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林回到倉庫看見西統(tǒng)正站在梯子上釘窗紗,馬上走過去給他扶梯子。
“小西,差不多了吧?”
“差不多了,把窗紗釘上就中啦?!?br/>
“大門檢查沒有?不能過老鼠吧?”
“放心吧哥,保證老鼠羔都過不來?!?br/>
窗紗是為了保持通風,修理門窗是為了防老鼠,潮濕和老鼠都是小麥倉儲的大敵。
倉庫大門向南開,大門東邊放著4張上下鋪鐵床、8個小衣柜、洗臉盆等生活用品。
西邊是煤氣灶和鍋碗瓢盆,放著醬油味精等調(diào)味品,旁邊還放了個大水缸。
“小林哥,壓井打好了在大門外,電業(yè)局的電工也把電表安好了。”
“嗯,干的漂亮。水電、臥室、廚房全部搞定,明天上午會有四大高手拎包入住。”
“你找到工人啦,都誰呀我認識嗎?”
“你認識,是余砦中學的東邪西毒南帝北丐,你和他們一起喝過酒?!?br/>
“原來是那四個鱉孫,這下好玩嘍?!?br/>
西統(tǒng)釘完窗紗從梯子上下來,李林寫張清單拿三百塊錢給他,讓他按著清單買東西。
點根煙打開筆記本,努力回憶人力花生播種機的外觀、結(jié)構(gòu)和原理,盡可能詳細的寫在筆記本上。
打算等西統(tǒng)回來一起回家,順便去學校里把筆記本給柳盼娣請她畫播種機設(shè)計圖。
下午4點多西統(tǒng)回來,從洋車上卸東西往屋里搬。
李林終于寫好文件,把筆記本裝兜里說:“該回家啦,明天一早再過來?!?br/>
西統(tǒng)猶豫片刻,說:“我給這看家吧,東西太多我不放心。”
倉庫里的東西確實不少,加起來也值兩千塊,沒人看著可能會被蟊賊一鍋端。
棉麻廠北邊是公路,東西是韓村的農(nóng)田,南邊是一大片墳地,確實是盜賊最喜歡的盜竊寶地。
“那你留下吧,我回去拿涼席被褥,今晚咱倆住這?!?br/>
“中,你讓俺媽給我多拿幾件衣裳,再把我的牙膏牙刷洗臉盆拿過來?!?br/>
“就拿衣裳被褥吧,其他東西明天去小賣部買,剛才買東西剩錢了沒有?”
“還剩10幾塊錢,沙子水泥明天店家送過來,尼龍袋也訂好了明天去拿?!?br/>
“中,錢你留著吃飯,我先走啦。”
李林騎著自行車回家,聽著車鏈子摩擦鏈盒的噪音,點根煙邊騎邊吸。
騎了6里地來到學校門口時正趕上學生放學,無數(shù)自行車從校門中涌出。
等他們走完李林進學校,鎖好自行車去三年級教室。
“二林哥,二林哥。”
李林扭頭看見董彪,他身邊跟著個臟兮兮的中年婦女,還有個穿著校服的小姑娘。
董彪一邊比劃一邊說話,“媽,這是俺二林哥,俺妹的住宿費是他借給我的,也是他給我200工錢讓我給他干活。”
婦女一把抓住李林的手,嘴里面不停的啊啊,神情激動眼里也有了淚花。
董彪出身挺可憐,他爸有小兒麻痹癥左腿殘疾,媽媽是逃荒的難民。
董父好吃懶做常年酗酒,手里有錢就去買酒喝,這樣的家庭肯定窮的叮當響。
他還經(jīng)常家暴妻子和兩個孩子,幸虧去年死于酒精中毒,一家人終于不用繼續(xù)挨揍。
董母萬分感激李林,每月200元還包吃包住,能給他家減輕很大的負擔。
李林笑著說:“大娘您別激動,我跟彪子是鐵哥們兒,肯定要幫他的?!?br/>
董彪給董母打手語,董母突然蹲下來把胳膊上的布兜放地上,布兜里是用罐頭瓶子裝的豆糝和咸菜,還有兩個白皮雞蛋。
董母剝開一個雞蛋伸到李林嘴邊,嘴里面不停的啊啊。
“大娘我不餓,留給俺妹吃吧?!?br/>
“啊,?。 ?br/>
“我真不餓,好吧。”
李林低頭咬雞蛋,咽下去繼續(xù)吃另一半。
李林吃完雞蛋笑著說:“大娘煮的雞蛋真好吃,是家里養(yǎng)的柴雞下的蛋吧?”
董母好像聽懂了,一邊啊啊一邊擺手。
“二哥,你咋來啦?”說話的是李沐,身后還跟著柳盼娣。
李沐拉住董妹的手,說:“這是你彪哥吧?”
董彪說:“三妹好,我是董彪?!?br/>
董園園和李沐肩膀靠肩膀,兩人關(guān)系很好。
李沐又問:“二哥,找我有事嗎?”
“給你零花錢?!崩盍帜贸?00塊錢給妹妹,又從兜里拿出筆記本遞給柳盼娣。
李沐嘻笑出聲,勾住董園園的腰說:“園園讓俺大娘先跟咱回宿舍,彪哥你提行李?!?br/>
很快現(xiàn)場只剩李林和柳盼娣,尷尬在兩人之間蔓延。
李林說:“有件事想請你幫忙,跟我出去走走吧,就去校門外不走遠。”
柳盼娣臉色微紅,低著頭加快腳步往外走,老師被學生吃戀愛瓜還是很尷尬的。
兩人離開校園往東走,東邊是廁所糞坑很臭,繼續(xù)向東沿著公路散步。
李林說:“你打開筆記本看看我寫的東西?!?br/>
柳盼娣以為是情書,瞪李林一眼停下腳步打開筆記本。
“你的字寫的很工整,很好看。”
“那當然,上學時我啥也沒干就練字了?!?br/>
90年代硬筆書法風靡全國,李林靠臨摹中華鋼筆字帖打發(fā)上學時間。
“李林,花生播種機是你想出來的?”
“嗯,用你的專業(yè)眼光看看能不能實現(xiàn),能不能根據(jù)我的創(chuàng)意畫設(shè)計圖。”
“可以,完全可以實現(xiàn),設(shè)計圖也沒問題?!?br/>
“那就好?!?br/>
柳盼娣很興奮,她知道播種機的出現(xiàn)意味著花生、玉米、大豆等經(jīng)濟作物的種植即將步入半機械化時代。
李林說:“我給專利局打過電話,沒有類似的專利。最近我比較忙,你幫我畫設(shè)計圖申請專利吧。”
“沒問題,今晚我就開始畫。”
柳盼娣忽然沉默,明亮的眸子注視著李林。
“我姑父的科研成果被他的助手偷走,氣的他差點上吊,你不怕我偷你的專利?”
“呵,小小專利我還真看不上。你是我未來的媳婦,專利寫誰的名字都一樣。”
“誰是你媳婦兒,不要臉?!?br/>
柳盼娣轉(zhuǎn)身往學校走,心里撲通撲通的。
她覺得這個小男人好像很聰明,竟然能想到花生播種機。
好像也很善良,董園園母親的手那么臟,他竟然一點都不嫌棄。
李林慢慢跟著她,他不介意柳盼娣私吞花生播種機專利。
上輩子她放棄豪門生活跟李林私奔,李林覺得一個小小的專利不足以補償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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