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種地方都能碰上孟春桃,九娘覺得老天爺很有想法。
慢悠悠地走過去,九娘抬手拍了拍孟春桃的肩膀:喲,好巧吶,你這是逛……
九娘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另一個聲音打斷:大姐,你看這種糕咱們那兒都沒有的。
九娘猛地愣住,不可置信地往孟春桃身后看去。
孟春桃也是一臉驚慌地扯了扯身后孟有才的手,低聲喝斥:別說了。
大姐,你怎么……孟有才從后面轉(zhuǎn)了出來,看到九娘時,愣了愣,張了張嘴喊,二姐……
你這是不念書了?九娘皺眉,想起了之前那個賣餛飩的老婆婆說的孟春桃跟著孟有才走了的話,如今她倒是能夠相信這件事兒是真的了,可是卻不知道孟有才是帶著孟春桃住在哪里,做了些什么。看這個樣子,若是孟有才還在正兒八經(jīng)的念書,打死九娘,九娘也是不信的。
孟有才也因為九娘的這句話低下頭去,一聲不吭了。
九娘皺眉,上前一步,卻被孟春桃猛地一下子攔了下來:花兒,你想干嘛?
九娘樂了:我想干嘛?我倒是還想問問你們想干嘛呢?孟有才,你別在跟我說什么今兒書院放假的話了,雖然前些日子我們酒香忙著釀酒忙著和玉嬌娘斗,可是師父也是出去打聽過的,你們那個書院根本就沒有那么心血來潮地放假的時候。你說,人家夫子怎么說你的?
這我怎么知道……孟有才挑眉,咕噥了一句,抬頭看著九娘的神情,又猛地改口,不是啊我是說夫子真的愿意我回來的,畢竟我是你的兄弟嘛,還有一個王爺作保。夫子他也不敢說什么的不是?
九娘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一直以來,她就擔心孟有才會仗著辰王爺?shù)耐扑]做出什么事兒,如今果然是干了些什么。雖然不能說的上是大惡,可是逃學這種事兒,卻也是不能讓人容忍的。
九娘深深地吸了口氣,看著孟有才,微微笑了一下:好,你既然覺得自己做的都是對的,那么跟我走。
去哪里?孟有才有些不安。
去你們書院。我倒是要問問,你這些日子都是學的什么,怎么如此不知道規(guī)矩!九娘臉上那個原本就淺淡的笑容倏地消失,看著孟有才的神色有些冰冷。
孟有才沒由來的就哆嗦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道:我不去。
你不去?呵,今兒還就由不得你了!九娘語氣愈發(fā)冰冷起來。
孟春桃看不下去,上去推搡了九娘一把,轉(zhuǎn)頭沖著孟有才:說實話能死呀!你不早就從書院出來了嗎,如今就算是回去你還能怕了孟夏花不成。反正都不是書院的人了,他們誰能管得了你?
你說什么?九娘愣了一下。
師姐!師姐你怎么在這兒,方才我一個晃神的工夫就找不到你了。姜女從人群中擠了出來,擠到九娘身邊??戳嗣洗禾液兔嫌胁艃裳郏瑹o不譏諷地笑了笑,喲,這還真是巧的很吶。這種地方也能碰的上你們。
九娘看了姜女一眼,似乎也反應(yīng)過來了似的,再看向孟有才的目光陌生而又冰冷:你是說。你很早就已經(jīng)自己離開了書院,再也沒有去念過書了嗎?
孟有才抿嘴,好半天才點了點頭。又看了看九娘,加了一句:二姐你也不能怨我的,我這樣的人根本就在書院活不下去,那些人都是些什么人啊,什么幾品官員的兒子,什么大富商的孩子,我呢?我不過是下河村一對貧苦夫婦的兒子。好不容易有個在鄴城的姐姐,還那么不要臉的和自己的師父勾搭上了。二姐,你不知道他們都是怎么看我的!
哦?原來你一直覺得我不要臉啊,我都這么不要臉了,你還住在我的家里吃我們家的飯那我的銀子,你不是更不要臉嗎?九娘冷笑。
孟春桃卻不知道哪里來的脾氣,又伸手推了九娘一把,拉著孟有才就往人群外走:孟夏花你自己做的事兒自己不覺得羞恥也就算了,何必把這么大的屎盆子都扣在孟有才身上。我不管你現(xiàn)在到底是誰,孟夏花也好,九娘也罷,我也不知道為什么聽了你的那一番話后爹娘就那么心甘情愿著急忙慌的走了。可是我不甘心,有才也不會甘心的?;▋?,別的話,我也不說什么了,你不愿意收留我們,覺得我們給你丟人了,覺得我們再也沒有所謂的姐妹情誼了,我都不怪你。當初是我自作孽,可是孟有才呢?孟有才從來沒有做過什么,而且你也別忘了,小的時候,你拿孟有才擋了多少次巴掌。你不接納我,你總不能也不接納孟有才。
哦?是嗎?可是我沒心沒肺不要臉的你們不是都知道嗎?我不過就是不顧及所謂的親情了,有什么大不了的?。烤拍锢淅涞乜粗洗禾?。
孟春桃被堵了一下,拽著孟有才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姜女愣了一會兒,才去扯了扯九娘的衣袖:師姐?
