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酥的反應(yīng)有些大,叫龍瑩有些摸不著頭腦,“小兄弟別再退了,當(dāng)心一腳踏空,掉了下去?!?br/>
蘇酥連忙頓住了腳步,略微側(cè)頭向后看去,果然發(fā)現(xiàn)自己竟在不知不覺之中,退到了高臺邊緣!
抽了抽嘴角,他不著痕跡的收回了向后邁出的腳,站定。想了想,又向里挪動幾步,離高臺的邊沿更遠(yuǎn)了些。畢竟修為再高,跌下去即便不疼不癢至少也與面子有礙。
故作淡然的輕咳了一聲,蘇酥頓了頓,猛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你怎地知道,我并非女子?”
龍瑩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指著他穿在身上的寬大男裳,又點了點自己的耳朵,灑然道:“雙目所見,小兄弟身形高挑站姿挺拔,雖然瘦削卻與女子截然不同,雙耳所聞,小兄弟聲音微粗,饒是因年歲尚輕頗為清亮,也絕不似女子柔婉甜潤,是故我只一猜,便算定你并非女子。”
蘇酥低下頭來,好好打量了自己一番。
之前的女子衣裙偏瘦,實在阻礙行動,他為了方便,現(xiàn)下卻是只裹了層王管事的外袍。而對敵之時又十分兇險,他自然也沒了心思遮掩聲音,一時不察,卻是露了破綻。
只不過……“既然道友算定我并非女子,見到在下所盤發(fā)髻,卻又為何半點疑慮皆無?”
龍瑩按住他的肩膀后退了數(shù)步,一把火燃了那具面目全非的尸身,道:“多行不義必自斃,合.歡宗早已犯了修真界的眾怒,如今終于有人插手,想要管它一管,自然是好事。便是小兄弟這番……這番偽裝不大成功,又有甚么值得疑慮?”
明明滅滅的火光燒灼著整個高臺,蘇酥側(cè)頭看向龍瑩,正想著此女子絕不簡單,便聽耳邊傳來了一聲似有若無的哼笑,接著道:“龍瑩、龍姑娘、龍姐,什么都好,道友還是免了罷,即便過了這些年,我還是不習(xí)慣你們修真者的稱呼?!?br/>
是了,十層之下俱是擄掠而來的凡俗人,之前龍瑩表現(xiàn)的太過彪悍強(qiáng)勢,他竟把這一點忘記了!
蘇酥抹了把汗,突然想到,這人既然能潛伏如此之久一擊即中,自不應(yīng)像其余‘準(zhǔn)鼎爐’那般渾渾噩噩,中日不理他事,古彥的消息,她興許知道一二。遂問道:“近兩日小濁樓里有新人進(jìn)來嗎?”
龍瑩挑眉看他。
蘇酥指了指樓上,“合.歡宗內(nèi)門弟子古彥,據(jù)傳闖寒潭驚擾了晉長老,被廢去修為投入了小濁樓,龍姑娘可有印象?”
“唔……”龍瑩略一思索,肯定道:“跟我來!”
他們沿著環(huán)形樓梯而上,接連越過兩層,直走入了第十三層。
“我聽剛死的那人提過,你說的人應(yīng)該便是在這一層。上三層不比下面,或許因為那些人原本就是修士,修煉的極快,也更容易修為飽和,拉去采補(bǔ),雖然房間不多,倒是盡夠了?!?br/>
一路走來,蘇酥悶不吭聲,心中卻不無震驚。
十一層以上,與之前目力所見盡皆不同,不光無一人在外游蕩,更是每個房間皆被重鎖鎖緊,禁制纏繞,儼然一座重枷重重的囚牢!
怪不得羈傲不遜的修真者們,竟無一人反抗,怪不得一內(nèi)一外僅用兩名筑基修士,便能將這小濁樓守的固若金湯!
