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劫,并非渡劫,而是一旦有其他的修士進入到劫云漩渦籠罩的范圍中,便會同樣引來天劫,而且威力不下渡劫之人所承受之劫,是故稱為引劫。
引劫之事,極少發(fā)生,但一旦出現(xiàn),便會引來極大的關(guān)注,而引劫之人,若不是被邀入內(nèi),便會被視為挑釁,兩人或者數(shù)人一同渡劫,便會形成天劫比斗,分出高下。
自古相傳,所謂劫者,禍福相依,乃機緣造化之蘊。
故而這天地之劫,并非只有兇險,而在承受劫難之后,便會有機緣造化產(chǎn)生,一旦有引劫之人出現(xiàn),在天劫比斗中勝過那渡劫之人,便會得到部分造化,而那原本渡劫之人,所得的造化便會減少一些。
引劫之事,歷來都被視為一種極大的挑釁,若是渡劫之人斗敗,連修道之心中都會留下裂痕,往往會引發(fā)殘酷交鋒,不死不休。
引劫之人大都修為相近,若是修為相差甚遠,那降下的天劫威力便有極大的變化,若是有元嬰修士入內(nèi),那么天劫的威力將會達到一個難以想象的程度,一擊之下,那元嬰修士難逃重傷的結(jié)果,甚至當(dāng)場身亡,是故修為高出一個層次的修士,反而不敢參與引劫之事。
韓石本不知曉此事,他進入劫云之下,為的,只是在那天劫下磨練自身。
但在他剛剛踏入劫云范圍中的瞬間,一股無形的波動從劫云中傳出,韓石腦海中突然多了一絲關(guān)于這引劫的明悟,此刻,即便是后悔,也無法退出,必須在渡過金冰二劫后,才能離去。
君無憂一怔之下,面色變得極為陰沉,在眾目睽睽之下,竟然有人敢于挑戰(zhàn)他昊日城城主的威嚴,這引劫之事,如同搶劫一般,向來都是只有他君無憂可行,從來無人敢有片句怨言,而他君無憂也從數(shù)次引劫中收獲頗豐,造化與感悟俱都不少,使得他這一次才有極大的把握,在這雷云秘境中渡劫,為的,不僅是突破到元嬰期,更是為了在眾人心中立威,樹立起一個無法超越的無敵姿態(tài)。
“青衫......”
君無憂神色冷漠地掃了一眼上空的劫云,臉上突然露出燦爛的笑容,圍觀眾人心中卻突然生出一股莫名的寒意,似乎那君無憂所想殺之人,正是自己。
君無憂早已從那劫云的氣息中感覺到,雷劫之后,必是金劫。
驀然,天空的劫云在旋轉(zhuǎn)中再度收縮,縮小到百丈方圓,烏黑之中透出燦爛的金光,四射而去,如同一個大篩子般,金光便從那些漏洞中灑出,這百丈云團在半空蠕動不停,其內(nèi)緩緩出現(xiàn)兩個光點,這兩個光點中似乎凝聚了大量的金光,刺眼的光芒猶如烈日,讓人不敢直視,亮點中立刻有一股浩大鋒銳的威壓,直直壓下,分別落在韓石和君無憂的身上。
兩人身體微微一顫后,站立不動,眼中俱都有慎重之色出現(xiàn)。
雷云湖面上所投射出的畫面,不僅栩栩如生,就連那份威壓,也能模擬出少許,雖然只有百分之一的威力,但卻依然讓不少人為之心驚,紛紛看向韓石和君無憂。
兩個光點越來越亮,突然從劫云中落下,化作兩物。
韓石頭頂上方,是一尊黑黝黝的四足大鼎,造型古樸,其上刻有一些字幕圖案,四周有淡淡的云煙繚繞。
而君無憂頭上的,卻是一面紫金色的盾牌,三丈方圓,表面光滑如鏡,渾然天成。
這金劫雖然少見,但卻絕非罕有,故而對金劫所出之物,遺落之地中自古便有記載,大部分都是刀與劍,戈戟錘矛槍斧等兵器偶爾也有出現(xiàn),其中卻以盾最為少見,當(dāng)為上上之品,凡是出現(xiàn)盾的金劫,則說明渡劫之人的天資極高,不可限量。
君無憂乍一看到盾牌出現(xiàn),目光一亮,他師父赤龍子當(dāng)年所渡的金劫,出現(xiàn)的,便是盾牌,其色玄黃,比之紫金還稍有不如,這讓君無憂如何不喜。
下一刻,在看到那黑色大鼎后,這份喜色,被他緩緩收斂起來,這一幕,他完全想象不到,在所有關(guān)于金劫的記載中,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有鼎的出現(xiàn)。
他心中隱隱有了不妙,從那大鼎上完全感覺不到鋒銳的存在,反而有一種如山的穩(wěn)重,這與那盾牌的厚重雖有相近之意,但并不相同。
穩(wěn)重與厚重,一字之差,相差甚遠。
韓石眼露精光,這大鼎剛一出現(xiàn),他立刻感到心跳漸快,其內(nèi)所蘊含的強大之力,令他當(dāng)下便有了決斷,此鼎乃是重器,必取之。
金劫與那雷劫有數(shù)道雷電降下不同,金劫只有一擊,這一擊,無法躲避,只能硬抗,而渡劫之人,不僅要抗下這一擊,最重要的,便是全力將那金劫強行截留,煉化為自身法寶,如此,便是一份極大的造化。
否則,一旦那金劫隱入劫云中,便會重新回歸天地,這一切說來容易,但卻有無數(shù)的修士,在這金劫中,一擊之下便肉身崩潰,身死道消,那份造化更是妄想。
這兩物一出現(xiàn),劫云外的眾人與雷云湖邊的數(shù)千修士,無不面色一變,神色凝重。
那紫金盾牌,吸引了不少目光,而更多的人,卻是看向那黑色大鼎,此物,對所有人來說,都太過陌生,而在這數(shù)千人中,只有一人的目光中,在大鼎出現(xiàn)的瞬間,所透出的,不是迷茫和凝重,而是驚駭。
“這,這鼎,竟然是四足......”
阮鵬只覺得口干舌燥,不由得吞了一口口水,看向韓石的目光,透出一股毫不掩飾的明亮,他原本心中還在猶豫,是否將韓石之事上報閣主,如今此事,已是非報不可。
阮鵬并非這遺落之地之人,早年,他曾拜入一個規(guī)模頗大的宗門,只是在元丹中期時,得罪宗門里面一位位高權(quán)重之人,被迫離開宗門遠走他鄉(xiāng),幾番坎坷之下,來到這遺落之地,并在機緣巧合之下,被藏寶閣的閣主賞識,加入了藏寶閣。
他早年曾在宗門的異聞錄中,看到過關(guān)于金劫的秘聞,其中記載道,金劫所化之物,無不是一時之利器,兇險異常,較之尋常雷劫更勝一籌,其中以刀槍劍斧錘戟居多,而其中最甚者,當(dāng)為鞭盾鼎三物。
鞭者,恰如神龍擺尾之意,至軟至柔中卻蘊含至剛至強之力,快到極致,影形皆無。
盾者,擁有破滅萬物之力,卻能夠安然取穩(wěn)守之道,不急不躁,其厚重之意,猶如腳下厚土。
而鼎者,取得卻是鼎天而立之意,任爾東南西北風(fēng),我自巋然不動,如山之穩(wěn)重,讓人不由得產(chǎn)生膜拜之意。