竟,跟著我無論走到哪里,都是這幅光景,沒有一點私人空間?!?br/>
容月環(huán)顧四周,八卦的視線似有似無地飄過來。
她無所謂地說:“我吃個飯都能被人訛傳腳踏兩只船,早就習(xí)慣了?!泵蛄艘豢跍?,她接著道,“不想跟你扯上關(guān)系,是不希望別人總誤會我喜歡你,四處亂傳緋聞?!?br/>
洛辰忽地一笑,如梨花盛開的剎那,芳華盡顯:“那如果傳的是我喜歡你的緋聞呢?”
他琥珀色的眼珠閃著灼灼光芒,帶著滾燙的溫度。
容月微微一怔,他說這話時的樣子,不像是在開玩笑。
趕緊錯開眼,用平淡的語氣略過這一話題:“我不喜歡被人誤會,尤其是…在意的人。”
似乎想到了誰,她的面龐立刻如化開的積雪般,變得柔和起來。
她從來,不曾對他流露出這樣的表情。
洛辰心底暗暗失落,想起那晚她望向殺馬特的眼神,知道她口中所提及的在意的人就是他。
他努力壓下涌上來的苦澀,故作輕松地說:“那位殺馬特,哦不,那位朋友叫什么名字,在哪里高就?我父母也想請他吃頓飯?!?br/>
容月聞言,還是推脫掉了:“不用了,他不喜歡和不熟的人打交道?!?br/>
連名字都藏著不說,是怕他去找那人的麻煩嗎?
洛辰喉間越發(fā)苦澀,他放下筷子,有些吃不下去了。
容月還在慢條斯理地吃著,看得出來,她的胃口很好,再不是剛開學(xué)時連一小口飯都吃不下去的厭食模樣了。
抿了抿唇,洛辰終于將心底灰暗的結(jié),呈現(xiàn)在她的面前——
“我初中的時候,有過一個喜歡的女孩子……”
軟軟的齊劉海,說話怯懦,看向他的眼神卻炙熱如火。
他從一開始的不在意,到后來的怦然心動,以至于她開口表白,他立刻就接受了她。
他光明正大地宣布她是自己的女朋友,對她呵護備至,當(dāng)時向他表白的女生很多,其中不乏校花那樣漂亮的愛慕者,可他卻獨獨沉醉于她的可愛。
他把所有的溫柔和深情都用在了她的身上,換來的卻不過她冷漠的一句分手。
遇見容月的時候,他心跳的節(jié)拍有一瞬間的落空,但接踵而至的,卻是鋪天蓋地的恨意。
容月和她那樣像,尤其是追逐著他的那雙眼眸,燦若琉璃,直接照亮他心底的晦暗。
他發(fā)誓絕不重蹈覆轍,所以在她的微博被公之于眾的那一刻,他毫不留情地罵她花癡,用惡劣漠然的態(tài)度將她從自己的世界里推了出去。
“對不起,當(dāng)初是我不好,不該把氣撒在你頭上,明明辜負(fù)我的是另一個人……”
洛辰說這話的時候,眼底隱約閃著水光,他是真的后悔了,在她還喜歡自己的時候,親手推開了她。
得知前因后果,容月對洛辰的排斥就變成了隱約的同情。
她一直以為,像洛辰這樣的天之驕子,被女生們寵壞了,才會目中無人,隨意踐踏別人的感情。
沒想到,其中另有原因。
她擺擺手,不在意地說:“都過去了?!?br/>
她并不是小心眼的人,既然洛辰已經(jīng)道歉了,她也沒必要揪住不放,她看了看時間,然后端起餐盤,真誠而友善地一笑:“人要向前看,不要為了辜負(fù)你的人而止步不前,總會遇見值得你喜歡的人?!?br/>
她的眼眸一掃淡漠,染著午后的日光,如琉璃般晶瑩剔透,洛辰的心,就仿佛被點開了一圈漣漪,所有的暖意都以溫柔的姿態(tài)融了進來。
他展顏一笑,贊同地點點頭:“是啊?!?br/>
——他這不是遇見她了嗎?