又行過一陣,前面領(lǐng)路的人突然停了下來,蘇酥也趕忙收斂心神,緊跟著站定。
“下面是按照順序來的,如果上面也是如此,你要尋的人,應(yīng)該就在這里?!饼埇撝钢砬耙婚g屋子,銘牌上記著‘十三巳’的字樣,它之后尚余六間空房,顯然是按照十二地支排列。
蘇酥側(cè)頭貼上房門,意料之中的并沒有聽到任何聲音,又嘗試著叫了兩聲,也都毫無回應(yīng)??磥磉@層禁制并非單純防止人逃跑,甚至是隔離了門內(nèi)與門外的兩個世界,讓這些‘準(zhǔn)鼎爐’們根本得不到任何外界的訊息,又因著邢長老打入體內(nèi)的神識暗示,只得日以繼夜的修煉,到最后加快修為的飽和速度,更早的被采補(bǔ)殆盡。
蘇酥猜測,這層禁制應(yīng)是來自定期派送辟谷丹的筑基看守,雖然不算高深,但并非蘇酥這般練氣修士能輕易破除,他直起身子,回頭問道:“龍姑娘可有辦法?”
回應(yīng)他的是龍瑩沉穩(wěn)一笑,點了點頭。
蘇酥后退一步,十分自然的讓出了位置,下一秒只聽‘轟’的一聲巨響,便見龍瑩一臉認(rèn)真的舉起重劍,猛地掄上了古彥房門!
伴隨著巨響,小濁樓地動般搖晃了一陣,若非樓外亦設(shè)了層禁制隔絕,恐怕另一個看守早已發(fā)現(xiàn)異樣,沖了進(jìn)來。
蘇酥嗓子里憋了口氣,吞不下來又吐不出去,只得老實站在一旁,看著那位高挑女子掄著一把比她還大的烏黑重劍,到最后抽搐著嘴角,傷眼的移開了視線。
晃動僅是一瞬,周圍很快穩(wěn)定了下來。蘇酥湊上前去,問道:“這便好了?”
“自然,我好歹也已筑基,雖然設(shè)下禁制的人比我高出一個境界,想要破除也并非困難?!彼謩υ诎肟論]舞劃動,本就受了重創(chuàng)的禁制紛紛消散,緊接著又屈起食指敲了敲那把極堅的萬煉鋼鎖,只聽‘嗑拉’一聲脆響,竟碎成了數(shù)塊‘嘩啦啦’摔在了地上!
“龍女俠威武霸氣!”蘇酥干巴巴的說。
龍瑩一臉灑然的哈哈一笑,抬手推開了門。
‘囚室’內(nèi)的陳設(shè)十分簡陋,僅有一床一桌一椅,桌上放著一壺冷茶一個粗瓷杯外加一個小瓷瓶,想來里面盛放著劣質(zhì)辟谷丹,以供日常所需,而除卻這些,竟再無其他。
蘇酥抬頭四顧,這屋子不過丈許見方,連個窗子都沒有,僅以一簡易的法陣發(fā)光,映的屋內(nèi)昏黃不堪,也將床上那坨蜷縮的人影照的模糊不清。
“古彥!”蘇酥首先沖了進(jìn)去,卻在看見他的狀態(tài)后不忍靠近。
入目的是一張布滿冷汗的臉,原本俊美的臉孔扭作一團(tuán)不時的痙攣抽搐,顯然在承受著極大的痛苦,蘇酥手顫了顫,捏起薄毯一角將之掀開,不由倒吸一口涼氣,‘啊’的叫了出來。
古彥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好地方,鞭傷間皮肉外掀、縱橫交錯、宛如一張血色的大網(wǎng),將他整個圍困在其中,不得逃脫,細(xì)細(xì)一看,竟比當(dāng)年的時平俞更加嚴(yán)重。
“他昏迷了?!饼埇撘蔡ち诉M(jìn)來,可惜時間緊迫來不及多說,蘇酥只知會了她一聲,簡單說了古彥的現(xiàn)狀,便趕忙掏出恢復(fù)的丹藥,逐一塞入他口中,直到他呼吸漸漸平穩(wěn),身體也不再痙攣,方才松了口氣。
“正常,丟來小濁樓的罪徒大抵如此,沒有幾個皮肉完整的,他的外傷并不嚴(yán)重。只是神識受損,稍微有些不穩(wěn)?!?br/>
蘇酥道:“我喂了他穩(wěn)固神魂的丹藥,應(yīng)無大礙了。”
龍瑩想著一個煉氣期的小修士不可能單槍匹馬闖進(jìn)小濁樓,定是有人一同行動,不由點了點頭,問道:“此地不宜久留。接應(yīng)你的人何時能到?”
