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堇華整日守在病房,吃喝拉撒都在醫(yī)院,每天她都會替韓沐擦洗身子,不管他聽得到還是聽不到,習(xí)慣xing地在他面前廢話連篇。
然而,一周過去,韓沐還是處于深度昏迷。
她把所有的事情都拋在腦后,一心只陪著韓沐,她哪里也不去,晚上就睡在病房的沙發(fā)上,幾根在病房里扎了根。
……
莫寒時得知見血十三任務(wù)失敗還喪了命,火急火燎地找到董蕭。
董蕭正一臉愜意地坐在沙發(fā)上擺弄著他的昂貴茶海,滿室飄著一股淡淡的茶香,見他如此愜意,莫寒時哪里還有好臉給他?
“你打算怎么給我個交待?”
董蕭聞聲抬眸,幽深的眸子與莫寒時的視線對上。
知道莫寒時這兩日要來興師問罪,他早有心理準(zhǔn)備。
見他比自己預(yù)期的時間來得晚了些,他淡漠一笑,示意莫寒時坐。
莫寒時瞪著一雙通紅的眼睛,哪里還有心情坐下跟他說話,他咬著牙歇斯底里地沖董蕭吼道:“一周,一周時間你就給我一個這樣的答卷?”
董蕭眉頭蹙了下,反問:“我的人死了,這也不是我想要的結(jié)果?!?br/>
“我不管你的人,我要的是蘇堇華死,可她現(xiàn)在活的好好的。”
“那你要我怎樣?”董蕭不耐煩了,見血十三是他最中意的屬下,執(zhí)行任何任務(wù)都不曾失手過,誰知道蘇堇華到底是不是有三頭六臂,人都已經(jīng)被綁了,居然還能活著回去,他也百思不得其解,不過得知韓沐中了槍現(xiàn)在昏迷不醒,他的心情不錯,只可惜好心情全讓莫寒時給攪和了。
他損失了見血十三這樣一個得力的屬下,心痛的很,莫寒時態(tài)度再惡劣一點,他的火氣頓時蹭蹭地往上冒。
他壓制住怒氣,耐著xing子對莫寒時說:“先坐?!?br/>
“坐他媽什么坐,要么把一千萬立刻轉(zhuǎn)給我,要么就一周之內(nèi)派人去把蘇堇華徹底解決掉,我已經(jīng)明確地告訴過你,我等不了?!蹦畷r爆發(fā)了。
他還等著蘇堇華命喪黃泉,自己就可以安心地和米萊在一起了,可是蘇堇華一天不死,他就一天過不了安生日子,他的靈魂在受煎熬,成宿成宿的惡夢快把他折磨瘋了。
董蕭眉頭皺了皺,放下手中的紫檀茶壺,從一旁抽了根雪茄點燃,沉著臉香云吐霧。
他向來不喜歡別人對他頤指氣使,莫寒時這么跟他說話不是一次兩次了,這事要是傳出去,他董蕭的臉還往哪里擱?
不急不徐地把手中的雪茄抽完,他把煙蒂按進煙灰缸里,慢慢香香地起身,拄著拐杖走到莫寒時面前,繃著張臉一字一句地對莫寒時說:“一千萬一分不少會打到你賬上,不過,你要為你這么跟我說話付出代價?!?br/>
話畢了,他掄起手中的拐杖對著莫寒時的腦袋就是一棍。
莫寒時毫無防備,頭部實實地挨了一悶棍,身子一歪倒在地上,眼前一陣金星亂晃,還沒有爬起來,幾個黑衣人忽然沖進來對著他一陣拳打腳踢。
他雙手抱頭蜷縮在地上忍受著身體傳來的疼痛,意識模糊間,感覺自己被人拖走,之后醒來竟躺在臭氣熏天的垃圾堆里。
天已經(jīng)完全黑了,正下著大雨,渾身淋了個透心涼,臉上不斷在雨水拍打下來。
他忍痛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走在雨夜中。
恍惚間似乎到了米萊所住的小區(qū)樓下,他猶豫著要不要去找米萊,他現(xiàn)在的樣子要多狼狽有多狼狽,可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去找誰。
他的生命里只剩下一個米萊了。
在雨夜中呆站許久,終于他還是邁步走進小區(qū),看到米萊家的窗戶亮著燈,他輕車熟路,可到了門口他卻沒有勇氣按響門鈴,身子倚著墻坐了下去。
不知道在門口昏昏沉沉地坐了多久,隱約聽到米萊在叫他,他緩緩睜開眼睛,看到的卻是一張極度驚恐的雙眼,那雙眼里噙著淚,楚楚可憐。
是米萊!
時至今日,只有這個女人還會真正的為他擔(dān)心,他內(nèi)心一片酸澀,眼淚不知不覺地涌了出來。
“你怎么淋成這樣,臉上的傷是怎么回事,你跟人打架了嗎?”米萊的問題接踵而至,他蒼白一笑,實在沒有力氣回答她的問題。
“能不能先扶我進去?”他艱澀地開口。
米萊抹了一把眼淚,立刻起身扶他。
吃力地把他扶到沙發(fā)上躺下,他找來毛巾和干凈的衣服,一邊用毛巾幫他擦著濕漉漉的臉?biāo)贿吙蕖?br/>
“你到底整天都在干些什么?怎么會被人打成這樣?你能不能讓我省點心?你難道不知道我會擔(dān)心嗎?”米萊嗚咽著嘮叨他,他抬手幫她試掉淚,滿眼都是心疼。
他也不想這樣活著,可是如果他想活下去,想和米萊有以后,蘇堇華就必須死,怪只怪他跟惡魔做了交易,結(jié)果把自己整成這副凄慘的樣子。
“對不起?!?br/>
“說對不起有什么用?你說等過段時間就見我媽,可是這么長時間過去了,你不但沒有準(zhǔn)備好,你還跟人打架,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就不能正正經(jīng)經(jīng)的考慮一下我們的事嗎?我已經(jīng)三十歲了,就算我等得了我媽也等不……唔……”
一個‘了’字沒能說出來,唇就被莫寒時堵上。
她想推開莫寒時,他的雙臂卻環(huán)過來將她緊緊抱在懷里。
貼在他冰涼的身體上,她微微顫抖了一下,可他的吻那么洶涌,實在讓她欲罷不能。
……
然而,一個吻不能徹底收買她。
取了醫(yī)藥箱替他處理臉上的傷口的時候,米萊又忍不住發(fā)起了牢騷。
“我到底幾歲,為什么還跟人打架?”她邊說邊往莫寒時身上嗅了嗅,他已經(jīng)換上她準(zhǔn)備的干凈衣裳,這是她前幾天在商場為莫寒時買的,本想再等幾天他生日時送給他,結(jié)果禮物提前送上了。
他的身上沒有一點酒味兒,顯然不是喝了醉跟人起沖突。
她一邊用棉簽蘸著藥酒擦試他臉上的淤青,一邊翻著白眼說:“又沒喝酒撒酒瘋,年紀(jì)一把了,還以為自己是年輕小伙子么?你看,被人揍成豬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