兩人一起放了盤子,并肩而去。
他們一走,食堂里此起彼伏的竊竊私語就變成了光明正大的議論紛紛。
何美美面前的飯菜動都沒動,她握緊筷子,已經(jīng)感覺到滾燙的熱氣涌上了眼眸。
知曉她心事的郭佳趕緊遞給她紙巾,小聲說:“別哭,只是一起吃個飯而已,又不是真的在交往?!?br/>
她當(dāng)然知道他們沒有交往,但暗戀洛辰兩年多時間,他雖然平和溫潤,卻透著不近人情的疏離,仿佛畫地為牢般,將自己和外界隔絕起來。
方才發(fā)自內(nèi)心的溫暖笑容,她還是第一次見。
心里堵得難受,卻礙于周圍人多,只能強忍著。
郭佳也不吃飯了,幫她放了餐盤,拉著她去了教學(xué)樓背后無人的幽徑。
何美美這才憋不住,放聲大哭起來。
郭佳安撫地拍她的背,指腹滑過衣料,再停下的時候,她心中已有了打算。
……
下了晚自習(xí),容月路過6班的時候微微停下腳步,沒有看見季凌的身影,想著他應(yīng)該一如既往地先走一步。
自從薄幽來了現(xiàn)代,容月似乎就沒再跟他一起回家過。
想到這里,她便眉心輕蹙,都怪她太重色輕友了,男神一來,就什么都拋到九霄云外了。
轉(zhuǎn)念一想,季凌突然之間就不理她了,會不會是因為這段時間她的冷落?
雖然男神大過天,但她還是得多花時間關(guān)心一下她的竹馬,畢竟都是寂寞的獨生子女,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就像她的親弟弟一樣。
走出校門,她的專屬坐騎薄幽已經(jīng)侯在那兒了。
笑意便像霓虹燈一樣在她唇邊點開,她走過去,一臉期待地問:“今晚吃什么?”
“酸菜魚?!彼难畚踩局鴾氐男σ?,“你昨天不是念著想吃嗎?”
“薄幽你真是太貼心啦!”
她等不及地往前小跑而去,被薄幽喊住了:“過來,車在這邊?!?br/>
車?
不是已經(jīng)被偷了嗎?難不成又買了一輛?
狐疑地跟著薄幽走到了一臺黑色機車的旁邊,機車周身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帥氣得驚人。
忍不住用手摸了摸,瞿然道:“這是你的新寵?”
薄幽嗯了一聲,給她扣上頭盔,將她一肚子的疑問都封鎖在了頭盔狹小的空間里。
他動作熟練地跨上了車,也戴上了頭盔。
發(fā)動機車前,他回頭看了她一眼,提醒道:“抱緊我?!?br/>
兩人的視線隔著頭盔交匯在一起。
容月只覺得心頭一燙,忙低頭應(yīng)了一聲,然后伸手攥緊他的衣角。
薄幽卻牽過她的手,環(huán)上了自己的腰,讓她交疊的雙手牢牢扣住自己,這才發(fā)了車。
有風(fēng)疾馳而來,兩道的景致飛快地倒退。
容月抱住他的胳膊緊了緊,她看不見背對著她的人,此刻如破冰般蕩漾出的淺笑。
而前面的人也看不見她,被染得緋紅的臉頰……
薄幽做的酸菜魚好吃到哭,容月一臉幸福地添了兩碗飯,覺得這樣下去遲早被喂成肥妞。
洗了澡正舒舒服服地癱在沙發(fā)上玩平板,她的手機就焦急地叫了起來。
上面顯示著季凌的手機號碼。
她接起來,喂了一聲,對方驚慌失措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容月妹子?季凌打架受傷了!怕被條子逮,就帶著他躲起來了,不過他的情況很嚴(yán)重,已經(jīng)昏過去了,你快來看看!”
原本還葛優(yōu)癱的容月,倏地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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