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救助食堂的包間坐下,匆匆忙忙趕到的徐生,感覺自己好像忘記了什么事。
但很快他就不想,忘記了什么事了。
因為出餐口內,滑出了今天的菜肴——異界雜碎湯。
一碗很像地球上雜碎湯的異域美食。
徐生粗略看過去,鮮美誘人的湯汁里,浸泡著不知名的肉類雜碎,還有一些鮮綠的異域蔬菜。
勺子一舀,底部還沉降著一顆顆,像是珍珠的圓潤塊狀食物。
有點像面疙瘩,但比起蒼白的面塊,這種塊狀物外表更加光滑/潤澤,不像吃的更像一種奢侈的裝飾品。
但清楚自己的少見多怪,徐生壓下偏見舀起一塊,混著湯汁與一塊雜碎肉類,整個放入口腔。
昂唔~
嗯emmmm~~~
爆了!
原來面塊里,竟然蘊藏著另一種口味清新的鮮湯!
嘴巴一下下本能咀嚼著,爆漿一般的清醒鮮湯,混合湯碗里本身的醇厚湯汁,加上Q彈爽口的雜碎肉……
五彩繽紛!
徐生覺得自己恍惚走在一條五彩繽紛的霓虹大道上,腦子里都是‘吃定彩虹’的魔性配音。
像是被五彩斑斕的光暈包裹,食物入腹溫暖身心。
徐生又仿佛從周圍的光暈中,看到一道道翩然動人的曼妙身影。
她們身披薄紗,扭動著嬌軀邁著蓮步款款走來……
“啊~多美?。 ?br/>
身子斜躺在座椅上,動一下都有可能直接滑到地上。
但沉迷在美食交織的幻夢里的徐生,哪在乎這些,滿臉都是潮紅的陶醉愉悅。
渾身像剛出爐的鮮紅蝦肉,如果他神志清醒,肯定能看出自己這是大補過頭的表現(xiàn)。
危險就這樣悄然的來臨。
不知不覺,把整碗佳肴吃完的徐生,依然袒露著‘癡漢臉’,深陷在美食幻夢中無法脫身。
而因為虛不受補,或者是今晚的異界菜肴后勁太大。
他的皮膚竟像被開水燙傷似的,開始浮現(xiàn)起大塊大塊不正常的紅色斑塊。
翹起的嘴唇上,蜿蜒的鼻血悄然流下,一滴滴連成線,順著下巴無聲滑落。
此時此刻,與其說徐生的身體虛不受補,不如說他更像是中了某種劇毒。
全然沒察覺到,自己的狀況一路向下,邁入了生死存亡的危機當中。
也是,在地球上人類本身,都存在著水土不服,或者對某種食物過敏的現(xiàn)象。
來源未知的異域美食,對初入異界的徐生來說,過敏性、刺激性、相性等等風險因素下,只會更加危險。
彼之美食,吾之毒藥!
但一頭扎進來的徐生,可沒有什么前輩導師,能給他科普這些‘常識’。
叮囑他不要亂吃東西,有些食物不是人類體質,能夠承受分解的。
所以莽莽撞撞,就有了眼下的突發(fā)狀況。
【檢測到宿主狀態(tài)異常,原因鑒定……工傷】
【自動保護措施啟動,以后此項程序將自動運行,開始剝離過量敏感因子……】
【剝離完成,宿主狀態(tài)恢復……】
……
全然不知道自己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同時獲得了某種萬界羨慕的特殊體質,可以無視‘毒性’品鑒各類美食。
當徐生悠悠轉醒后,只覺得自己像經受了某種升華洗禮,從里到外煥然若新。
來自體質增長的本能,讓徐生有種能毀滅一切的膨脹感。
但很快他調整好心態(tài),望著空蕩蕩的湯碗,悵然若失。
“好氣啊!沒吃夠啊!”
徐生發(fā)現(xiàn)窮是一回事,周考是一回事,眼下這種吃不夠的欲望,又是另一種折磨!
“可惡,我終有一天,要把一道道異界美食吃到嘔吐!”
暗自又發(fā)下一個宏愿,徐生抹干凈鼻血,神清氣爽地離開了救助食堂。
回到逼仄的宿舍倒頭躺下。
時間還有一個小時左右,就是新的工作日。
他必須趁著早上六點沒有到來前,趕快休息恢復精力。
……
……
“小鬼,你不害怕嗎?”
記憶里僅有的一次去游樂園,孩童時期的徐生跟在不靠譜的舅舅身后,穿行在昏暗詭異的鬼屋中。
面對手心冒汗,聲音都開始顫抖的舅舅發(fā)問,年幼的徐生沒有說什么。
只是用一雙半死不活的死魚眼,望著這個發(fā)慫丟人的男人背影,心里想的卻是路上看到的過山車。
“也是,反正你對什么都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也不知道你年紀輕輕的,哪來那么多閱歷。
天生面癱?”
或許是想起自己領養(yǎng)回來的這個小孩,存在的某種未知缺陷。王浪說著話的同時,倒是分散了部分注意力,似乎對鬼屋沒那么怕。
“小鬼,你說我要不要再帶你,去醫(yī)院檢查一次?”
“不要。”
“但萬一,真的是有病怎么辦?”
話糙理不糙,可年幼的徐生哪懂大人的心思,他倒是覺得自己挺好的,挺正常的。
就是不太合群,和孤兒院的同齡人,總是玩不到一塊。
“算了,我都帶你離開孤兒院,你看我說著說著,又說回去了。希望你沒有想起什么不痛快的事?!?br/>
打開便宜舅舅王浪,在自己頭上胡亂抓撓的大手,徐生的死魚眼繃不住了,開始生氣地瞪著他。
可終究想起了不久前,離開孤兒院前發(fā)生的事……
所以記憶中的那天,后面和便宜舅舅一起,在游樂園里好像玩得并不盡興?
【壓力釋放中……正在收納】
【疲憊閾值采集中……】
……
【商場系統(tǒng)正在加載……當前進度7.3%】
……
徐生一覺醒來,忘記了自己兒時在孤兒院里,具體發(fā)生了什么事。
從床上坐起的他,回憶著一小時睡眠中,夢到的兒時記憶。
感覺怎么說呢……
就好像站在第三視角,旁觀了一場平靜乏味的電影,較真起來都是二十年以前的事了。
“是不是在暗示我周末考核不過,所以我快死了,走馬燈提前了?
這種犄角旮旯的孩提往事,都無意識的想起了……”
大概是習慣了這幾天里,一大早水球向導對自身的清潔。
徐生神清氣爽地從床上坐起,見身體和衣服被水球收拾得很干凈,直接推門上班。
一步跨出,由暗轉明。
“早??!徐生?!?br/>
不知道地獄廚房里,隨機的排班分配制度,是不是存在某種未知的規(guī)則。
來到備料間。
徐生看著這位向自己打招呼的,外形俊美如太陽精靈的異族學徒,嘴角不由地抽了抽。
真是緣分,我和這人怎么天天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