沒事兒,走吧,繼續(xù)逛。九娘沖著姜女扯了扯嘴角。
姜女默默地看了一眼孟春桃他們離開的方向,默默地跟在九娘身后,大氣都不敢出。
九娘忍不住回頭瞪了姜女一眼:怎么了?剛才不是還很能說話的嗎?舌頭被貓叼走了?
不是。姜女訕訕地笑了笑。師姐,你真的不介意?。?br/>
介意什么?九娘歪頭看了姜女一眼,你是說孟春桃說的那些話?呵,可不就是這樣,我沒心沒肺的又……嗨,說這些做什么。你呢,你怎么覺得?
姜女笑了笑,挽著九娘的胳膊說:師姐很好,雖然很多時候,真的覺得師姐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可是同師姐相處的久了也就明白了。師姐這個人,就是這樣子的,即便真的有什么也都放在心里,輕易也不說出來。師姐,在你的心里,其實也是關(guān)心孟有才的吧?愛之深所以恨之切,可是師姐,如果他真的不是那塊料,你在怎么著急都是沒有用的。
九娘點頭,其實這些事情,她都知道,只是不知道為什么,總覺得心里還是有什么不舒服的。
由于九娘心底的這份不舒服,導致接下來同姜女逛街逛的都不舒服。
不管是帶著異族風情的裙衫,還是長得帥氣無比的異族小哥,九娘都絲毫提不起興趣。
又逛了一會兒,姜女有些泄氣:師姐,我覺得我很失敗。
嗯?九娘這下子倒是集中注意力看著姜女了。
姜女攤了攤手:喏,在師姐那兒,師姐一直說著我很好對師姐很重要。可是一遇上孟春桃他們,不管師姐是受了氣還是讓他們受了氣,師姐都是半天回不過神來。師姐,你要是真的放不下,還不如再把他們弄得咱們柴房里住著呢。好歹能天天見著不是?
九娘翻了個白眼:我天天見他們做什么?沒由來的給自己受氣,我有病啊!頓了頓,對于姜女的意思,其實九娘也是多少能夠明白一些的。九娘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拍了拍姜女的手,輕輕道,謝謝。
???姜女愣了一下,彎了眉眼笑道,喲,師姐居然同我說謝謝,我覺得有些受寵若驚呢。
九娘沒有在說什么,只是拉著姜女悶頭往前走。
走著走著,姜女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了:師姐……
九娘還是不說話,只是拉著姜女的那只手,握的緊了些,好像怕姜女半路里跑了似的。
姜女皺了皺眉,有些不安地看了一眼前面搭起來的一個高臺,又扯了扯九娘:師姐,就算是要看這兒的表演,咱們也應(yīng)當去前面吧,你現(xiàn)在都走到人家后臺來了。
九娘猛地停下步子,姜女收勢不及一頭撞到九娘的后背上去了。
姜女揉著鼻子,有些焦慮:師姐啊,咱們……
閉嘴。九娘回頭瞪了姜女一眼,看到姜女縮了縮脖子,這才將聲音放得柔和,師妹,你今天這么心甘情愿的同我出來,不就是想要見見莫南生嗎?那一日后,你們就沒怎么見過了吧?不管你們之間發(fā)生了什么,該說的話,還是要說的吧?
說完,九娘拍了拍姜女的肩膀,轉(zhuǎn)身又擠了出去。
姜女看著九娘的背影愣了一會兒,又看了一眼前面不遠處的那幾個人,深吸了一口氣,緊緊握著拳頭,走了過去。
而離開了人群的九娘看著周圍熙熙攘攘的人群,不知道為什么居然會有一瞬間的寂寞感覺。那種感覺太過于強烈,九娘繞了一圈,忍不住去了一家酒肆面前。剛一坐下,身邊就有人笑道:喲,酒香的九娘姑娘,居然也來喝晉國的酒?
九娘皺眉,轉(zhuǎn)頭看了過去,不認識。
在轉(zhuǎn)過頭來的時候,那邊說話的那個人卻提著自己桌上的酒壺,坐到了九娘身邊。
九娘皺眉:這位公子,我好像并不認識你吧?
不認識能如何,咱們現(xiàn)在不就認識了嗎?在下盧恒之。盧恒之說著還抱了抱拳,一副禮儀盡到的模樣。
九娘抽了抽嘴角,點了點頭,沖著那邊穿著和北胡的人差不多服飾的店家道:一壺酒。
九娘姑娘,盧某這兒就有一壺酒,姑娘何必在多加破費?盧恒之似笑非笑。(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