蘇酥抽出一張符箓,道:“現(xiàn)在?!?br/>
“傳聲符?”
“我們之前商定好,找到古彥我便可喚他,若出了什么變故他則來喚我?!闭f著掐了一個法決,在符箓突然變直變硬后開口喚道:“王管事,我已尋到古彥,來接應(yīng)我罷?!?br/>
“…………”
一片寂靜。
蘇酥蹙眉,又接連喚了幾聲,俱都如同石沉大海,沒有絲毫回應(yīng)。
“沒聽到嗎?”
龍瑩冷笑了一聲,“怕是不想聽吧?!?br/>
“……不能夠啊。”蘇酥瞪著手中符箓,恨不得瞪出個窟窿,可另一頭卻依然毫無音訊,叫他的心不由得漸漸下沉,不好的預(yù)感愈加明顯。
“嗤!那人潛入合歡宗多久了?”
“溫盟主并沒細(xì)說,只說有幾十年了……”說到這里,蘇酥心中‘咯噔’了一聲,暗道不好。那王管事在浩氣盟恐怕都沒呆過幾十年,人生的一大半都在這合.歡宗里,等到最后,到底忠于誰,便真不好說了。
這樣一想,不只他這邊陷入窘境,便是志得意滿的溫盟主,是否將狠栽跟頭也不好說,畢竟他陸陸續(xù)續(xù)派了數(shù)名暗樁,可大都在那合歡宗里呆過極長一段時間,這王管事會背叛,那其他的管事、弟子又有誰敢保證,就還對他溫盟主死心塌地呢?
蘇酥只覺得他們這次的布局仍不周密,仍舊魯莽了。
忽然,符箓里突然傳來了由遠(yuǎn)及近的腳步聲,蘇酥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如果王管事并非將他的聲音當(dāng)做不聞,而是丟棄或者遺失了那個傳聲符……那他剛剛的出聲呼喚,豈不反倒引人注意,暴露了自己?!
額頭冒出了一層細(xì)密的冷汗,蘇酥攥緊了雙拳,大腦飛速運轉(zhuǎn)思考對策……
恰在此時,腳步聲忽然一頓,似乎是來人走到近前停了下來。蘇酥放緩呼吸,一言不發(fā)。
“你是何人!”
厲喝聲并不熟悉卻也不陌生,儼然屬于守在小濁樓外的那名外門弟子!
原來這么早的時候,他便已經(jīng)失去底牌了嗎?
“說話!”喝聲挑高,對方似乎也意識到了什么不對,緊接著傳來一陣布料的摩擦聲,蘇酥想到之前那筑基修士想要捏爆玉牌的企圖,隱約意識到,這守樓弟子,怕是也起了這個想法。
蘇酥一時竟陷入了絕境!
突然!
符箓另一頭傳來‘嘭’的一聲巨響,蘇酥一頭霧水的與龍瑩對視一眼,下一秒便聽其中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蘇酥?”
蘇酥一臉吃驚,訝然叫道:“石頭?!”
作者有話要說:江山為我嬌喘扔了一個地雷!!感謝土豪小妖精的再次臨幸_(:3」∠)_
躺平么么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